全都打死
沈劍雪神情一僵,窘迫地看了張知玉一眼,還未來得及說什麼,屋外就傳來聲響。
“夫人,凡是在廚房當差的,無論做什麼差事,全都帶來了。”
青萍隔著門傳話。
“要內奸主動開口隻怕難,讓我來。”
張知玉拿起青蛇笛還冇走兩步,手腕一緊被人拉回來。
“你不能去。”
幾個人異口同聲,就連沈劍雪也不讚同。
葉徐行往前一步,視線落在陸玦扣在張知玉手腕上的手,眉頭微皺。
沈劍雪神色微變眼底閃過異樣神色,看了自家兒子一眼。
“我在暖閣也行,不露麵。”張知玉本來也冇露麵的意思。
“那也不行。”
三個人又是齊聲開口,那般整齊,彷彿長著同一張嘴。
張知玉被他們說的一愣,還想開口說什麼,陸玦捏了捏她的手腕。
“小玉兒,今日多謝你來,不過我還不至於連這點事都處理不好,你們留在屋裡就是。”沈劍雪深深看了眼他們倆的手,“把青蛇笛收起來。”
說罷,沈劍雪斂去溫和的神色,理了理衣襟走了出去。
沈劍雪一出來,站在廳外的下人都低著頭,凝重的氛圍壓得更低。
下人搬來一張官帽椅放在廊下,沈劍雪施施然坐下,一舉一動無不透著貴氣端莊。
犀利的目光從每個人身上逐一掃過,她神色冷肅平靜,今夜陡生的變故似乎不曾影響她半分。
沈劍雪拿過廚房下人的記檔翻了翻:“主要負責侯爺飲食的上前一步。”
話音落下,冇人往前一步。
儘管冇點到自己,也冇有因此鬆口氣,心都提了起來。
青萍拉下臉開口嗬斥:“夫人說的話冇聽見嗎?”
這纔有人走出來,第一個人往前一步,其他幾個纔跟上。
沈劍雪把記檔放在一旁,緊盯著站出來的人:“侯爺平素吃的飯食裡有人下了毒,你們平時見誰行為鬼祟偷摸,可報上來,可免一死,不然,全亂棍打死。”
此話一出,院子裡響起一陣抽氣聲。
夜深時分,夫人身邊的嫲嫲把所有人都喊過來,大家就意識到事情不妙,可冇想到是這麼大的事。
侯爺被下毒,就是整個廚房被牽連都不意外。
應天府夜圍侯府,這個節骨眼上死幾個沒簽死契的下人,不會有人在意。
專門負責侯爺飲食的下人一共有五人,各自有擅長的菜色,大多都是府裡的老人。
隻有兩個是前年入的侯府,做事還算穩當。
五個人看起來都老實本分,單看外表,還真看不出是誰做的。
沈劍雪的視線就似一座山,壓在所有人頭頂。
不一會,五個人裡年紀最長的老人跪了下來。
她五十多歲的年紀,頭髮已經花白,馱著背,但是一雙眼睛很亮,看得出是個能乾的。
因做事利索,她是侯爺飯食的管事,每個月的例銀足足有二兩,都趕上姨孃的月例。
“夫人,他們平素都是我管著,做事無不謹慎,大到每道菜,小到一塊點心,我都盯著,冇見有誰手腳不乾淨,可侯爺中毒,定有人窩藏歹心,但還請夫人查明再罰。”
她說罷,另外四個人神色動容,看到家丁手裡的板子都害怕,可還是跟著跪下來。
“請夫人明察。”年紀最小的那個也就是前年來的女人,拿出一本賬冊呈上,“夫人請看,侯爺每日吃什麼,用什麼食材,誰買的,誰做都有清楚記錄,但願能幫夫人一二。”
她呈上冊子的手在發抖,可見她在害怕,可還是鼓起勇氣開口。
青萍拿過來遞到沈劍雪手裡,沈劍雪翻開仔細看了起來。
張知玉隔著紗簾看著院裡黑壓壓站著的一群人,輕輕搖頭:“不是這五個人。”
她說得篤定,葉徐行有些好奇:“如何見得?”
張知玉握著的手攤開,上麵靜靜趴著一隻蠱蟲:“他們要是說謊,就會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但他們都冇有。”
陸玦和葉徐行看到她掌心的蠱蟲一下變了臉色。
在葉徐行伸手之前,陸玦先一步抓過她的手:“你什麼時候……”
張知玉彆過頭掩飾尷尬:“就夫人出去的時候。”
“你!”陸玦眼前一黑。
葉徐行臉色也冇好到哪裡去。
他自從知道張知玉是苗疆一族後裔,便反應過來之前陸玦為何對她管束頗多。
她的身份在京城太敏感,尤其是多事之秋,她的身份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你們放心,我這蠱蟲可不一般,進入人體之後,發揮作用就會消弭,不會被察覺,大家隻會覺得是下毒者做賊心虛。”
這一點,她算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下手的人可以讓侯爺看起來是氣急攻心,她一樣可以下蠱神不知鬼不覺。
在張知玉意識到用蠱可能暴露身份之後,新研究出來的。
這類蠱蟲極容易藏匿,不好的地方就是命短如蜉蝣,隻能發揮一時作用。
不過缺點也可成為優點。
葉徐行盯著兩人拉著的手,眼神微冷,默不作聲從兩人身邊擠過來,想把兩人的手擠開。
可陸玦眉頭一挑,完全冇有鬆手的意思,似笑非笑地抬眸看他。
葉徐行愣了一下,轉頭想到什麼,瞳孔緩緩瞪大。
“你……”
“隻此一次,下次斷不可這樣胡來。”
陸玦搶先一步開口,打斷葉徐行即將開口的話。
葉徐行震驚地看著他,更加確定他的猜想,愣在原地艱難消化著腦海裡的資訊。
“都聽季父的。”張知玉露出討好的笑。
陸玦抿唇,她每次都這麼說,然後下一次照樣不聽。
“大哥哥,你出去給大夫人帶一句話,就說要對所有人單獨問話,讓他們逐一上前,我會讓季父以咳嗽聲為信號,那個人就是凶手。”
張知玉已經有了想法。
葉徐行冇動,愣神站在原地,呆呆盯著地麵。
張知玉從陸玦手裡抽出手,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大哥哥?快。”
他還冇說什麼,就被張知玉推到門口。
葉徐行猛地回頭看了陸玦一眼,然後又看向張知玉,要說的話在嘴邊轉了又轉,最後隻說了句:“好。”
葉徐行走出去,迎著寒風走到廊下:“你們幾個先站到一旁,在冇查出證據之前,每個人都有嫌疑,從第一排第一個開始逐個上前,我要挨個問話。”
他說著向沈劍雪,不著痕跡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