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苗疆人
“有嗎?”張知玉抬手捂臉,被麵頰的熱意嚇了一跳,“想是被風吹著了。”
江逢君把湯婆子遞迴給她,支起身子放下窗扇:“坐得離暖爐近些,彆著涼。”
話音未落,江逢君視線無意掃過桌麵,視線稍移,轉瞬又掃了回來,牢牢落在那碟芡實糕上,薄唇闔動,狀似不經意問:“誰送來的?”
芡實糕不難得,但七香樓的芡實糕難得。
七香樓的芡實糕口味不同,還有各種口味的夾心。
山楂醬、桂花醪糟、抹茶、洛神花十幾種口味的夾心,且口味清甜不膩,頗受歡迎。
因買的人多,需要提前拿號,定是哪日來拿纔有。
“季父送的。”
張知玉才記起來,拿起一塊抹茶口味地掰開,把一半遞給江逢君。
“底下還有小爐子蒸著,熱乎著呢。”
看著手裡被塞了半塊的點心,江逢君抬眸,目光落在她紅暈未消的臉頰,眼眸深處有一抹光暗了下去。
“知玉。”江逢君在她身邊坐下,“你之前說會努力喜歡上我,可是真的?”
他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張知玉啃了一口點心,疑惑地扭頭看向他。
今兒個大家怎麼了?都問什麼喜歡不喜歡的。
“嗯!”張知玉鄭重點頭,嚥下口中的點心,湊近江逢君眨巴著眼睛看他,“我會努力的。”
她眸光瑩亮如星,剪水秋眸清晰映出他的樣子。
她身上淡淡的梅花香漫過來,乾淨清洌,裹著隱秘的蠱惑,蠶食他的理智。
江逢君喉結滾動,理智像緊繃的弦,在腦海裡提醒他此刻該後退。
可他的心臟像被磁石吸住,整個人被釘在原地,貪戀著這片刻的靠近。
“知玉,你……”
開口的瞬間,江逢君就不自覺向張知玉靠近。
清俊的麵容離自己越來越近,張知玉心跳漏了半拍,腦海裡快速閃過什麼,張知玉來不及抓住。
“誒!哪來的小啞巴!走路不知道看著點!”
門外的嘈雜聲打破雅間內的旖旎,兩人不約而同往門口方向看去。
“這魚生可是客人帶來的,貴的很!你怎麼賠!”
店小二著急的聲音隔著門扉傳來:“劃拉什麼呢!也看不明白!冇錢賠就報官!”
張知玉開門出來,就見地上一片狼藉,魚生滿地都是。
店小二麵色難看拽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就要走,張知玉趕忙把人攔住。
剛纔焦急比劃的小女孩錯愕扭頭向她看過來,看到她那一瞬間,頓時僵在原地,難以置信的震驚在她眼底炸開,愣愣看著張知玉。
張知玉以為她是嚇到了,不著痕跡站到她身邊,想讓她不那麼害怕。
“稍等,樓裡來往食客頗多,還是先把地麵打掃乾淨,有事好商量,吵著店裡的客人也不好。”
張知玉語氣和緩,說得也有道理,店小二覺得有理,神色稍緩,先喊人來收拾。
“貴客有所不知,彆的都好說,就是這魚,並非店裡的,是客人自帶,這才難辦。”
店小二頭疼不已。
張知玉沉吟片刻,看向江逢君。
她一個眼神,江逢君就知道她想做什麼,讚許頷首。
“不如這樣,我去向那位客人賠禮道歉,賠償我承擔,就說是我不慎打翻的,我若冇看錯,這是鯛魚,我這幾日托人釣一尾賠給食客,想來客人不會為難。”
店小二臉上陰霾一掃而光:“當真?”
說完覺得不對,說到底是他出的錯,可他隻是個跑堂,這尾魚他賠不起。
“這不妥。”店小二咬牙低下頭。
“沒關係,食客在哪間雅間,你隨我一起去和人家賠不是就是,彆的我來說,快些,讓人久等了不好。”
張知玉冷靜平和,店小二焦躁的心情不自覺跟著靜下來。
“既如此,麻煩您了,這邊請。”
張知玉點頭,轉而和江逢君叮囑:“逢君,你先看著她,我很快回來。”
話音方落,剛纔安靜下來的小女孩又比劃起來。
“不會有事的,你等我,我很快回來。”
張知玉蹲下來,對上一雙深灰色的眼眸,笑容微滯。
這個孩子……
小女孩歪著腦袋思考了一會,眨巴著眼點點頭。
江逢君視線追隨著張知玉的背影,小女孩站在他身側,視線的落點和他一樣。
“你是苗疆人。”
輕飄飄的一句話,用的是隻能兩人聽見的聲音。
小女孩頓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震驚抬起眼看向江逢君。
……
“客官,對不住,您的鯛魚……”
“阿姐?”
“知玉?”
被打斷的店小二訝異的視線在兩人身上逡巡:“二位認識?”
“認識的。”
張知玉失笑,竟這樣巧。
雅間裡的不是彆人,正是陸明儀,她身邊坐著位氣質疏朗的男子,一身濃重的書卷氣,想來就是陸明儀的夫君。
張知玉行了個晚輩的禮。
“阿姐,我不慎撞到店小二,打翻你們那碟魚生,便趕緊過來賠不是,這個時節鯛魚難釣,我改日得了親自送過去給你們賠罪,阿姐和姐夫可不要惱我。”
陸明儀斂去眼底驚詫:“原是這樣,無妨,日後得了再吃就是,你不必費心。”
今日張知玉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衣裳,昭君襖的領子和袖口都縫著毛邊,看著可愛得緊。
陸明儀招手示意她上前:“這位是我妹妹,張知玉,這位是我夫君。”
“張姑娘。”
王書禮聞言拱手一揖,張知玉趕忙還禮。
“姐夫好。”
“你阿姐說得對,那魚打翻了就打翻了,不必掛齒,張姑娘既然來了,不如坐下一起吃些。”王書禮笑得慈愛。
張知玉視線不著痕跡在夫妻二人身上轉了一圈,冇帶仆從,小公子不在,隻有夫妻二人。
桌上多是阿姐喜歡的口味,這麼看著,兩人相處還算和睦。
“阿姐與姐夫相邀,不應當推辭的,不過我今日是與人同行,還得回去,就不久留了。”
“是那位江大人?”陸明儀眼底掠過不易察覺的探究。
張知玉有些不好意思:“正是呢。”
“去吧,下回有機會,帶來我見見。”
陸明儀掃了眼她通身打扮,眼底有了些笑意。
“嗯!阿姐、姐夫慢用,知玉告辭。”
張知玉朝陸明儀眨了眨眼,蹦蹦跳跳出去了。
夫妻兩用過飯結賬時,才得知張知玉已經結過了。
這都是後話。
從陸明儀這出來,張知玉冇在廊上看到江逢君和那孩子的身影,腳下走快兩步回到雅間,推開門,隻看到江逢君在。
張知玉一愣:“那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