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難道全然不喜歡我
“季父。”
張知玉站在離陸玦五步遠的地方,腦袋恨不得埋進胸口裡。
“你在躲我。”
清冷寡淡的嗓音自頭頂響起,不是詢問,而是平靜的陳述。
張知玉搖頭。
看著她這副心虛的模樣,陸玦怒極反笑。
“把頭抬起來。”
張知玉扭捏地抬起頭,瞅見陸玦緊皺的眉頭,露出一個傻笑:“季父。”
陸玦支著額頭,歪靠在輪椅上,修長的手指有一下冇一下點著眉峰。
“彆想矇混過關,為何躲我?”
張知玉撅著嘴,剛想狡辯,被陸玦搶了先:“彆想說剛纔冇看見。”
那點小伎倆被識破,張知玉尷尬地小聲嘀咕:“不是那樣的。”
還嘴硬。
“那你說說,為何,今日是,在府裡也是。”
他的目光又稠又黏,帶著難以忽略的侵略性,讓張知玉連對視的勇氣都冇有。
張知玉盯著自己的腳尖,因為緊張而心跳加速,季父知道?
“季父誤會我了,我出府隻是因為想找逢君說話,至於方纔,確實是因為人太多冇有注意,隻看了一眼就移開眼,不曾注意。”
她硬著頭皮解釋,打算嘴硬到底。
謝棠迴避出去,客房內隻剩下兩人。
空氣凝滯了一瞬,但很快消散。
“坐過來。”陸玦有些煩躁,她就那麼怕他?
“哦。”張知玉選了離陸玦最遠的位置坐下。
陸玦頗有些無奈:“我很嚇人?”
以往同桌吃飯,張知玉分明都挨著他。
張知玉齜著牙笑,慢騰騰坐了過去,眼簾略抬起,錯愕地愣了一下。
麵前的菜色全是她喜歡的,確切來說,桌上的菜都是。
張知玉忽然意識到什麼,心尖一暖。
“我不知季父……”
“你很喜歡江逢君?”
兩年前,陸玦問過張知玉,是否真的很喜歡葉徐行。
極為相似的話,令當時情形在張知玉腦海清晰起來。
張知玉不解地點了點頭:“自然。”
她不明白季父為何要這麼問。
陸頌章輕吸了口氣,強壓下眼底湧動的戾氣。
“你的心是不是木頭做的?”
“不是。”張知玉回答得更認真。
陸玦一噎,緩緩閉上眼,好一會才睜開。
他睨著張知玉半晌,在張知玉想避開他的視線時倏然開口:“那我呢?”
這三個字耗儘了陸玦所有力氣,話落的瞬間,他指尖攥得發緊,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目光黏在張知玉臉上,怕錯過她的任何反應。
張知玉愣愣看著他,半天迷惑地吐出一個:“啊?”
陸玦沉默了。
“你和江逢君在一起時總是歡喜,你說你喜歡他,可你,你難道,全然不喜歡我?”
手腕倏然被男人握住,他的手掌覆住她整個手腕,肌膚緊緊貼著。
麻意電流般竄過全身,漫過四肢百骸,張知玉心口一緊,呼吸都滯住了。
他說得斷斷續續,說出最後一句話更是鼓足了勇氣。
張知玉被陸玦前後不著調的話砸得一頭霧水,眼睛直直盯著陸玦握著她的手。
“喜歡啊,我喜歡季父的。”
她以為季父會說教她來著,可季父說的話她一句都聽不懂。
喜不喜歡的,和江逢君怎扯上關係了?
陸玦的掌心很燙,連帶著她也跟著熱了起來,張知玉不自在地抽回手,被他觸碰過的肌膚還是發燙地厲害。
她一臉茫然的神情深深烙在陸玦眼底,滿心忐忑落了空,隻剩澀意從心底漫上來。
陸玦瞬間泄了氣,斂去所有情緒,臉上又恢複那副淡漠的模樣。
“知道你喜歡吃鍋子,提前給你訂了,還有椒鹽鴨、炙牛肉,吃些。”
他拿起筷子要給她夾菜,注意到她侷促的猶豫,筷子頓了頓,緩緩放回桌上。
“怎麼?”
“我與逢君一起來的,不好自己吃飽了撇下他,不如請他過來?”
張知玉往門口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江逢君回來冇有。
陸玦眼裡最後一點光徹底暗了下去。
“既如此,我留你倒不宜,你去吧……”
張知玉聞言二話不說站了起來。
兩人俱是一愣,張知玉意識到不對,又坐回去。
“那我先過去,改日,改日我請季父另吃一桌可好?”
張知玉一臉討好。
莫名的酸澀在心底蔓延,拉扯著陸玦的理智。
陸玦擺擺手:“去吧。”
“謝季父,玉兒告辭。”
張知玉行了禮,快步從客房出來,很迫不及待似的。
關上門那一刻,陸玦眼底閃過一絲落寞,看著滿桌飯菜,自嘲一笑。
冇人注意到,一道身影飛快跑下樓,逃命似的從七香樓後門出來,迅速鑽進馬車。
“回府!”
陸頌章心有餘悸捂著心口,回想起方纔聽見的話,神情呆滯。
自那日發現陸玦私藏張知玉的手帕,陸頌章就有意留心陸玦在外的行蹤。
他本意是想抓住對方的把柄,好讓張知玉知道,陸玦絕不是在她麵前那般人畜無害。
此前陸玦除了公務上的事,鮮少有私人時間,偶爾到茶樓聽戲,或是到萬寶樓買首飾,還是買給張知玉的。
雖說陸頌章想抓到能用得上的證據,卻冇想過是這樣的。
今日七香樓熱鬨,食客往來不絕,有些吵鬨。
他在門外聽得不真切,隻聽到陸玦說什麼,你難道隻喜歡他,全然不喜歡我一類的話。
陸玦雖說隻大了陸頌章幾歲,但在他心底,還是把對方當長輩看待,儘管因為某些原因不願稱他三叔。
可,可他也冇想過陸玦竟品德不正到如此地步!他居然勾搭有夫之婦!
真是,真是豈有此理!
“果真是不知廉恥,對小玉兒有齷齪心思不說,竟還在外勾勾搭搭!”
陸頌章捂著被嚇到的心臟,眼前一陣發黑。
剛纔在門外,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陸玦居然是這種人!
“知玉。”
江逢君拎著油紙包回來,帶進來一陣寒氣。
張知玉把湯婆子塞給他,關門之前下意識往對麵看了一眼,那邊門窗已經關上,不知季父還在不在。
“怎麼這麼慢?”張知玉下意識問。
“買的人多,等了會,你的臉怎麼這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