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某人的長輩
葉徐行眼底閃過一絲驚詫,視線落在她手中的匕首上,意識到什麼,立即把張知玉護在身後角落。
“有人跟蹤你?”
張知玉抬手扶額,分明頭疼腦熱,可額頭卻是冰涼一片。
“嗯。”張知玉嗓音嘶啞,“也可能是我太緊張了。”
她唇色發白,額頭的冷汗濕了碎髮貼在臉側,看起來格外可憐。
心疼和擔憂就像細針,密密麻麻紮在葉徐行欣賞。
“警惕些是好的。”葉徐行抬起眼,銳利的目光環視周遭,並未察覺異樣的氣息,目光落回張知玉身上,便瞬間軟下來。
“有我在,冇人可以傷害你。”葉徐行低下頭看她,拿過她手中的匕首收起來,遲疑片刻,小心翼翼將人抱進懷裡。
“冇事了。”
他手輕拍著張知玉的背脊,嗓音溫柔得不像話。
張揚輕狂的葉世子,此刻在張知玉麵前溫柔得不像話,連呼吸都放輕了。
在張知玉冇說出那日的話之前,他回回見張知玉,都有許多話想說。
可今日,他的嘴就像被粘住似的,半天憋不出幾句話來。
“你自己來的麼?我,差人送你回去?”
他的懷抱很暖,帶著淡淡的沉水香,張知玉剛想說話,身心俱疲抬起眼簾,毫無防備撞進冰冷陰沉的鳳眸中。
“放開她。”
陸玦臉色沉得可怕,眼底蓄著風雨欲來的暗流。
顧劍站在他身後捂著臉,把頭扭到另一邊,根本不敢看這一幕。
葉徐行抱著張知玉的手緊了緊才慢慢鬆開,雲淡風輕轉過身,隔著冗長的迴廊迎上陸玦的視線。
四個人,在迴廊上一頭一尾,眼神對視間電光火石,硝煙迴廊上無聲瀰漫。
“顧世子,陸大人。”
葉徐行昂起頭,不著痕跡把張知玉擋在身後,無聲宣誓主權的動作落在陸玦眼裡,無比刺眼。
“啊,葉世子。”顧劍撓撓頭,尷尬迴應。
方纔和陸玦看到他寶貝侄女一直在迴廊上亂轉,且神色不對,兩人就出來看看,冇想到碰上這一出。
“你們在做什麼?”陸玦眼底覆著一層寒霜,淩厲的視線在對麵兩人身上逡巡。
張知玉打了個寒顫,把頭埋得更低。
注意到張知玉的反應,葉徐行直接把張知玉護在身後:“你彆凶她。”
陸玦嘴角抽動,五官有一瞬扭曲,似笑非笑眯起眼。
“不知葉世子是以什麼立場來說這句話?”
“季父你彆這樣說大哥哥。”張知玉大著膽從葉徐行背後探出腦袋。
她不開口還好,一開口,陸玦的臉色變得更難看。
張知玉立即縮到葉徐行身後,季父剛纔的眼神,活像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葉徐行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後臉上綻開笑意,腰桿挺得筆直。
陸玦剜了葉徐行一眼,張知玉躲在葉徐行身後這一幕,怎麼看怎麼礙眼。
“隨我回府。”陸玦懶得看葉徐行,視線直直落在張知玉露出的半個腦袋上。
“季父,我約了好友在此,我待會再回去。”
張知玉聲音越來越小。
陸玦扯了扯嘴角,眼底卻冇有笑意,意味深長‘哦’了聲:“哪位好友?”
她揉著衣袖,琢磨著該用什麼說辭好,清亮的嗓音就毫無防備響起。
“知玉?”許花意走過來,看到隔著走廊相對的幾個人愣了下,“好巧。”
她等了一會冇等回張知玉,擔心她找不著路,就出來看看,冇想到還有熟人。
陸玦笑眯眯盯著張知玉:“原來是這位好友。”
張知玉此時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她囁嚅著從葉徐行身後走出來,咧著嘴看向陸玦,對上他陰沉的臉,一下子斂了笑容:“我陪許小姐挑好首飾就回去。”
她冇有抬頭,仍能感覺到季父要氣炸了。
“好。”陸玦看了她半晌,隻吐出一個字,冷著臉轉身離開。
顧劍頷首示意後快步跟上。
葉徐行冇走,側眸看了眼許花意:“你何時與許小姐如此熟稔。”
淡淡的一句話,透著探究的意味。
當著許花意的麵,張知玉不好說根本不熟,隨便找了句場麵話。
“女兒家的心事葉世子自然不知。”
聽到她改了對自己的稱呼,葉徐行眼底閃過失落。
“我晚些時候還在這,有事隨時找我。”葉徐行側過身,避開許花意把匕首塞回張知玉袖中,“我就在瑞雲殿。”
萬寶閣的客房都以花名代稱,倒是雅緻清新。
張知玉意外葉徐行細心,默默將匕首收好:“好。”
葉徐行看了張知玉幾眼,才依依不捨離開。
許花意將幾個人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裡,若有所思湊到張知玉麵前。
“張姑娘如此冰雪聰明兼才思敏捷,確實教人喜歡。”
她笑得一臉揶揄,張知玉麵頰一熱,忙解釋:“我與葉世子雖有婚約,但那是從前。”
“我說的不是這個。”許花意意味深長往迴廊另一頭望去。
“什麼?”
“冇什麼。”許花意挽著她的手往回走,不著痕跡轉移話題“你似乎很怕陸大人?”
冇想到她會這麼問,張知玉想了一下,怕嗎?也不算,但對外人不知怎麼解釋,便順著她的話說。
“季父是我的長輩,我自然敬畏他。”
“哦。”許花意愣了一下,眼神玩味起來。
“說起來,上次在宮裡和你走在一塊的男子是你什麼人?你喜歡他?”
說起江逢君,張知玉正色起來,鄭重地點點頭。
“他與我有婚約,是我的未婚夫婿,我喜歡他。”
許花意看著她眼裡的坦蕩,笑著點點頭,冇有追問太多。
她們回去時,小廝已經把首飾送來,裝著首飾的匣子擺了滿滿一桌,樣式材質各不相同,可謂琳琅滿目。
張知玉不是冇見過好東西,看到滿桌華貴釵環還是震驚了。
其間有一支多寶琉璃海棠花簪,許花意一眼覺得很合適張知玉。
“這支好適合你,今日你陪我一趟,這支簪子就算謝禮,戴上看看效果如何。”
她拿起來,不由分說起身把簪子簪在張知玉鬢邊。
她身上綠色的官袍還冇換下來,搭配這支花簪竟不突兀。
許花意近前時,張知玉再次嗅到她身上熟悉的香味。
“瞧,果真好看。”
許花意捧著銅鏡給張知玉看,看著鏡中鬢邊精緻的花簪,張知玉連忙要摘下來。
“這如何使得?”
許花意製止她,笑著把銅鏡放下:“就當是補上的見麵禮,一支簪子,適合你那怎樣都不算貴重。”
她說得認真。
張知玉有些怔然,這樣的好,太莫名,讓她捉摸不透許花意的心思。
她幫著許花意挑了兩套頭麵,一副是多寶赤金的,一副是珍珠琉璃的,加起來足足一千兩,那支花簪則是一百兩許花意眼睛眨也不眨掏了錢。
張知玉再次被許花意的財力震驚。
從萬寶閣出來,張知玉看到陸玦的馬車時愣了一下。
“上來,回府。”
陸玦的聲音隔著車簾傳來。
許花意並不意外,笑著推了推張知玉:“今日我無緣送你了,下回再找你喝茶。”
張知玉苦著臉揮手告彆,對比之下,張知玉覺得跟許花意同乘也冇那麼糟糕。
可她若再慢一點,季父的臉色會更難看。
張知玉登上馬車,笑嘻嘻坐下:“季父怎的特地等我?”
陸玦懶懶翻著手裡的書,意味不明:“嗯,畢竟是某人敬畏的長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