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乾什麼?
陸玦喉嚨滾動,手僵硬地揉揉張知玉的腦袋:“小玉兒不哭,他們冇對我怎樣,今日小玉兒英雄救美,我一點不委屈。”
他嗓音嘶啞得厲害,說出的話卻詼諧得很。
他想問佛堂老夫人他們說的話,張知玉聽見多少,可話到嘴邊不知怎麼問。
張知玉被逗得破涕為笑,從他頸間抬起腦袋,映入眼簾的是男人完美的側顏。
可看到他臉上明顯的巴掌印,張知玉的笑意淡了下去。
想到剛纔陸老爺子威脅陸玦的話,張知玉抿了抿唇:“季父可有想過,將您母親的棺木遷葬到彆處?”
張知玉以前就知道,老夫人並非陸玦的生母,可也無人提過他生母是誰。
回京之後她諸事纏身,冇想過探聽這些,但顯然陸玦母親身份絕不是外室或妾室。
不然陸玦不會住著陸府最大的院落,老夫人對陸玦恨得咬牙切齒但也不能怎樣。
陸玦有些驚訝地側過來臉看她,張知玉下意識回過頭來,唇瓣擦過陸玦的薄唇,陌生異樣的觸感自唇部盪開,蔓延至四肢百骸,兩人不約而同瞪大眼,僵在原地。
兩人離得太近,目瞪口呆看著彼此,對方溫熱的呼吸拂在臉上,泛起一陣癢意。
頭頂的廊燈輕晃,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把兩人的影子揉在一起,密不可分。
“你們在乾什麼!”
一聲驚惶的尖叫把兩人之間粘膩的氛圍撞個粉碎。
陸頌章是跑過來的,急頭白臉把張知玉扒拉下來,二話不說揮拳砸向陸玦的臉。
張知玉呼吸微滯,抬腳在輪椅上推了一把,輪椅向前滑去,陸頌章撲了個空,見鬼似的看向張知玉。
“你乾什麼!”
陸頌章甩開張知玉的手,看著陸玦,又看向張知玉,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你們……”陸頌章指著他們,最終指向陸玦:“你簡直不知廉恥。”
張知玉臉頰燙得厲害,腦袋暈乎乎的,不過還是迅速反應過來陸頌章是誤會了。
“不是,二哥哥你誤會了。”
以前張知玉做錯事,心虛討巧的時候就會甜甜地喊陸頌章二哥哥。
以往她這麼喊,陸頌章都會縱容她。
可眼下她越心虛,陸頌章就越是心頭火起。
“我都看見了!”陸頌章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們,陸玦你是不是瘋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才過二八,你,你怎可……”
當著張知玉的麵,那些話陸頌章說不出口,隻是瞪著陸玦的眼睛快噴出火。
他才注意到張知玉發紅的眼尾和泛著淚光的眸子,指著張知玉:“你是不是逼迫……她是你侄女!你怎能欺負她!”
侄女二字出口,陸玦擦著嘴角的動作頓了頓,撩起眼睨向陸頌章。
這個眼神讓陸頌章一激靈,不對,這個瘋子!他……
“不是這樣的。”張知玉連忙擺手,“是我不小心。”
張知玉不知該怎麼解釋方纔的情況,著急的舌頭快打結。
“你跟我回去!”陸頌章抓住她的手,“我送你回青籬園。”
離這個瘋子遠遠的,越遠越好。
張知玉扭過頭著急地看了陸玦一眼,相比於他們二人的心急如焚,陸玦一反常態的平靜。
他溫和地對張知玉點點頭,示意她不必擔心。
張知玉看向他身後離得不遠的碧桐院,稍稍安心些,還冇來得及告辭就被陸頌章拉著走遠。
陸頌章走得又急又快,寂靜的長廊上急促的腳步聲混雜著沉重的呼吸聲令人不安。
經過碧波池時,張知玉拽住他。
“二哥哥,你聽我說。”
張知玉看了眼左右,抓著他走上石橋不由分說把人拽到池心亭。
碧波池是一片小錦鯉池,池麵上彆出心裁建起一座水亭,清幽雅緻,不過天冷時基本不用。
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清楚,陸頌章默默良久,纔在暗中轉過頭看向張知玉。
“真的?”
張知玉用力點頭:“方纔隻是不小心,二哥哥彆誤會。”
何況,季父不是那起子齷齪小人。
陸頌章輕鬆了口氣,但心情並冇有多輕鬆。
深深看了一臉認真的張知玉一眼,這個傻子……
“你如今大了,不是以前,所以哪怕那個人是陸玦,還是要保持距離,被人瞧見,對你們二人都不好。”
陸頌章這番話是中肯的,有些話他冇法對張知玉說出口,隻能委婉提醒。
“我明白。”張知玉點頭如搗蒜。
水亭裡點著一盞吊燈,光線暗,可就是這樣,陸頌章眼底的擔憂還是那般明晃晃。
張知玉眸光微閃,視線落在他臉頰上然後移開。
上回她打了陸頌章兩巴掌,兩人就冇在府裡見過,她知道,是陸頌章在逼著她。
往日種種難分說,今日他擔心自己,讓張知玉心情愈發覆雜。
陸頌章察覺她的視線,不以為意彆過臉。
張知玉絞著手指,忽然抬起頭:“二哥哥,關於季父生母的事,你知道多少?”
張知玉問得很小心,可開口還是遲疑了。
她是外姓女,問的可是陸家的密辛,終究不妥。
陸頌章沉默了一下,眼底閃過複雜的神色。
“陸玦的生母,是昭貞郡主。”
陌生的,從未聽過的名諱。
張知玉一怔,郡主?
“可,若我冇記錯,老夫人是老爺子髮妻,而非續絃。”
說完張知玉就覺得不對,陸瑾和陸瑜比陸頌章年長好幾歲。
“莫非老夫人是妾室抬上來的?”
張知玉壓低聲音。
郡主就算下嫁也不可能為妾,縱然情況特殊委身為妾,對方也應是權勢顯赫,陸老爺子夠不上。
陸頌章托著腮,搖了搖頭,眼裡是張知玉看不懂的神色,像是厭惡,還有,同情。
“祖母乃是祖父髮妻,昭貞郡主未曾進陸府的門,生下陸玦後也不曾。”
他說得很慢,聲音有些無力,張知玉被這話震驚得瞪大眼,手撐著石桌站起來。
“等等,什麼?”
陸頌章點頭:“昭貞郡主有孕後,誓死不進陸府,寧死不要平妻之名,在郡主府生下陸玦後撒手人寰,之後陸玦被接回陸府撫養,這件事在當時滿京城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