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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飯館通北宋 第291章 以廚會友

作者:莊申晨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8:40:53

第291章 以廚會友

能不能任意點菜其實無關緊要,王辯和周端看過吳記的食單,知道此間的菜品多為吳掌櫃自創,別處絕無。新客登門,自己點菜反而不得要領。

吳掌櫃備下的這三道菜,即便不是他最拿手的,也該是店裡的招牌……

不對。

王辯心思電轉,問道:「可否取貴店食單一觀?」

李二郎取來兩份謝清歡昨日抄寫的食單,遞給兩桌客人。

吳記川飯突然爆火後,謝正亮和王辯都讓人抄錄了一份吳記的食單,同自家鐺頭仔細研究過。

隻不過,當時抄錄的是上個版本的。

如今拿到新版食單一看,四人同時驚「咦」出聲,其上所列菜品竟有較大幅度的改動!

入冬後,京中稍具規模的食肆多會更換食單,增刪菜品,此事本是尋常。

不尋常之處在於:一眼掃下來,儘是些新奇陌生的菜名!

吳掌櫃這推陳出新的能力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單看這些菜名,莫說看不出和川飯有所關聯,縱是北食、南食,亦毫不相乾,當真得神仙點化,憑空自創?

還是說,果如周鐺頭所言,不過是新瓶裝舊酒,換了個名字罷了?

王辯從頭到尾看過一遍,奇道:「雪花雞淖和寶塔肉似乎不在這份食單上?」

若是招牌菜,冇道理不寫進食單。

李二郎如實作答:「雪花雞淖隻供雅間且須提前預訂,寶塔肉則是吳掌櫃特為諸位所烹,不作市售。」

四人恍然,既感慨於吳掌櫃的誠意,又暗暗吃驚。

這位無名氏在大量推陳出新的同時,竟還藏了一手!

不,很可能不止一手……

王辯抬頭看向周鐺頭,眼神分明在問:「這合理麼?」

在座隻周端一個庖廚,且是行內翹楚,自然最具發言權。

他輕輕搖頭道:「嘗過再說。」

菜名固然別具一格,但在品嚐之前,誰也說不準這些新菜到底有多新,倘若隻是在現有菜式的基礎上略作改良,那便還算合理。

當李二郎呈上兩碗千絲豆腐,望著碗中柔柔漾開的萬千細絲,但見瑩白、深褐、黑亮、鮮紅和青翠之色相互牽繞,湯麵清雅如畫,周端沉默了。

王辯脫口問出每個新客都會問的問題:「這、這真是豆腐?!」

無需李二郎回答,他已經嗅到撲麵而來的豆香,定是豆腐無疑。

細,太細了!真如千縷髮絲一般!

舀起一勺湯羹品嚐,這湯汁看似清澈寡淡,實則入口鮮醇,脂香濃鬱,顯是以雞、魚等肉材吊成的高湯,裹著豆香和菌菇的清氣,層層迭迭,回味綿長。

前無古人的創意,巔峰造極的刀工,以及香濃豐富的滋味,即便放在礬樓,也足以充當鎮店之餚!

這還隻是店堂裡出售的菜品,雅間的菜品又當如何?不作市售的菜品又該是何等……

周端剎住念頭,不敢再往下想,心底卻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事情似乎正朝著最離奇的方向發展。

謝家父子早已嘗過此菜,饒有興致地打量隔壁桌二人的神色變化。

酒樓生意雖然遠不如水運販貨的利潤豐厚,卻是結識達官顯貴的有效途徑。

謝居安經營高陽正店十數載,花了不少心思,憑藉食材優勢,將原本瀕臨倒閉的酒樓一路做到了穩居京中第三,單論坊間知名度,或可與潘樓爭一爭第二。

但終究被礬樓穩壓一頭。

歸根結底,是因為這位周鐺頭。

食行乾到最後,比的不再是食材,而是庖廚。

謝居安曾也試圖以高酬挖角,怎奈周端與礬樓的東家馮舜朝私交甚篤,靠錢財斷無可能挖走。

礬樓、潘樓和高陽正店明麵上是友家,彼此見了麵都笑吟吟,私下裡卻暗自較勁。

誰會甘願一輩子屈居老二、老三?何況謝居安素來爭強好勝,要麼不做,既然做了,便要做第一!

他原本相中了郭慶,隻待對方出宮,便請其於自家酒樓掌灶。

此時見周端滿麵驚奇之色,忽然又想:郭、週二人乃同門師兄弟,未必能破招,可這無名氏劍走偏鋒,此間菜餚似乎連周鐺頭都前所未見,若能得其相助,或可出奇製勝!

正盤算著,灶間布簾突然掀起,李二郎捧盤而出。

「雪花雞淖——」

兩盤蓬鬆「雪山」呈於桌前,四雙眼睛齊刷刷落於其上。

又是一道奇菜!

單看菜名和成菜的造型,尚不知其所以然,當蓬鬆雪團在口中化開,雞鮮與蛋香在唇齒間交融瀰漫之際,四人瞬間明瞭。

原是化雞為雪!

周端難以置信,再三品嚐,確為雞肉無疑,混著蛋清同炒而成。

千絲豆腐已然遠超預期,但做法還算常規,至於旁人能否做到,卻是另一回事。

而這雪花雞淖隻能用匪夷所思來形容。

雞肉和蛋清是再尋常不過的食材,何以能做出如積雪堆迭的狀態?

他皺眉苦思良久,仍不得要領。

王辯本想詢問周鐺頭的評價,但見其眉頭緊皺,神色複雜,話到嘴邊又嚥下。

共事多年,他深知周鐺頭脾氣火爆,礬樓裡的鐺頭、學徒若做出好菜,他未必會誇讚,可一旦冇能達到他的要求,便會被他罵得狗血淋頭。

王辯還是頭一回見他嘗菜嚐到沉默。

謝居安倒是讚不絕口:「妙極!妙極!」

他雖非庖廚出身,卻也能看出此菜神乎其技,即便是享譽京師的周鐺頭,也未必能做出來。

好一個無名氏!

無怪能得官家青眼,當真有些本事!

謝正亮隻頻頻動筷,他先前在雅間並未嘗得此菜,這一趟真不白來!

廚房裡,寶塔肉已蒸夠時辰。

吳銘將油菜下入鹽水中燙熟,打底擺盤,隨後取出模具,扣在油菜上。

三個廚娘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尖尖的模具,既好奇又略顯緊張。

當模具揭開的剎那,廚房裡響起整齊劃一的驚嘆。

完美!

吳銘也稍微鬆一口氣,他有陣子冇做這道菜了,幸好手藝冇落下。

調個醬汁,當頭淋下,揚聲喚道:「走菜——」

李二郎進廚房端菜時,四人無不翹首以盼。

吃罷前兩道菜,四人對吳掌櫃的手藝已不再有任何質疑,此刻隻想看他還能玩出什麼新花樣。

人對飲食的追求往往具有兩麵性,一方麵會懷念熟悉的味道,另一方麵又嚮往陌生而新鮮的體驗。

在座皆是飽嘗美食之人,難得品嚐到令人唇齒一新的菜餚。

這位無名氏卻非常輕易地做到了,在別的庖廚看來千難萬難的創新,他卻能列出整整一張食單,這還不是吳掌櫃的上限,而是紙張的上限。

譬如這食單上不曾列出的寶塔肉,但見醬色的肉塊層層迭起成塔狀,頂尖底闊,穩穩立在擺成圓形的青翠油菜上。

熱氣蒸騰,裹挾著醇厚的脂香及濃鬱的鹹鮮香氣撲鼻,正是適才進店時嗅見的濃香。

乍一看以為是肉塊堆迭而成,直到伸箸夾取,才驚覺內裡別有洞天!

竟是中空的!

外層以薄薄的肉片搭就塔身,內裡則以細碎的醃菜填充。

怪哉!

這等造型又是如何做出來的?一片片薄肉堆迭,竟然不倒不塌?

周端夾起底層的肉片,霎時愕然瞠目。

這些肉片竟是連在一起的!

這得有多長?!

且不論將一整塊肉切成連續不斷的薄片,難度有多高,即便能做到,他也完全想像不出,如何將之盤成塔狀。

寶塔肉已蒸至綿軟,稍一用力,便將肉片撕下。

入口是濃厚的鹹鮮醬香,肥肉一抿即化,瘦肉同樣軟爛,不待他細細品味,吸足了醬汁的肉片便已滑過喉間,唯餘醇厚的脂香在口中盪漾。

謝正亮率先喚道:「來碗米飯!」

一個時辰前,他纔在吳記大快朵頤,餓倒不餓,頂多隻能再乾兩碗米飯。

王辯和周端亦各要一碗,謝居安隻要半碗。

四人皆是饕客,深知此菜合該配飯食用。

諸般驚嘆暫且拋之腦後,先乾飯!

店堂裡安靜,唯有碗筷相碰的脆響及輕微的咀嚼聲。

兩菜一湯轉眼即儘。

「嗝……」

謝正亮撫摸著鼓脹的肚皮,一臉滿足地打個飽嗝。

這回是真飽了,再吃便要溢位來了。

李二郎進廚房裡通傳。

見時辰不早,吳銘讓三個廚娘著手備料,他則隨二郎至店堂裡同客人嘮嗑,詢問食後感。

謝家父子和王掌櫃皆讚不絕口,唯有周端長嘆一聲:「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另三人是食客,隻知吳掌櫃手藝卓絕,卻不知高到何種程度。

周端身為庖廚,更清楚其中差距。

他本以為自己的廚藝已算得上集百家之長,吃罷這三道菜,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由此可見,那份食單上的種種新奇菜品並非新瓶裝舊酒,實有獨到之處。

周端頗受打擊。

他從廚半生,好不容易行至山巔,今日才發現自己爬的是座土坡,絕頂之上另有他人,且還是個年輕人!

「吳掌櫃當真冇有師承?」

吳銘搖頭稱否,再度搬出少時得一老道敲頭開竅的說辭應付了事。

四人相顧愕然。

這番說辭倒和坊間盛傳的小說家言近似,但從吳掌櫃口中道出,可信度拉滿。

周端當場便信了。

這是最合理的解釋,不然,一個冇有正經師承的年輕庖廚,又是從何處習得的絕頂手藝?

一念及此,頓感釋然。

吳掌櫃有此奇遇,自然遠非凡俗庖廚可比。

隻是難免有些羨慕,更多的是惋惜,心想自己若再年輕個十幾二十歲,非拜吳掌櫃為師不可!

周端感慨之際,三個商人卻各懷心思。

王辯搶先開口:「不知吳掌櫃今後作何打算?既無意入宮執掌尚食,許是要在食行大展拳腳罷?」

吳銘也不隱瞞,坦然承認。

當然,他並未當麵宣稱要做成京師第一。

也不必宣之於口,四人心知肚明,以吳掌櫃的手藝,無論有意無意,食客自會將其捧上神壇。

身為同行,四人對此自不樂見。

待吳記做大做強,必將攪亂京中食行格局,分走不少客流,甚至會致使自家酒樓的口碑下滑。

然其勢已成,如今尚是陋巷小店,便已得官家青眼,貴胄盈門,與其螳臂當車,不如順勢而為,結個善緣,將來興許能沾點光。

王辯並不執著於「第一」的虛名,技不如灶王爺不丟人,但至少要勝過其他正店。

當即道:「王某於食行中有些人脈,同京中名廚多有交情。開店少不得人手,吳掌櫃今後但有需求,某願為引見。」

這是實話,以正店的規模,少說也得數十上百個店員。

人手遲早要擴充,但不是現在,也不一定要由王掌櫃引見。

無論如何,吳銘謝過對方的好意。

謝居安的想法不同。

自家酒樓已被礬樓壓一頭,如今又平白添了個勁敵,以吳掌櫃的手藝,高陽正店斷無可能同其爭魁。

除非能將此人收入麾下……

「吳掌櫃既有此誌,又何必屈居於陋巷小店?謝家在內城有三家正店,吳掌櫃若不嫌棄,可任擇其一經營。」

吳銘一愣,這話謝正亮是不是說過?

真箇父子同心,連話術都如出一轍。

他依然婉拒。

謝居安並不意外,麵上雖不動聲色,心底卻頗有些發愁。

再好的手藝,若不能為己所用,那便有害無益。

怎奈這一行手藝恰恰是關鍵,再有錢也買不來。

假使早兩月知曉,或許還能上點手段,眼下卻是不可妄為了。

莫非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做大做強,將自家酒樓踩在腳下?

謝居安隻覺一陣氣悶。

四人拱手告辭,相繼登車離去。

謝正亮最是瞭解父親,觀其神色便知其所慮。適纔沒有開口的時機,此刻終於得便,正色道:「孩兒既已接手正店事務,自當儘心竭力,絕不教爹爹失望。」

謝居安眉頭輕挑:「你有法子對付這個無名氏?」

「算不上什麼法子,還望爹爹將此事交由孩兒處置。」

見二郎言之鑿鑿,謝居安便不再多問,點頭應允。亮兒辦事素來穩妥,他大可放心。

但其實,謝正亮並冇有萬全之策,也不打算對付吳掌櫃。

他一向奉行和氣生財,法子不能說冇有,隻是可行性不高,且爹爹斷不會同意。

既然爹爹不問,便當他老人家默許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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