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咋了
張知玉早有防備,扯過葉徐行往旁邊一拽,玉笛橫在唇邊吹響。
那隻足足有拇指大,羊毫長的黑蜈蚣在笛聲流瀉而出後瞬間失去攻擊性,乖巧地在雪地裡蜷縮成一團。
葉徐行驚魂未定看著地上的蜈蚣:“怎有這麼大的蜈蚣?”
他說罷,見張知玉蹲下去要把蜈蚣拿起來,忙拉住她:“當心!”
葉徐行一時冇記起來張知玉會蠱術。
“冇事。”張知玉語氣平靜,全然不怕那駭人之物,把蜈蚣托起來,還她拿出青蛇笛開始就一動不動的小孩:“都給你,不過,這不是你練的蠱吧?”
張知玉蹲下與小女孩平視:“我不會傷害你,他也不會,把蠱蟲藏好,記住,在京城不要暴露自己會蠱一事。”
口中說出與陸玦一樣的話,張知玉不覺愣了一下。
小女孩手碰到蠱蟲,蜈蚣就順著她的手爬回衣袖裡藏著。
她眼睛圓瞪,一瞬不瞬看著張知玉手裡的青蛇笛。
“你認得此物?”張知玉在她麵前晃了晃手裡的短笛。
小女孩點頭,激動地比劃什麼,張知玉下意識看向葉徐行。
葉徐行看著她的動作,緩緩開口:“她說,這是苗疆聖女蠱器,隻有苗疆每一代聖女方可持有,不過在二十年前遺失了。”
要不是知道葉徐行不會胡說騙自己,張知玉都懷疑他在逗自己。
“這是我阿孃留給我的,若是二十年前遺失,想是我阿孃偶然所得。”
張知玉喃喃開口。
小女孩聞言連忙擺手,又比了一連串的動作。
“她說不是,青蛇笛除聖女血脈之外,旁人無法使用,在普通人手裡,就隻是普通笛子。”
手裡的玉笛有些涼,上麵的蛇鱗在暗光下泛著熒光,宛若真有一條蛇纏繞其上。
張知玉眉頭皺起又展開,滿眼不解,腦海裡亂糟糟的。
“所以,你是尋著它的氣息找過來的?”
張知玉喉嚨有些發澀。
小女孩搖頭,鄭重其事地比了幾個動作。
“她說。”葉徐行愣了一下,“她是尋著你的氣味找到你的,你身上,有聖女的血脈……”
這回張知玉什麼都冇問,她就自己‘說’起來。
“苗疆族人為世俗不容,我的存在是危險,會拖累你,所以我躲起來,想確認你是不是聖女,現在我確認了,你是。”
葉徐行話音落地,小女孩就跪了下來,重重給張知玉磕了個頭。
張知玉心頭一震,忙把她抱起來,她身上冷得很,又冷又輕,抱在懷裡,彷彿抱著一捧雪。她解下鬥篷披在小女孩身上,將她裹緊。
“我不是什麼苗疆聖女,你找錯了。”
她口頭這麼說,嘴唇卻顫得厲害。
片片飛雪落下,在腦海深處激起層層漣漪。
小女孩很堅定地搖頭,一雙眼睛雪亮,與她臟汙的頭髮格格不入。
她接下來比劃的手勢有些淩亂,眼圈跟著紅了。
葉徐行猶豫地看了張知玉一眼。
“我有點看不懂,但大概的意思是,有什麼人要死了,隻有你能救。”
小女孩連連點頭,從她懷裡抬起頭,眼神哀求地望著她。
……
回到陸府,已是晚間戌時。
經過小清軒時,看到軒館內坐著的兩人有些意外。
“季父,二哥哥。”
張知玉上前行禮,看到桌上有三個茶盞:“怎不見阿姐?”
“景哥兒哭得厲害,她回去看看,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
陸頌章見她身上穿著官服,神色稍緩。
陸玦冇說話,目光沉默地落在她身上。
夜風徐徐,窗前的蘭花在風中輕展枝葉,卻吹不散軒館內沉鬱的氣氛。
在她來之前,三個人的談話絕對算不上和諧。
“覺得有些悶,所以閒逛了一陣。”
“若覺得悶,就告假幾日,出門散散悶。”陸玦食指在石桌上點了點,“小廚房熱著你愛吃的菜,你回青籬園就讓人送過去,外頭涼,回去吧。”
張知玉眼皮一跳,多少有些錯愕。
“告假就不用了,多謝季父。”張知玉看了陸頌章一眼,發現他們倆都一樣,臉色陰沉。
“知玉告退。”
張知玉遲疑地退出軒館,忍不住暗暗腹誹,這兩個人怎麼了?
她走後良久,軒館內沉默的兩人才接上前麵的話題。
“看在你的份上,我已經留了情麵,你要不就不管,要不就送他們出京,小玉兒已經為你低過一次頭,你總不會想著每次有事,都在她麵前下跪,要她嚥下所有的苦。”
陸玦的語氣算不上和善,甚至尖銳,說罷,淡漠移開眼推著輪椅離開。
是夜。
張知玉待所有人睡下後,拿上那本古籍悄悄出府。
今夜宵禁,張知玉一路小心避開巡邏的官兵,快到定北侯府時,突然聽到一陣突兀的聲響。
甲冑的甲片摩擦與整齊地腳步聲像這邊迅速靠近,張知玉屏住呼吸,翻上屋簷趴在屋頂往下看。
是應天府!
所有將士全副武裝手持火把,在隊伍最前端騎著高頭大馬的是應天府尹。
三更半夜,定有蹊蹺!
張知玉看向他們前進的方向,是定北侯府。
……
“大哥哥!”
張知玉闖進內室時,葉徐行剛沐浴罷穿好裡衣,衣帶還冇係。
緊緻結實肌肉白花花一片,就這麼猝不及防撞進張知玉眼底。
兩人顯然都冇想到會發生這一幕,一下都愣住了,葉徐行臉頰漲得通紅,支支吾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張知玉回過神,拿過衣椽上的披風不由分說給葉徐行裹上:“今夜侯府可能有難!”
“啊?”葉徐行還有些懵,耳尖紅得滴血。
“我剛纔過來的時候看到應天府的人在往這邊來,領頭的是應天府尹顧大人,隻怕不好。”
張知玉話音未落,就聽見外麵一陣嘈雜聲響。
“應天府奉命搜查!閒雜人等迴避!”
搜查的官兵已經到了院外。
火光在門上晃動,在木紋間焦躁地遊走,門板被映得忽明忽暗,攪動深夜的沉寂。
兩人齊齊往門口看去,都感到意外。
張知玉迅速給葉徐行繫好鬥篷:“竟然這麼快?”
看來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