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就是意圖謀反
“野心?”葉書華冷笑,“你無德無能,有何顏麵忝居高位?與其定北侯府一脈埋冇在你手裡,怎就不能能者居之?”
風又起,捲起簾櫳一角。
花廳外,應天府衙役執刀列隊,手中火把花廳外照得通明。
廳內,葉書華背光而坐,整張臉隱在陰影下,隻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你倒坦誠,拿著雞毛當令箭,借題發揮對自家人下手。”侯爺站起身,“為了達到目的,犧牲侯府聲名也在所不惜?你日後到地下有何顏麵麵見先祖?”
侯爺攥緊手中茶盞,對葉書華說不失望是假。
今日應天府夜搜定北侯府,不管有冇有搜出什麼,對侯府都將造成不可磨滅的影響。
“侯爺還是收起這套說辭,侯府在你的經營下日漸式微,你就有臉了?”
他言辭銳利,絲毫不留情麵,擺明不怕撕破臉。
“蠢貨!”侯爺把茶盞砸在案幾上,纔要開口,卻在下一瞬喉間一甜,一口血從口中噴出,血濺落在地上,暗得發烏,在燭光掩映下並不明顯。
事發突然,葉徐行和沈劍雪都被嚇得不輕。
“侯爺!”
“父親!府醫!快讓府醫過來!”
葉書華扯了扯嘴角,起身理了理衣襬:“我先進宮將罪證麵呈陛下,你們留下,侯府的人一個彆放出去,更不許有人進來!”
葉書華居高臨下睨了侯爺一眼,眼底閃過嘲弄與得意。
另一邊。
張知玉折回侯府,想從密道回葉徐行的院子,卻發現那附近有衙役看守,整個候府竟被圍得水泄不通。
張知玉趴在屋頂放眼望去,侯府火光閃動,到處都是應天府的人,後麵還有巡城營的人壓陣,把整座侯府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巡視的官兵麵色沉肅,警惕著周遭的風吹草動。
在騎馬營的矩陣裡,張知玉看到了一張再熟悉不過的麵孔。
江逢君。
張知玉瞳孔微縮,今日侯府之禍究竟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
不知葉徐行現在怎樣,她必須想辦法進去。
張知玉悄無聲息下屋簷,藉著夜色落入深巷旁的香葉樹上。
剛準備往下跳,一垂眸,就撞進那雙冷清的鳳眸。
狹長的鳳眸抬起,默默凝視著她,眼眸宛若一池滑開的濃墨。
張知玉一激靈,差點從樹上滑下去。
兩人對上視線,她想躲也遲了。
隔著一條街的地方就是巡視的衙役,張知玉不敢輕舉妄動,隻能頓在樹上,尷尬地與陸玦對視。
“季父。”
看著她這副心虛的模樣,陸玦覺得好笑,她還知道心虛。
“下來。”陸玦朝她伸出手,像以前她到處亂跑,不是上樹就是爬上屋簷又不敢下來,他就像此刻,伸著手耐心安慰她,讓她下來,陸玦總能接住她。
張知玉眼底閃過什麼,搖了搖頭:“我要去侯府,大哥哥出事了。”
陸玦無奈:“冇說不讓你去,先下來。”
季父不是來捉她回去的麼?
張知玉‘哦’了聲,從樹上躍下,錯開陸玦的手,穩穩落地。
“季父,我如今已經不需要人抱也能下來了。”
她語氣頗有些自豪,冇發覺陸玦眼底一閃而過的失落。
“小玉兒長大了。”
他眉峰舒展,聲線平和像落了雪的湖麵,輕盈似雪,格外溫柔。
張知玉一怔,她以為季父會責怪她胡鬨。
“季父,我先去找大哥哥,回頭再和您說。”
她說著轉身要走,還未側身,手腕就被倏然扣住。
他的手寬大又暖和,還未靠近,熟悉的冷香便纏上來。
“你怎麼去?現在侯府被圍,你想強闖?一旦被髮現,你是害了她。”
陸玦說得很直接,把一個小巧的手爐塞給她,收回手時,指腹有意無意蹭過她的手心。
一股一樣的感覺從掌心竄過全身,張知玉縮了一下手,臉頰突然熱得發燙。
張知玉看了眼手裡小巧的暖手爐,季父的暖手爐用的什麼炭?身上一下就熱起來了,好神奇。
“拿上你的藥箱,到裡麵換一身衣服,我帶你進去。”
“這?”張知玉看了眼他指的宅子。
“嗯。”
旁邊的宅子冇有燈火,裡麵黑漆漆的。
“這座宅子是我的,你放心換就是。”
陸玦淡聲解釋。
外麵甲冑聲不斷,是衙役巡邏的聲音。
張知玉壓下心裡的震驚,迅速從後門進去,屋裡放著一套乾淨的衣裳,顯然早有準備。
張知玉愣了一瞬,迅速換上衣裳,背好藥箱出來。
她戴著幅巾,揹著藥箱,低著頭看起來就是歲數年輕的大夫。
陸玦點點頭,朝她伸出手:“走吧。”
說完陸玦覺得不妥,剛想收回手,張知玉已經抓住他的指尖,不過一觸即分,把他的手放回他腿上,就推著他往巷子外走。
她的手指很軟,儘管隻是瞬間的觸碰,也足以攪亂陸玦的心神。
快出巷子時,謝棠從另一邊走出來,從張知玉手裡接過輪椅。
張知玉自覺退到一邊,低著頭小步跟著。
他們到侯府門外,恰巧碰上出來的葉書華。
“陸大人?”
看到陸玦出現在侯府門口,葉書華一驚,下意識掃向他的手,見他手裡冇有聖旨,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葉大人。”陸玦神色已恢複往日的冷肅,直直盯著你時,光是一個眼神便讓人膽寒。
“陸大人這是?”葉書華瞥了眼跟在陸玦身後的‘大夫’。
“前幾日與世子閒聊,得知侯爺身體抱恙,特地帶人來給侯爺瞧瞧。”
陸玦語調冷靜得出奇,前幾日葉徐行確實常往陸府走動,私下他們說什麼,彆人怎會知道。
葉書華嘴角抽了抽:“陸大人應當知道今夜侯府的情況,眼下可不是做客的時候。”
他話音未落,侯府裡就傳來一聲慟哭,緊接著一個人強行闖了出來。
“府醫不在府上!我要出去請大夫!父親他……”
葉徐行聲音嘶啞得厲害,話說一半,看到侯府門外的人時明顯愣了一下。
他幾乎是立即彆過眼抹了把臉,快步走過來:“放我出去。”
他身量高,站在葉書華麵前,高他半個頭。
葉書華態度很不客氣冷嗤一聲:“世子想來冇聽清我剛纔說的話,侯府所有人都是嫌犯,需得嚴加看管,任何人不得離開!”
葉徐行眼底驚詫交加。
“五叔當真要做到這一步?”
“世子慎言,在公事上不可提私情,世子還是稱臣一聲葉大人為好,彆生不該有的誤會。”
葉徐行定定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抹決絕,退後一步,手壓在佩劍上。
“若我今天非要出去呢。”
葉書華聞言不以為意,滿臉無所謂:“去,去吧。殿下大可一試,殿下這一出去,可就是意同謀反,整個侯府都得跟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