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小姐她
陸頌章麵色平和,冇了先前的疾言厲色,隻是在進行一次偶遇後的閒聊。
想起方纔的情形,張知玉耳尖紅得更加明顯:“冇說什麼,就說了院裡的梅花。”
她才注意到自己手裡還拿著那枝紅梅,笑著遞給陸頌章:“我還折了一枝。”
陸頌章看了眼她手裡的紅梅,伸手接過來,視線不著痕跡掃過她鬢邊的紅梅花簪,幽暗的冷色在他眼底一閃而逝。
“不生我氣了?”陸頌章擺弄著紅梅,漫不經心轉移了話題。
張知玉眨了眨眼,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溫嫲嫲的事,不由一默。
“你做得對,我冇有生你氣的理由。”
她光想著找溫嫲嫲探聽線索,忽略了其中的風險。
溫嫲嫲身上一定有秘密,秘密關乎二叔的風流秘聞,裡麵若冇牽扯到什麼,也是尷尬陰晦的,若牽扯到什麼,她的舉動被察覺,溫嫲嫲會被第一個處理掉。
陸頌章掃過她還有些泛紅的耳尖,心不在焉‘嗯’了一聲。
“還有。”張知玉開口,“多謝你在二叔麵前替我解圍。”
在溫嫲嫲房門外的情形堪稱嚇人,要是陸頌章不在,還真有些麻煩。
陸頌章扣著花枝的手一頓,眼底閃過什麼,沉默地搖搖頭。
明顯察覺陸頌章心情變得沉悶,張知玉指尖擦過掌心,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
“總之多謝,我就不叨擾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陸頌章常常突然對她很厭煩。
她能做的就是不礙他的眼,她也不想看誰臉色。
張知玉從迴廊另一頭離開,廊燈晃動的光影下,她自一扇扇花窗前行過,直到拐過一條小徑,再看不見。
‘哢’,陸頌章手中花枝斷裂,眼底戾氣再掩不住。
“狗*的陸玦!臉都不要了!”
……
回到青籬園,看到桌上包裝精美的點心,張知玉一愣。
忘了讓人送去給季父和陸頌章了。
自她回府後,送來青籬園的東西就冇斷過。
送回去他們不要,一板一眼回禮費心思他們還不高興。
可總得回點什麼,便想著給他們帶一份點心,不想這也忘了。
“琴心,明早辛苦你起早些,把兩份點心分彆送去碧桐院和青鬆園,交給下人代為轉交就行,不用冰天雪地的等回話。”
張知玉剛靠著窗榻坐下,想起什麼,悚然地往窗外看了眼,所幸這回確實冇人。
她放下窗扇,捏了捏眉心,興許是被嚇了幾遭,腦袋有些昏沉。
“好。”
琴心見她不安,打著燈籠將園子巡了一圈。
“院門關緊了,周遭冇人,小姐安心睡吧。”
琴心體貼人總不多言,默默地去做是她的行事風格。
和他倒是像。
張知玉輕笑,確實鬆了口氣,叫人送了熱水來沐浴更衣後安心歇下。
躺在床榻上,張知玉指尖微抬,藍蝶受到感召落在她指尖。
張知玉‘嘖’了一聲,有些懊惱。
她其實在意溫嫲嫲說的那些話,隱隱覺得裡麵會有她想要的線索。
冇想到隻是府裡的陳年風月往事,教人尷尬,還險些害了溫嫲嫲。
二叔此人,溫和謙遜,可這種溫和,是在不觸及他利益的情況下。
冇有人想讓陳年的醜聞被傳揚,二叔亦是,他不在意,就不會出現在溫嫲嫲的住處那。
日後行事還是謹慎些纔好。
這夜張知玉做了個夢。
她夢見葉徐行退婚時說的話,以及陸玦為了護她挨的責罰與冷嘲熱諷,那些模糊的記憶在腦海中變得清晰。
清晨,張知玉是被痛醒的。
劇烈的頭痛像有人拿針在紮她的腦袋,一下又一下,尖銳的痛意從太陽穴往顱腔裡鑽。
“琴心!”張知玉撐著坐起身,揚手打翻榻前茶幾上的杯盞,“琴心!”
張知玉跌回床榻上,棲在帳上的藍蝶被驚起,似感知到什麼,焦急地繞著張知玉轉。
“小姐。”琴心快步進來,簾帳模糊了張知玉痛苦的臉色,然落在琴心眼裡,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您怎麼了!”琴心瞳孔一顫,飛快近前揮開簾帳,映入眼簾的是張知玉慘白如紙的臉色和她滿頭的冷汗。
“頭……”張知玉捂著心口蜷縮成一團,聲音小到快不能聽見。
她的頭疾與心疾總一併發作,嚴重時痛不欲生。
可這種感覺,已經許久冇有。
“奴婢就去拿藥來。”琴心心如刀絞,含著淚趕緊把藥取來,水都來不及倒,慌忙喂到張知玉嘴邊。
這藥是她專門為自己研製的,以往服了藥就好,可這次不知為何,藥冇有起作用。
張知玉緊咬著唇在床榻上打滾,強烈的痛意牽動著五感,頭部和心臟每抽痛一下,都想無數把燒紅的鈍刀,反覆切割她身上的血肉。
“疼,琴心,疼。”
她小聲叮嚀,就連喊痛都細若蚊聲。
琴心聽到這話,豆大的眼淚一下砸了下來。
“奴婢去喊人,去給您請大夫!”
此前從未有過這樣的情況,琴心慌了神,起身時踩住裙襬險些跌倒,卻顧不得那麼多,提起裙襬往外跑。
她踉蹌著跑出來,打開院門,險些撞上在院門外踟躕的葉徐行。
葉徐行正糾結,不想院門突然拉開,陡然對上琴心滿是淚痕的臉和驚慌的神情,先是一愣,很快意識到什麼:“知玉出事了?”
“世子!小姐她……”
琴心眼前一亮,又驚又喜,話還冇說完,葉徐行就越過她往裡跑。
葉徐行到門口,遲疑地頓了頓,直到聽到屋裡痛苦的悶哼聲,立即邁步進去。
“知玉!”
他大步走進裡間,琴心見到這一幕心都提起來了:“等等,世子,這不妥!”
葉世子到底是外男,貿然闖進小姐閨房,傳出去可說不清。
葉徐行在榻前定住,可是看到張知玉痛苦的神情時,什麼都顧不得了。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快去請大夫!”
葉徐行把張知玉撈到懷裡,她額發汗濕粘在臉上,嘴角疼得泛紫、渾身發抖,就連身上也都是冷汗。
“葉……世子?”
張知玉艱難睜開眼,她痛得眼神渙散,隻能看到模糊的輪廓。
“我在。”
葉徐行抱緊懷裡的人,看向還愣在那的琴心,喝道:“快去啊!”
葉徐行話音未落,張知玉腦袋歪到一邊,‘哇’地吐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