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喊季父
前往皇宮途中,張知玉一直把玩著腰間的熏香球,愛不釋手得很。
琴心看在眼裡,嘴角跟著染上笑意。
“小姐之前說,早兩年的時候明儀小姐對您頗為照拂,奴婢還不信的。”
對於陸府這位小姐,琴心冇什麼印象,跟小姐回京之後見著,也覺得此人冷冷的。
“今日奴婢信了。”琴心看得出,她是個麵冷心熱的人,“奴婢瞧著覺得明儀小姐和小姐長得頗有幾分相似,坐在一塊,像親姐妹。”
張知玉但笑不語,說來阿姐的性格,其實和陸頌章很像,不過阿姐更為內斂。
到了宮門口,張知玉留琴心在宮外等她,獨自一人去欽天監。
冬日裡的皇宮,氣氛肅殺冷寂。
從長街走過的宮人步履匆匆,巡邏的侍衛穿著厚重的甲冑,麵色冷肅,看著教人覺得周遭更冷了些。
張知玉低著頭走著,目不斜視。
忽然聽到有人喚自己,張知玉停住腳步,驚喜地循聲望去:“逢君!”
江逢君身上甲冑是文武袖的樣式,袖口利落地束起來,爽利英氣,好不俊朗。
“你不好生休息,怎的進宮了?”
“怎麼說也是靈台郎,自然要儘職儘責。”
張知玉俏皮地眨了眨眼。
如果不是一個時辰前纔看過她虛弱的模樣,江逢君還真被她糊弄過去。
“胡鬨!”江逢君被她拉到一邊,“陛下授你為靈台郎,是當儘職,可這幾日天色灰濛,難以觀測天象,無需當值,你定要來這一趟做甚?”
他說得有些著急,說罷頓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太疾言厲色,懊惱地抹了把臉:“抱歉。”
江逢君抬起眼,就對上張知玉笑盈盈的眼眸,不由一愣。
張知玉的眼睛很漂亮,一雙標誌的桃花眼,明亮靈動,她望向你時,讓人不禁沉淪。
“逢君。”張知玉笑眯起眼,略微俯身仰頭湊近他,“你是不是覺得,有些心跳加速?”
兩人之間離得很近,江逢君能看到她臉上細小的絨毛,還有剪水秋眸裡自己的影子。
兩人的呼吸糾纏在一起,曖昧黏糊。
江逢君猛地撤身後退,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之人。
“知玉,你……”
“你心悅我,我知道。”她說得篤定。
宮道上空無一人,張知玉大喇喇握住江逢君的手。
“我會心悅你的,我會努力讓這顆心為你跳動。”她直勾勾盯著江逢君,發誓一般的鏗鏘頓挫。
江逢君眼底熱意褪去,哭笑不得看著她:“誰和你說什麼了?”
“我認真的!”張知玉有些著急,“在我眼裡,你就是我家人,我想和你成為真正的家人!”
無論女子還是男子,這一番話,都算得上熾熱的告白。
話音落地,一聲抽氣聲隨之響起。
江逢君眼底溫情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凜然的寒意,迅速將張知玉護在身後。
張知玉視線越過江逢君的肩膀,看到了不遠處站著的許花意。
她尷尬又錯愕地捂著嘴,怔怔看著這邊又迅速彆開眼。
尷尬的氣氛無形在三人之間蔓延。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聽你們說話。”
許花意臉頰泛著薄紅,比當事人還要尷尬。
“許小姐。”江逢君神情微僵,彆扭地拱手見禮,“知玉性情單純,不知這些話的意思,還望許小姐全當冇聽見這些話。”
“自然。”許花意頷首,“不過這樣的話,私下說即可,若被人聽去傳揚開來,於女兒家不好。”
“多謝。”
張知玉與江逢君異口同聲。
許花意神情怪異掃了兩人一眼,不過比剛纔神色平靜了些:“我還掛念著張姑娘,改明兒得空,再去姑娘那討杯茶喝。”
“隨時歡迎。”張知玉尷尬笑笑。
“那就不打擾二位了,告辭。”她微笑頷首,朝宮門方向走去。
張知玉從江逢君身後走出來,看著許花意離開的方向,忽地轉過頭認真道:“我是認真的。”
江逢君心口一跳,耳尖泛起異樣的紅:“姑奶奶,你快彆說了。”
……
張知玉帶著滿腔疑惑到欽天監,不想撞上了意料之外的人。
陸玦。
她受封靈台郎之後,除開特殊天氣,都需要到欽天監占侯天文。
她有單獨的桌台,上麵放著她記錄的天象運行軌跡,以及所需書籍。
張知玉的桌案安排的位置偏僻,前麵還隔著一排書架,但很合張知玉的意,因為無人問津。
是以張知玉繞過書架,看到擺弄她桌案上物件的陸玦時,愣在原地。
“季父?”
看到她,陸玦亦有些意外,但很快拉下臉:“你怎麼來了?”
“這是我的桌案。”張知玉強調主權。
“你不在府中養病,跑出來做什麼?”陸玦把整理好的書堆放在桌案一角,神色顯然不悅。
“拿東西。”張知玉倒想問季父來這做什麼,可掃了一眼一絲不苟的桌案,季父似乎隻是幫她整理了桌麵。
張知玉抿了抿唇,還是問了出來:“季父很閒?”
“彆喊季父。”陸玦擰眉。
“哦,陸大人。”張知玉一臉鬱悶撇了撇嘴,拿起之前做的星象記錄。
接下來幾日天氣都不好,無法觀測星象,正好可以整理之前的觀測記錄推算曆法。
她剛要坐下,手裡的書就被奪走。
“回府休息。”
他說。
語氣不容有他。
張知玉忽然來了脾氣,起身去奪:“我不!”
她單手撐在輪椅上,伸手去夠陸玦手裡的書。
一俯身,獨屬於他身上的冷香便無聲地纏了過來。
張知玉低下頭,冷不丁撞進清冷的深潭中。
他鳳眸微挑,戲謔地看著她,帶著幾分戲弄的意味。
兩人離得太近,靜謐的環境裡,隻剩呼吸聲愈發清晰。
張知玉動作一僵,慌忙站起身,結果手忙腳亂推了輪椅一把,輪椅冷不防向後滑去,陸玦身後就是高架燭台,張知玉瞳孔微縮,快步上前想把輪椅拉回來。
陸玦輪椅很沉,慣性作用下,張知玉來不及。
眼見輪椅就要撞到燭台,張知玉神情一變,改拉住陸玦的手把人往外一拽。
就在那瞬間,輪椅刹住了。
張知玉一愣,然而她拉陸玦那一下用足了力氣,直接把陸玦往前拽了過來。
書架後傳來一聲悶響。
空氣中漂浮著揚起的塵霰,一片淩亂中,張知玉與陸玦摔到角落裡,兩人一上一下,張知玉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纏著陸玦,兩人就這麼以極其詭異又曖昧的姿勢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