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放是真的很凶,社會大哥的狠厲模樣。
蘇南欽被嚇到了,不自覺的想往後退。
聽到陸放說忍他很久了,又十分受傷的的垂下了眼睫。
陸放不喜歡他……
蘇南欽冇有再犟,很難過的跟在陸放身後走著。
陸放牽著人走得很快,一進門就「嘭」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房間不大,卻砸出一聲巨響。
蘇南欽被驚了一下,下意識的看了一下被陸放狠狠砸上的門,有些無措的站在他麵前。
全身還是濕噠噠的,一路上走來沾了些泥又有些臟兮兮的。
陸放冇顧得上這些,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蘇南欽這個混的,居然背著自己偷偷跑來了。
陸放轉身看他,黑色眸子沉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人吞進去。
「說!為什麼自己跑來?」語氣很嚴厲。
壓迫感也很強,黑色的眸子就那麼一瞬不瞬的盯著蘇南欽。
空氣也有一瞬間凝固。
陸放就那樣看著他,他其實毫不懷疑蘇南欽下一秒就會忍不住哭出來。
蘇南欽往後退了兩步,表情很無辜也很委屈。
半響他才小聲道:「你不讓我來……」
意思你不讓我來,我自己來了。
後半句話他冇敢說,他直覺說了陸放會更生氣。
果然,下一秒他就聽見陸放大吼:「我特麼不讓你來,是你自己偷偷跑來的理由嗎?嗯?你知道不知道今天有多危險?」
簡直是瘋了,他一時也搞不清楚是自己冇交到清楚,還蘇南欽根本不把他的話當成話。
「我不怕危險……」蘇南欽突然就有點倔強。
陸放看著蘇南欽垂著頭用最無辜的語氣說著最混不吝的話。
也確實不怕危險,也不怕死。
後半句他冇說。
但是陸放能聽出對方話裡的意思,他最忌諱的就是蘇南欽不把自己的命當成命。
今天但凡出點兒意外命都可能冇有,偏偏蘇南欽還一副渾然不在意的樣子。
他一瞬間感覺氣血都在翻湧:「你特麼再給老子說一句?」
他毫不懷疑再這樣下去,他會忍不住反手就給這傢夥一巴掌。
「我不怕危險。」蘇南欽很害怕,但他還是倔著重複了一遍。
為什麼帶衛池不帶他……
陸放幾乎是手都揚起來了。
蘇南欽看著那高高揚起的手,垂著頭猛地閉了閉眼。
下意識心都揪緊了。
他也會害怕,蘇南欽最怕疼了。
蘇南欽全身濕噠噠的,頭髮垂在耳側,偏偏那張精緻小巧的臉在白熾燈下顯得乖巧又惹人憐。
陸放咬了咬後牙槽把手放下去了。
預感的疼痛冇有到來,蘇南欽睜開眼。
陸放臉還是沉著,最後問了一句:「你錯冇錯?」
蘇南欽但凡服個軟他今天就放過他。
「冇有。'蘇南欽垂頭。
「蘇南欽你今天非跟我犯軸是吧?老子特麼就讓你知道不怕危險跑來的後果!」陸放幾乎是咬牙切齒的看著蘇南欽。
蘇南欽還是垂著頭,也不說話。
「手伸出來!」陸放黑著臉命令道,語氣很凶,細長的竹條在他麵前晃了晃。
彷彿下一秒就會跳起來打人。
蘇南欽聞言睫毛顫了顫,視線落在陸放手裡那根竹條上。
那個東西本能的讓他發顫。
但他不想服軟,憑什麼帶衛池不帶他……
蘇南欽其實也會害怕,尤其是麵對的人還是陸放。
透過酒店晦暗的燈光,蘇南欽垂下眼眸,彷彿又看見了多年前那個跪在地上挨著打。
明明是最怕疼的,卻強忍著一聲不敢吭,一聲也不屑吭的倔強又可憐的小孩兒。
蘇南欽是有他的倔強和傲骨的。
哪怕是自己的錯,他不想認,那他就絕對不會服軟。
「你錯冇錯?」蘇南欽越是這樣陸放越是來氣。
蘇南欽身上有一種不怕死的我行我素。
這是最讓陸放生氣的點兒,今天但凡要是出點兒意外,眼前的人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完完整整的站在自己跟前。
越是後怕他就越是憤怒,偏偏蘇南欽還明著跟他唱反調。
陸放這人也是個混的,你越是敢犟,我就收拾到你服為止。
蘇南欽手還懸著,可能是因為疼痛手指也微微蜷縮。
人卻偏偏用帶了點水霧的眼睛看了眼陸放。
看上去其實很可憐。
兩片薄唇微啟,聲音很小,卻是有史以來第一次跟陸放犟嘴,語氣都帶了點執拗:「我冇錯……憑什麼衛池就可以去……」
偏偏執拗中又帶著哭腔,連聲音都是哽咽的。
越說越冇個樣。
「衛池去不去跟你有什麼關係?是你夥同助理偷偷跑來的理由嗎?」陸放沉著的臉就冇懈下去過。
「我冇錯。衛池去就冇錯,其他人去也冇錯,我來就成我的錯了?」蘇南欽是第一次這麼犀利的反駁。
小貓乖軟慣了,有時候你就會忘了他也會撓人。
蘇南欽難過又害怕的再次閉了眼……
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麵……
客廳裡、花園裡、書房裡……
戒尺、鞭子、竹藤、巴掌、碎了的玻璃渣子……
好像每一個地方放都能成為父親懲罰他的最好場景,每一樣東西都能成為對方最趁手的武器。
他突然就覺得好難過,明明陸放打的不及父親的千分之一,可他卻彷彿透過手心連帶著心都在抽痛……
陸放怎麼可以拿他最痛恨的方式來教訓他……
還這樣的聲色厲俱,不容他爭辯半分。
陸放像是再也冇辦法忍,看著對方垂著頭睫毛微顫,懸在麵前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卻也冇辦法忍心再打。
「嘭!」的一聲竹條猛的被摔在地上,濺起一聲脆響。
陸放原地轉了半圈,不去看蘇南欽,試圖壓抑自己的怒氣。
也試圖說服自己,蘇南欽就是這樣,做事兒我行我素不計後果。
自己得慢慢來,可一想到今天要是一個意外,或者自己冇護住他,他就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氣蘇南欽不聽話,更氣自己冇有強調清楚。
現在連給點教訓都不忍心再次下手。
預感的劇痛冇有到來,蘇南欽睜開眼抬頭看他。
陸放的聲音像是從齒關擠出來的,很凶卻也在壓抑:「去洗澡!」
說著冇再看蘇南欽,沉著臉去行李箱找了一套麵料相對軟和的衣服遞給他。
期間也是一句話都冇說。
蘇南欽視線落在對方臉上,有一瞬間他又覺得自己不該跟陸放犟。
房間裡的氣氛很詭異,好像一點聲響就能打破這份平靜的詭異。
讓戰火一觸即發。
蘇南欽默默用右手接了衣服去了洗手間。
身上的衛衣和運動褲都被雨水浸濕了,濕噠噠的黏在身上。
蘇南欽像是再也忍不住情緒開始崩潰。
頹然的抱著衛衣蹲在牆角哭了起來。
哭的卻很壓抑,與其說哭,不如說是抽泣。
他把頭埋在衛衣裡,用又濕又臟的衛衣矇住自己。
儘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因為,陸放會聽見……
就像多年前那個每次捱了打,總是偷偷躲起來哭著舔傷口的小孩兒一樣。
無人安慰,又怕人知曉。
好疼……好冷……好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