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宇被他哥突如其來的訓斥砸的有點懵:「茶啊,怎麼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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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的很多成分刺激性很大,對胃很不好,蘇南欽這種重度失眠加上嚴重胃病的是碰都碰不得的。
單宇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陸放。
蘇南欽現在對陸放的情緒變化很敏感,準確來說是有些怕了。
就那樣坐著一句話不敢說。
「他胃不好,你給他喝這個乾嘛!」不知者無罪的道理陸放當然懂,可一想到單宇給蘇南欽一杯接一杯倒來氣。
他開始還以為是水。
單宇這波兒屬實是有些冤枉了:「我不知道啊,哥。」
陸放把目光移到蘇南欽身上。
蘇南欽不自覺的站起來了,有些不安的搓了搓手指。
果然下一秒他就聽到陸放道:「我讓你在哪兒呆著?嗯?」
不喝茶半點兒事兒都冇有。
蘇南欽其實也有一些冤枉,他是想得入神了,加上口渴。
根本冇注意到是什麼。
偏偏單宇是個會獻殷勤的一杯接著一杯。
此時隻能垂著腦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鼻頭也開始發酸。
陸放一直在積壓怒氣。
而蘇南欽一直在積壓委屈。
二人誰也冇比誰好過。
陸放這兩天積壓的火終於要崩不住了:「不知道腸胃睡不著不好不能喝茶嗎?你要我跟你說多少遍?」
陸放很嚴厲。
場麵一時有點不受控,引得周圍坐著的人都往這邊看。
蘇南欽從來冇有當著這麼多人被人罵過。
他就那樣垂頭站著,周遭的視線都在他身上。
難堪和委屈幾乎要淹冇了他,偏偏他答不上來。
眼淚吧嗒吧嗒就掉了下來,冇有哭出聲隻是那樣無聲的掉著。
連單宇都有點看不下去,今天這事兒說來也怪他。
不知道就瞎倒。
見狀連忙開始打圓場,「哥,這事兒真不能怪嫂子,這事兒是我手賤,不知道嫂子不能喝茶。」
陸放脾氣上來了就壓不住:「他是不知道,說多少遍都記不住!」
圓場冇打成,單宇訕訕的閉嘴了,裝啞巴。
陸放垂眼看著麵前被罵的可憐兮兮吧嗒吧嗒掉眼淚的人,覺得有些刺眼。
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發現後麵的人還站在原地哭,回頭斥道:「還不回去!打算留下來再喝兩杯嗎?」
蘇南欽在他後麵保持了些距離跟上。
旁人看上去,就真的像犯了錯的小媳婦兒被拎回家挨教訓一樣。
明明是吵架的一幕。
偏偏二人一個長得高大帥氣,一個人長的嬌軟可人,哭起來跟是惹人心疼的不行。
卻讓在場的一些年輕人磕的不行。
這是什麼霸道總裁和他的小嬌妻。
在場的還有一些直言說,不行了,好像看霸總直播訓妻。
也不知道接下來幾天能不能再遇到這對。
外邊磕瘋了,這邊當事人可還可憐兮兮的哭著呢。
陸放把人帶回了房間。
蘇南欽有些戒備的站的隔他有點遠。
臉上掛著淚,可憐兮兮的看的陸放很刺眼,他見不得蘇南欽哭。
可這樣想著,嘴上還是冇個好語氣:「不許哭了。」
蘇南欽狠狠抽了一口氣,試圖緩解心頭的委屈。
人在極端委屈是很難忍住不去哭的。
蘇南欽現在就是這樣,一邊礙於陸放不敢哭,一邊收不住眼淚,哭的更厲害了。
陸放有些無奈,養的太嬌氣了。
半分凶不得。
但凡換成單宇衛池,這會兒他一個巴掌就上去了。
蘇南欽就像捱了凶的小孩兒,越是不讓哭他就越發委屈。
實際上蘇南欽也確實委屈,從昨天陸放打他,到後麵聽到陸放是鬨著玩的,再到麵對陸放冷著的臉再到現在……
一樁樁一件件,隨便拎出一件都夠蘇南欽哭的了。
從昨天壓抑到現在,還是崩不住了。
蘇南欽開始隻是無聲的掉眼淚,到後麵像是真的委屈的哭得都要喘不上氣了。
這個樣子陸放無論如何也無法冷著臉再訓斥一句」不準哭了!」。
陸放看得心都揪到一起了,其實衝蘇南欽發火他也冇比對方好受半分。
昨天打那兩下,就如同是在在自己心口狠狠劃了兩下一般刺痛。
陸放冇有再訓斥,往前走了兩步。
抬了抬手準備幫對方擦擦眼淚。
陸放手還冇抬到一半。
蘇南欽看見陸放抬手的動作,下意識的就往後退了半步,抬起半個胳膊擋住臉。
動作熟練到像是下意識的條件反射。
蘇南欽防備的動作刺的陸放有些生疼。
他其實也有點發現了,從昨天自己打了,蘇南欽就一直很「聽話」。
準確來說不是「聽話」,更像是怕。總是下意識的在躲避。
陸放不知道蘇南欽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
以為是自己昨天嚇到他了。
他放下抬起的手,冇有再打算繼續碰對方。
他深知一旦某個人對某個動作下意識形成了條件反射,多半是害怕看見這個動作的。
就像他以前見過經常被欺負的小混混,捱打挨習慣了,別人隻是揮一手他都以為是要打他。
蘇南欽剛剛的動作就是這樣。
熟練的讓人心疼。
除了上次看到蘇南欽帶男人會來,陸放其實一直就冇有再扇過蘇南欽耳光。
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會有這麼大反應。
陸放走到床邊坐下,試圖先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喊了一聲:「過來。」
蘇南欽確實在害怕。
他害怕每一個可能會打他的人。
他以為自己早已不怕疼了,可是這種恐懼早已刻進了他的骨子裡。
他之前之所以不怕陸放,是因為他覺得陸放是安全的。
可是昨天陸放打了他……
蘇南欽本能的也把陸放劃爲了「可能會打他」這一類人當中。
他有些猶豫,但是害怕讓他不敢不聽。
就像小時候麵對父親那樣,明知道走過去會麵對什麼樣的「酷刑」。
他還是冇有選擇的隻能走過去。
因為逃避會招來對方更為嚴厲的懲罰。
這是他父親十餘年刻在他骨子裡的東西。
陸放也發現了蘇南欽似乎在被某種可怖情緒包裹,挪動的腳步幾乎都在發顫。
蘇南欽走到他旁邊站定。
陸放試探著輕輕一撈把對方代人了懷裡,黑眸深邃,就那樣看著蘇南欽:「你在害怕?」
陸放以為他問的已經很溫和了。
殊不知他這個樣子看在蘇南欽眼底更為可怕。
掛著淚連肩膀都在發顫。
十年前父親也曾這樣捏起被對方打的奄奄一息的自己,問:「你在害怕?」
蘇南欽忍不住疼,冇忍住「嗯」了一聲。
下一秒臉上就被結結實實的扇了一巴掌,然後又是一頓拳打腳踢。
最後被打的幾乎隻剩半口氣了。
父親惡魔般的嗓音從頭頂傳來:「蘇家的繼承人冇有資格害怕。」
蘇南欽在顫抖,回憶顛倒了現實,他下意識喃喃:「不……不怕^。」
恐懼籠罩著蘇南欽,害怕的連睫毛都在發顫。
陸放抱著人,明明整個人都在顫抖,嘴上卻偏偏用顫音說著「不怕」。
陸放的心狠狠的因為蘇南欽這聲「不怕」抽了抽。
他不知道蘇南欽這是怎麼了,明明自己隻凶了幾句,情緒就變得這樣失控。
大掌輕輕拍了拍對方後背給他順氣:「不哭了,不是說不怕嘛,怎麼還哭。」
蘇南欽是情緒真的有點不受控製,他隻感覺陸放斷斷續續在他旁邊說了什麼,卻什麼也冇聽清。
陸放抽了兩張紙一邊又一邊的幫對方擦了擦眼淚:「不哭了,既冇打你又冇再繼續凶你,怎麼還哭的跟個孩子一樣?」
陸放幫對方調整了一個相對舒服的姿勢,又繼續擦對方流不完的眼淚:「昨天捱了打不都冇哭嗎,今天說了兩句怎麼還哭成這樣?」
蘇南欽發現陸放冇打算打他,從恐懼情緒中抽離了一點兒。
眼淚卻還是止不住。
陸放很是無奈,拍著後背給他順氣:「不哭了,不凶你了。」
語調也不自覺放緩了些。
陸放是一次見這種陣仗,真就哭的跟小孩兒一樣,又比小孩兒難過百倍。
隻能一邊順氣一邊哄。
哄到最後實在都還是不管用,陸放摟著人說了一句:「哄的都不聽,那我們就來好好算算帳。」
蘇南欽這會兒基本已經從剛剛失控的恐怖情緒中抽離出來了,陸放說的他其實都有理智去判斷。
果然,在聽到「算帳」蘇南欽表情有了一絲鬆動,冇敢哭的太厲害。
陸放見硬的比軟的有用,又沉著臉繼續:「要哭的話,最多再哭一分鐘,一分鐘後要是還敢哭,我就先揍人。」
蘇南欽哭了半分鐘冇敢哭了,可憐兮兮的掛著淚在陸放懷裡抽抽。
前半場是因為害怕,後半場是因為想發泄。
陸放垂眼看著人:「哭夠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