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吳記川飯的酒品牌
元宵將近,吳記川飯受食行之邀,屆時將於裡瓦子設攤,店鋪不得不歇業一日。
此事已在吳記川飯外貼出告示,李二郎和孫福也會告知每一位到店用飯的食客。
一眾食客得知此番又會推出新著,當即問明瞭擺攤的地段,儘皆表示,屆時定當捧場。
至於川味飯館,宋代元宵那天,現代是2月11日,臨近年關,索性休兩週年假,2月24日,即正月初八再開業。
吳建軍最支援的一次,立刻上覆印店列印一張歇業通知,貼在店外,又把訊息發到飯友群裡,群裡瞬間炸開了鍋,老主顧們自然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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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週!那種事情不要啊!!」
「別人都是除夕才放假,你們小年就歇業,是不是有點太早了!」
「你們歇業了我們吃什麼?!」
「那明天是不是不旬休了?」
吳建軍回復道:「旬休照舊。」
這個旬日,受張關索之邀,眾人要去裡瓦子觀看角牴「年終總決賽」,為其聲援助威。
賽事將於初十下午開始,當天隻決出年度八強,待元宵官家出巡之際,再上演巔峰對決。
除此之外,經由郭慶和陳俊牽頭搭線,吳銘上午還約了都麴院的錢祥錢待詔(宋時對百工匠人的稱呼),前往麴院參觀學習。
都麴院位於皇宮附近的麴院街上,是東京最大的造麴作坊,由朝廷自營,無論是官營酒庫,還是民營酒場,都要從麴院買曲釀酒。
吳記川飯現已取得釀酒權,早晚也要買曲釀酒,打造自家的酒品牌。
吳銘原本打算將現代的酒水拿到宋代出售,自從發現兩界門提供的進修課程裡包含釀酒時,便改了主意。
從現代採買酒水,成本太高了,別說茅台、五糧液、瀘州老窖等高階品牌,但凡有點口碑和知名度的酒品牌,售價動輒成百上千。
相較而言,宋酒不要太便宜,官營酒庫秋季出的小酒,共分二十六等,每斤才5—30文不等,夏季出的大酒,共分二十三等,每斤才8—48文不等。
再名貴的酒,譬如各大正店的上等美酒和皇家禦用的羊羔酒,一角(宋製四升,一升約660毫升)的市價也不會超過千文。
換言之,從現代進貨不僅會顯著增加成本,在宋代還賣不出茅台那種天價,搞不好是虧本買賣。
若能自釀,花宋錢掙宋錢,無疑是最優解。
宋酒吳銘喝得不多,目前隻喝過清風樓的玉髓、羊羔酒及何雙雙釀的屠蘇酒,對宋酒和宋人的口味瞭解有限。
和食饌一樣,酒亦無定味,比如佛山的玉冰燒,許多人便喝不慣,如果把這酒拿到宋代來賣,宋人必定視為美酒,因為玉冰燒和羊羔酒的口感很像。
吳銘之前贈了一壺白酒給歐陽修,醉翁措辭委婉,意思卻明瞭,顯然也喝不慣,之後再冇提過這茬兒。
即便是啤酒,歐陽修也隻愛喝冰鎮的。
當然,四川的煮啤酒還是很有特色的,以後有機會可以煮給醉翁嚐嚐,興許合他的口味。
吳銘思之再三,認為在打造自家的酒品牌前,前往麴院考察一番很有必要。
恰好這個旬日別無安排,遂定在明天。
上午的考察,吳銘隻帶徐榮同往。李二郎和孫福冇必要去,何雙雙和錦兒照例要去濟慈庵拜謁恩師,謝清歡不宜四處遊逛,隻能老老實實待在家裡。
「師父,弟子能不能待在店裡?」
家裡的灶房哪裡比得上仙家灶房?用仙家廚具練習起來也更加得心應手。
吳銘點頭應允。
遂約好下午在裡瓦子碰頭,眾店員領了工錢,各自回家歇息不提。
翌日一早,吃過早飯,吳、徐二人便即乘車趕赴麴院。
吳銘已提前做了功課,對本朝的名酒略知一二,省得到時候一問三不知。
宋代酒業發達,飲酒之風極盛,光是東京,知名的酒品牌便不下百種。
除了官營酒庫和正店,皇親貴族往往也會獲賜釀酒權,宋朝的後妃大多擅長釀酒,曹皇後及已故的溫成皇後均為行家裡手,其所釀之酒馳名天下。
牛車穩穩停於麴院門口。
下車,付訖車錢。
在門外值守的差役早得了囑咐,立刻入內通傳。
過不多時,錢祥快步迎出。
身為麴院的「技術總監」,換作尋常的食肆掌櫃,本無須他親自出麵接待,可這位吳掌櫃非同小可,前番得官家親賜釀酒權,今又得郭尚食與陳司膳引薦,自然要將禮數做全了。
見禮罷,錢祥便即引二人步入麴院。
穀物發酵的甜香霧時撲麵,抬眼環顧院內,但見院落宏闊,數以千百計的陶甕、酒缸整齊羅列,或埋半截於土中,或覆以草苫、葦蓆。蒸房裡白汽蒸騰如雲,碩大木桶層疊架設,粗大竹木餾筒蜿蜒盤繞,曲室則門窗緊閉,隔絕塵器,唯留氣孔數方。
另有數處陰涼窖室,專儲陳年佳釀,幽暗中飄散著經年積澱的醇香。
錢祥邊走邊介紹,忽然問道:「不知吳掌櫃欲釀何種酒?白酒、綠酒、紅酒或黃酒?」
吳銘不禁慶幸自己提前做了功課,否則,乍一聽這五顏六色的酒水,一準傻眼。
錢待詔說的這四種酒,其實都是黃酒,隻是酒色不同。
明朝的李時珍總結過黃酒的色澤:「酒,紅曰醍,綠曰醺,白曰醒。」
紅酒是用紅曲釀造而成,其色赤紅,宋人常常用「真珠紅」來形容。
白酒則是指酒色呈乳白色的米酒,未經過濾的白酒表麵常常浮著白色酒渣,故而又被稱為「白蟻」。
與之相對應的便是「綠蟻」,白居易有詩雲:「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綠酒表麵的酒渣呈淡綠色,酒色亦呈淡青色,以至於留下一個成語「燈紅酒綠」。溫成皇後所釀的醺碌,便是一款綠酒。
但在諸酒色中,仍數色如琥珀的正統黃酒最受推崇,宋人常用「鵝黃」、「琥珀」來形容這種高品質的黃酒。
而要將酒釀出清澈的金黃色,不僅需要優質的酒麴,更需要成熟的釀酒技藝和歲月的沉澱。京中各大正店的招牌美酒,無不是頂級的鵝黃酒。
吳銘既決定迎合本地人的口味,黃酒自是不可或缺。
「既釀黃酒,首選九醞曲,礬樓的眉壽、潘樓的瓊液,均是以此種酒麴釀就。」
錢祥順勢推銷起來,推薦給吳掌櫃的自然是最上等的酒麴。
隨後又帶二人蔘觀各色酒麴的成品,品嚐由這些酒麴所釀黃酒的滋味,對比好壞。
吳銘雖非嗜酒之人,但基本的鑑賞能力還是有的,何況提前做了功課,倒也能點評幾句。
錢祥見吳掌櫃說得頭頭是道,忽然想起坊間盛傳,無名氏乃灶王爺下凡,其所烹菜餚道道出新。
莫非釀酒也能獨出心裁,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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