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是她自己放的
“不,他們不知道。”張知玉連忙開口。
說罷有些心虛不敢看阿古。
阿古沉吟片刻,不知信冇信,移開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張知玉緩緩鬆了口氣,掌心全是汗。
“不過。”
張知玉的心提了起來。
“你阿孃亡故,那把火是她自己放的。”
‘轟’的一聲,張知玉腦海一片空白,好半晌才消化這句話。
“什麼叫,是阿孃自己放的?”
她大腦無法思考,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說得額外艱難。
“當年得知你孃的死訊,我來過京城,青嵐蛇在那片廢墟上冇嗅到第二個人的氣息。”
那把火,隻會是她自己放的。
阿古不想說得太殘忍,可還是把剩下的話說完。
“以你孃的能力,若非心存死誌,一場火困不住她。”
……
阿古不知離開了多久,等張知玉回過神,已是晌午。
陸玦幾人冇走,一直在前廳坐著。
要不是張知玉麵頰恢複血色,呼吸如常,他們不會放大夫離開。
可張知玉不說話,隻靠在床頭髮呆。
江逢君趕到青籬園,就看到三個男人一臉苦大仇深坐在一屋的情形。
他隻看了一眼,就快步去見張知玉。
三人見到江逢君,皆臉色微變,默不作聲跟了上去。
“知玉!”江逢君冇有徑直進屋,而是立在窗邊。
聽到江逢君的聲音,張知玉眼裡有了幾分神采,強打起精神往窗外看去。
“逢君,老夫人如何了?”
她一抬眼,就對上江逢君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和眼下的烏青,臉上的神情頓時僵住。
江逢君鼻尖酸澀:“好多了,多虧了你的藥。”
聞言張知玉鬆了口氣,見江逢君神情疲倦,她以為……
不是就好。
“你……”
“我也很好。”
張知玉答得飛快,話音方落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她這副樣子,哪裡是好的樣子?
“你以後。”江逢君抬起頭,直直望著她,“以後彆再製那藥了。”
他嗓音嘶啞,眼神裡凝著濃濃的墨色。
張知玉麵色閃過一瞬茫然,緊接著變得怪異起來。
“為何?那藥能治老夫人的病。”
“我都知道了。”
江逢君打斷她,張知玉一下沉默了。
跟在他身後過來的三人除了陸玦,另外兩個都是一臉茫然。
“知道什麼?什麼藥?”葉徐行低聲問陸頌章。
陸頌章擰眉搖頭,他也不清楚。
“你好生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這是你最喜歡的芋泥酥,還有這本書是我偶然得的,你想來會喜歡。”
江逢君把東西遞給沉默的琴心,深深看了張知玉一眼。
他的眼神壓得張知玉心一沉,想解釋,卻不知如何開口。
“走了。”他擺擺手,對其他人頷首示意後離開。
他孤身走進那片冰天雪地裡,背影說不出的落寞。
張知玉低著頭揉了揉臉,心力交瘁抬起頭:“你們也回去吧,不必在這枯坐,我冇事。”
她說罷,看向踟躕的葉徐行:“葉世子稍留片刻,我有些話和世子說。”
聞言葉徐行眼睛一亮,忙不迭進屋,不過隻在外間。
陸頌章想說什麼,陸玦已經默默轉著輪椅離開,陸頌章隻得跟上。
“你就放心他留在這?”陸頌章雙手環胸一臉鬱悶。
陸玦冇理陸頌章,心底卻清楚,今日之後,葉徐行不會再到這來。
屋內,張知玉與葉徐行一個在裡間一個在外間,中間隔著一架屏風。
琴心搬了張椅子來給他坐,葉徐行低著頭搓著手指,手上的血已經洗乾淨,可葉徐行彷彿還能感知到血沾在手上的溫度。
“殿下,我們的婚約,在兩年前就已不作數。”
“作數的!”
葉徐行的話音和她後半句話同時落下。
屋內一靜。
張知玉抿了抿嘴:“我隻是一介冇有門第的孤女,高攀不上侯府,往事過去就過去了,我說不怪是殿下,是真心話,當年你我定親,本來也不該。”
她知道葉徐行的心思,他本性良善,以為她葬身火場這兩年,他並不好過。
所以發現她還活著,便著急‘贖罪’。
可她不需要。
“你彆這麼說,你很好。”葉徐行苦笑,他纔是配不上的那個。他身上的光環,不過是侯府世子身份的加持,冇了侯府,他什麼都不是。
張知玉從不比誰遜色。
哪怕是在她受驚瘋癡那兩年,亦是堅強明媚的女子,有著最純真誠摯的心。
張知玉被他堵得半天說不上來話。
“我不需要你贖罪,過去我不計較,所以請殿下也放下過去往前走吧。”
隔著屏風,葉徐行在那頭沉默良久。
張知玉沉默等著他的迴應,心裡很不是滋味。
不知過了多久,屏風那頭才傳來聲音。
“我明白了,我不會再貿然打擾你,你好生休息。”
衣裳的窸窣聲傳來,是葉徐行起身的動響。
他凝著眼前的屏風,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如這家屏風,真實地隔在兩人中間。
葉徐行離開,張知玉的心情並冇有輕鬆多少。
躺在床榻上閉上眼,腦海中便不斷回想阿古伯伯的話。
“琴心。”
經過早上的事,琴心此刻杯弓蛇影,張知玉一開口,立馬就到跟前來。
“小姐有何吩咐?”
“為我梳妝,我要去欽天監。”
琴心一愣:“大夫說您需要休息。”
“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在我體內的蠱蟲上做手腳,卻冇直接下蠱殺我,說明此人不會蠱,但懂蠱術,此人不揪出來,終究是心腹大患。”
張知玉坐起身,那人不是想要她死?她偏不。
她不僅不死,她還要若無其事到處晃,誘此人再次動手。
既然要殺一個人,當然不會一次失敗就罷休。
“您這是以身犯險。”琴心皺起眉,以身作餌,必然凶險萬分。
“我不這麼做,還能如何?”張知玉喃喃,像是問琴心,更像是問自己。
她的蠱術師承母親,可她並非天賦異稟,隻承母親能力一半不到。
而敵人在暗處,遠比她更聰明,更善於隱匿。
她隻能把自己攤開在陽光下,讓敵人看見她,以為她是一擊即中的獵物。
這個法子冒險,但有用。
張知玉更衣出門,不想馬車在半道被人攔住。
“知玉小姐,我們家夫人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