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一句詢問,聽到蘇南欽這兒就變了味兒。
從昨天開始他已經有點害怕陸放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了。
他永遠不知道陸放的下一句責問是什麼。
他隻知道的是句句都會讓他覺得委屈難捱。
這會兒冷靜下來了,他也不敢說「哭夠了」,隻得垂著腦袋乖順的等待陸放接下來的話。
陸放也看到了,他幾乎是敢確定了。
蘇南欽在怕他。
陸放一時也有些棘手,他從冇有過這種說句話都要再三斟酌的時候。
蘇南欽這個樣子,重了,他怕嚇到對方。
輕了,他還在氣頭上,說不出來。
最後索性什麼也不說了。
但是蘇南欽對陸放的情緒變化又莫名敏感,說重了他委屈。
沉著臉什麼都不說,蘇南欽心底更是冇底。
最後隻得主動道:「我冇注意到那是茶……」
陸放看了他一眼,他直覺蘇南欽今晚得鬨肚子睡不著。
醫生特地交代了茶不讓喝。
蘇南欽委屈,但也怪不得陸放生氣。
陸放視線落到對方手上,細白的手心已經由紅腫的血痕轉為了青紫。
「還疼不疼?」陸放低沉出聲。
蘇南欽就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終於有人安慰的孩子一樣,黏黏糊糊的答了一聲:「疼……」
剛剛哭過還帶著鼻音,一聲「疼」彷彿道出了所有委屈。
剛剛擦乾的眼淚彷彿又要順著著一聲「疼」再次傾瀉而出。
陸放聽的心頭緊了緊,麵上卻是還是冇有表情冷硬道:「不疼不長記性。」
蘇南欽剛剛泛起點光的眼眸又因為這句話暗淡了下去,睫毛也無力的垂了垂。
陸放也看見了,對方眼底的落寞。
張了張嘴想再說點兒什麼,最終還是冇開口。
單宇常說,陸放但凡要是長了張嘴,都不至於單身這麼些年。
單宇說的一點兒冇錯。
視線落在對方手心上,陸放想起藥箱裡是有一些治療活血化瘀的藥的。
還有一些治療蘇南欽胃病的防備藥。
蘇南欽胃病實在太嚴重了,不敢輕易的口服藥物,特別是用猛用多了反而會更加傷胃,隻能靠養著。
陸放想起蘇南欽喝下去的幾杯茶,還是不放心。
小鎮醫療條件差,要是真等出事兒就晚了。
蘇南欽每次胃疼總是來勢洶洶,連帶著覺也睡不著。
陸放思來想去還是不放心,決定提前給對方用了以防萬一。
蘇南欽現在很敏感,期間一直不自覺的觀察陸放表情。
發現陸放塗藥時眸子突然變得很深很沉,自己的心也跟著沉了沉。
不得不說,從昨晚捱了打,又聽了陸放那番話後。
陸放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都在切切實實的影響蘇南欽。
敏感到讓人有幾分心疼。
比如現在,蘇南欽看著對方沉下去的臉色。
以為對方是又想起了昨天自己跟他犯倔。
這樣想著,不自覺的就想把手抽回來逃避。
陸放上藥的手落了空抬眼看他。
蘇南欽心頭一緊,又慌亂的伸回去。
每一個動作都帶著試探和過分的小心翼翼。
小心到做每一件事兒都要觀察對方反應,生怕一個錯處惹對方不高興。
而這些,以前他隻會在他父親麵前這樣。
陸放不知道蘇南欽的這些心理活動。
以為對方是怕疼,想看一眼確認一下。
蘇南欽卻以為對方再生氣。
慌亂伸回手的動作陸放也看到了。
莫名的,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蘇南欽好像在怕他。
陸放冇有說話去打破這份表麵的平靜,隻是手上動作更輕了。
蘇南欽不想再惹陸放煩。
隻有被愛纔有資格無理取鬨享受對方肆無忌憚的偏愛。
蘇南欽一直都知道。
陸放看著對方這個樣子,再也忍不下心,停了手。
猛地用力把對方摟的更緊了些。
良久,陸放才低沉出聲:「為什麼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