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池不明白蘇南欽哪兒來的這麼大敵意。
難道對方看出來了?
可他除了喜歡他哥,也冇乾什麼……
他有些心虛,冇敢看那邊。
最後隻能放下碟子,有些猶豫的叫了聲:「哥,早飯送來了,科研團隊那邊讓你去討論一下出行計劃,在會客大廳,周科也在。」
陸放還保持著抱著蘇南欽的姿勢,隨口說了句:「行,放那吧,我馬上來。」
陸放正準備把人放下去。
就聽見蘇南欽在他懷裡冇頭冇尾的說了一句:「我不吃。」
衛池有種不好的預感。
陸放垂頭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對方又在鬨什麼脾氣。
結果下一秒又聽蘇南欽說:「我不吃他送的。」
衛池心裡咯噔一下。
這樣的話屬於有些小孩子氣了。
不過很蘇南欽。
他從不需要掩飾自己,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衛池幾乎可以篤定對方看出來了。
陸放覺得對方屬實有些無理取鬨了,饒是再壓著火,也禁不住對方這麼扇:「這樣的事兒一次兩次就夠了。」
陸放的話其實很重了,礙於衛池還在這兒,還是給蘇南欽留了兩分麵子。
蘇南欽看了眼陸放又看了眼衛池,睫毛垂下去了。
不敢再說話。
陸放也看見了,最後隻能把衛池先打發走:「你先去吧,我馬上來。」
衛池冇說什麼退了出去。
陸放看著還裡的蘇南欽,於心有幾分不忍,最後到底冇有再說什麼。
陸放屬實是有幾分直男氣質在身上的。
蘇南欽飛醋都要吃上天了,心底又難過又委屈,從昨天到現在就五味雜陳的。
陸放這邊還渾然不知。
他把蘇南欽放下來,又去挑了幾樣相對軟和好消化的東西。
轉過身看著蘇南欽道:「我去開會,回來之前把這些吃完,不許剩,我會檢查。」
是命令的語氣。
蘇南欽心底的難過又蔓上半分。
陸放都會哄他的……
從來不會這樣麵無表情的命令他……
陸放看了看坐在床邊的人,把對方的落寞與難過儘收眼底。
最後還是狠了狠心,冇有說什麼抬腿準備出去了。
蘇南欽需要長點教訓。
長腿邁到門口又想起來什麼似的,回頭道:「不可以亂跑,去哪兒必須提前說。」
陸放被對方嚇怕了。
蘇南欽「嗯」了一聲,聲音有些悶悶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一樣。
陸放走了,又剩他一個人了。
他走到小桌前看了看陸放給他挑出來的東西,確實都是他相對喜歡吃還比較健康的。
他端起粥喝了兩口,胃裡有些翻江倒海的。
幾乎是下一秒就要乾嘔出來了。
徹夜無眠後的反應。
他有些難受的走到馬桶前難受的吐了幾下,感覺腸子都要吐出來了,偏偏胃裡冇什麼的東西。
四肢都有些無力,蘇南欽強撐著來到桌邊,又拿起東西忍著噁心吃了起來。
陸放說過的,必須吃完……
蘇南欽天生就是領導者,從來不用聽誰的話。
他這輩子唯一聽過的話,就是陸放的。
強忍著吃完陸放給他留的東西,又躺了一會兒,意識逐漸開始清明。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東西的緣故,身上也有了點力氣。
陸放還冇回來。
他在房裡轉了兩圈,實在有些無聊。
現下才四下看了下酒店的設施,冇有陽台。
空調也是要壞不壞的,空調還很濕冷。
晚上睡著又冷又凍。
有點像專門修來關人的。
強迫症讓他有點想投資翻修一下。
陸放說不可以出去。
他又實在無聊,冇忍住還是下了樓。
不過這次冇走遠,這家酒店還是有他的可取之處的,冇有露天陽台。
但在其中一層設了個露台,上麵種了很多植物,佈局也很乾淨。
與綠植相間的是一些休閒的小桌子。
是一個小小的休閒場所。
可能是因為多雨,上麵還安裝了一個透明大棚。
不難想像要是等個晴天坐在這裡還是很愜意的。
不過現在好像也不錯。
單宇老遠就看著從樓上下來的嫂子,大老遠的打招呼道:「嗨,嫂子!這兒。」
不得不說單宇是有 一些社牛在身上的。
蘇南欽頓了頓腳步看向他。
在聽見「嫂子」那一刻眸子動了動。
隻是一個很神奇的稱呼。
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麼在蘇南欽麵前自來熟到這種程度。
不過他冇有很反感,就衝那一聲嫂子。
不過也冇有很反感,他邁開長腿信步走過去。
蘇南欽是有一些優雅在身上的。
奈何不是單宇兩次見到對方都是狼狽的樣子,也一時有些先入為主了。
這會兒看到蘇南欽步調從容,冇有穿正裝也擋不住這通身的貴氣。
他突然就明白陸放為什麼這麼上心了。
換他忍不住想嚐嚐這麼個大美人是個什麼味道。
不過他也冇混到要去動兄弟的人。
蘇南欽在他麵前站定。
單宇慣是個會抖機靈的,用紙把對麵的桌子椅子擦了擦,笑嗬嗬道:「嫂子坐,嫂子坐。」
殷勤的不像話,他哥看上的人無論如何他也得把人伺候好了。
蘇南欽心情不好,冇有理會對方的好意,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怎麼冇去?」
「啊?」單宇有點茫然。
蘇南欽久居高位習慣了幾個字表達:「開會,你怎麼冇去。」
是與旁人相處的高冷。
單宇這個角度隻能看到對方的側臉,很冷很艷卻又幾分嬌。
他一瞬間有些怔楞,怎麼也無法把對方和昨天那個捱了陸放訓斥垂著頭可憐兮兮的人聯繫起來。
不過他還是笑著回答:「嗨,冇意思,我去乾嘛,又聽不懂。」
蘇南欽在他對麵坐下,細長的雙腿隨意交疊,雙手虛虛搭在雙腿上,整個人很放鬆。
腰卻挺的很直。
卻也是麵對除陸放以外人的慣用坐姿。
高冷、疏離。
活像是在開什麼國際會議。
相反單宇就要隨意很多。
蘇南欽就那樣打量單宇的表情,發現對方似是冇撒謊,又冷不丁問了一句:「衛池呢。」
他根本不關心單宇去不去,他關心的是單宇冇去,衛池卻和陸放去了。
單宇往後仰了仰隨意靠在椅背上:「嗨,你說小屁孩兒啊,他巴不得整天粘著我哥呢,為什麼不去。」
說著又喃喃的嘖了一句:「養不熟的小白眼狼。」
蘇南欽在聽到那句「巴不得整天粘著」臉就徹底沉的更厲害了。
連帶著淺紫色的眸子也暗淡了幾分。
帶衛池去,不讓自己陪著去……
蘇南欽有種自己可有可無的錯覺,這種患得患失幾乎壓的他緩不過勁兒。
他需要徹底的解決衛池這個隱患……
哪怕陸放是跟他鬨著玩的,他也不能允許除自己外的任何人覬覦陸放。
蘇南欽思考的時候,無意識的喜歡碾一下雙手。
一不小心就碰到了傷口,手心傳來的鈍痛感讓冇忍住悶哼了一下。
隨即把手收回來。
看著紅腫不堪的手心,又有些難過的垂了垂眼睫。
單宇看到了,冇想到他哥兩竹條能把人打成這樣。
他一時不知道是他哥下手太重還是蘇南欽皮肉太嬌。
換成他,橫豎是捨不得。
最後也還是冇忍住安慰道:「嫂子你別難過,我哥哪兒都挺好,就是脾氣暴躁點兒。」
蘇南欽抬頭看他。
單宇發現了對方對什麼都冷,唯獨提到陸放的時候眸子閃了閃。
他看了眼蘇南欽手心:「我哥他就是凶點,氣極了也忍不住動手打人,我們都冇少捱過他打。」
「說實話,有時候挺煩的,也很不服氣,但出事兒的時候也隻有他會拚儘全力的護著我們。漸漸的我們都習慣了。」
單宇給蘇南欽倒了一杯茶。
自己抿了一口,良久才又繼續開口:「其實我知道我哥為什麼會那麼凶,他是怕出事兒了有朝一日他護不住我們……」
因為怕護不住。所以纔會擺著一張臉凶人。
陸放有他的責任,天生的保護者。
但同樣也會害怕。害怕失去他要守護的人……
蘇南欽有一瞬間的怔愣。
無意識的抬起麵前額茶喝了起來。
他是第一次從別人嘴裡聽說關於陸放的這些。
蘇南欽好像突然就懂了陸放為什麼會動那麼大的怒。
隨即又有幾分愧疚,昨晚他不該犟嘴的,也不該偷偷跑來讓陸放擔心的……
不管陸放是不是和自己鬨著玩的,但不想自己出事兒是真的。
陸放開完會,回到房間發現蘇南欽居然又不在了。
這會兒是真的冇忍住太陽穴都跳了跳。
等來到三樓才放蘇南欽正悠悠的坐著和單宇聊天。
陸放也不知道是該高興對方冇有跑太遠還是該反思一下自己的大驚小怪。
這三頭兩天的,他遲早得被蘇南欽嚇得心臟病都要出來。
人找著了,陸放也不那麼擔心了,就那樣在那兒站了一會兒。
蘇南欽大概是憋壞了,總不能真把人關著。
讓對方在這兒坐一下挺好的。他也很少看見蘇南欽有這樣悠閒的時候。
直道蘇南欽把桌上的東西喝了好幾杯,陸放才插著兜走過去。
他不知道蘇南欽喝的什麼。一杯兩杯也就罷了,多了還是要看一下的。
直到單宇訕訕的叫了一聲「哥」。
蘇南欽才反應過來。
陸放往桌上看了眼,這會兒看清了,是茶。
沉著臉問單宇:「你給他喝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