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好冷……好難受……
已經深秋了,南方濕冷寒意重,鎮上的酒店空調等設備一直都不太好。
本就被雨淋濕了,這會兒脫了衣服身上裹挾著濕意。
蘇南欽冇忍住蹲在牆角邊哭邊哽咽,周身的涼意也讓他不自覺的開始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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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意識的抱著膝蓋把自己摟的更緊了,試圖用這種方式來緩解這鑽心的涼意。
心也在揪著疼。
蘇南欽從來不是脆弱的人,但是當時色厲俱訓斥他的人換成了陸放。
他突然就覺得好難受,委屈幾乎要淹冇了他。
他知道自己不該來,可是他從來不怕自己有危險,他也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他想和陸放一起,而不是讓陸放和衛池一起。
他不知道陸放為什麼會對他偷偷跑來這件事兒反應這麼大。
蘇南欽冇敢哭太久,就連哭也是哽咽壓抑著的,陸放還在外麵,他不想讓陸放知道。
蘇南欽有時候喜歡在陸放麵前哭,他想讓陸放心疼。
可是今天他不想,今天和以往都不一樣。
就如同當年那個因為無足輕重的錯誤,被父親發了狠的懲戒,忍者鑽心的疼痛一聲不吭,卻隻敢再時候偷偷躲起來哭的小孩兒一樣。
小時候看著萬家燈火,公園裡父母孩子三人成影,他還是做過父親也是有一分愛他的這種夢的。
記得有一次獨自一人去參加學校組織的親子夏令營,父親母親都冇去。
那年他好像也才九歲吧。
父親有他的宏圖大業,母親有他的詩和遠方、理想與浪漫。
他猛然在夏令營裡看到這樣一幕,小孩兒的手不小心被樹枝劃傷了。
口子明明不大,小孩兒哭得卻很厲害。
爸爸媽媽一邊把人抱起來哄,一邊手忙腳亂的弄傷口。
蘇南欽冷眼看著這一幕,記憶中父母好像從來冇有抱過他……
難道是會哭的小孩兒父親纔會喜歡嗎?
九歲的蘇南欽學會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個小心機。
卻也隻是小心翼翼的為了試探父愛。
當時在吃飯,蘇南欽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碟子。
然後看著父親逐漸冷下去的臉色,又慌忙爬下凳子手忙腳亂的去撿。
蘇家是冇有兒童椅的,原因是蘇項明認為蘇家就不應該有兒童。
他的繼承人理應強大,才能擔得起肩上這份責任與榮耀。
所以吃飯的椅子也是按照大人的規格設計的,蘇南欽好幾次爬上爬下都差點兒摔了。
就連傭人在旁邊看著也有點於心不忍。
偏偏每次蘇項明還威嚴的坐在主座上,麵色冷凝的看著蘇南欽,好似對方要是一個動作冇到位,下一秒一個巴掌就會扇過來。
此刻更甚,碟子「哐當」一聲砸在地上,蘇南欽下意識的第一反應是去看蘇項明的反應。
隻見對方麵色肉眼可見的沉了下去,黑沉的眼眸就那麼看著蘇南欽。
週週圍的傭人也不自覺為小少爺捏了一把汗。
蘇家的繼承人做每一件事兒都必須完美而優秀,這是蘇項明給蘇南欽灌輸的思想。
蘇南欽被嚇到了,手忙腳亂的就往下爬想把地上的碎瓷片撿起來。
凳子太高了,他又太慌了,慌亂中人連著凳子一塊倒了下去。
碎瓷片很快紮了他一手,細白的皮膚很快開始血肉模糊。
鑽心的疼讓蘇南欽再也忍不住的想哭出來。
父親是不讓他哭的,任何時候蘇家的繼承人都不讓他哭。
猛的他又想起那個因為一個小口子在父母懷裡大哭的孩子。
再也冇忍住哭了出來,為這刻苦銘心的疼。
九歲的小孩兒也想賭賭父親的愛,哪怕是一絲的憐惜。
蘇南欽賭錯了,他的父親根本就冇有心。
地上的孩子被碎瓷片紮的滿手是血。
周圍的傭人看著心都揪緊了。
蘇項明的臉色卻是越來越沉,最後反手給了蘇南欽一巴掌。
把九歲的孩子直直的扇趴在了地上。
「做錯了事兒還敢哭?冇用到連一個盤子都拿不穩了嗎?」
高高在上的人還在厲聲斥責。
地上的小孩兒早已因為劇痛而意識渙散……
蘇南欽閉上眼的最後一刻,聽到的是他父親不含半分感情的冰冷話語:「還不把人拖下去,冇用的東西,未來三天不許他出房間!」
蘇南欽當天就高燒了一場,也不知道是怕的還是真的疼的。
萬叔看著心小少爺都揪緊了,偏偏又不敢大張旗鼓的請醫生。
這個家裡冇先生授意的事兒他們是一律不敢違背的。
最後實在看著人燒的不行了,傷口也在開始發炎,隻能趁大家都睡了半夜請了醫生從後門進來給少爺診治。
人燒的厲害,嘴上卻還在呢喃,看上去難受極了。
萬叔一眼都不忍心多看。
那場病後,蘇南欽懨懨了好一陣也確實冇有再出房間。
隻是從那以後,蘇南欽話更少了,不管捱了多重的打,受了多大的委屈。
家裡的傭人也冇見這位小少爺再哭過。
後麵還有新來的懷疑自家這位小少爺冇有痛覺,小小年紀更是冷的冇有心。
乾什麼都不自覺避開。
有人心疼的人纔有資格哭。
蘇南欽在他九歲那年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蘇南欽有他的驕傲有他的倔強,他不想讓人看見他的狼狽,陸放也不可以。
不能哭太久,陸放還在外麵……
他有些哽咽的用沾了泥的衣服輕輕收拾了自己的眼淚,嫻熟的讓人心疼。
像小時候無數的次偷偷躲起來添傷的可憐小貓一樣……
陸放坐在床頭,盯著洗手間的方向足足看了好幾分鐘。
又像是壓不下心頭的燥意,開了門去了酒店外麵的廊道上。
這裡的酒店設計有一半是露天的,冇有陽台每層樓卻有一個公共廊道。
天已近黑了,陸放往外跨兩步走到兩道儘頭,黑色衝鋒衣噠黑色褲子很快將他整個人隱於夜色中。
走廊的欄杆已近開始生鏽了,陸放交疊了雙腿有些隨意的整個人搭在欄杆上。
隨機又掏出了根菸點燃了叼在嘴邊,借著月色打量隱隱若現的遠山。
最近的事兒太淩亂了,他一時也分不清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或許最開始他就該讓蘇南欽來的……
隔著朦朧的煙霧他又不自覺的想,自己對於蘇南欽是不是太過於緊張了?
他也真的希望是自己過於緊張了。
可從蘇南欽這次悶不吭聲偷偷跑來,再到對方犟著嘴跟他說「我不怕危險」。
再從過往事件中抽絲剝繭,陸放隱約又生出更為濃烈的不安。
蘇南欽的毫不掩飾的不計後果和不怕死讓他感到不安。
他擔心真的有一天蘇南欽會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
陸放一時有些出神,他隻希望這一切都隻是他的錯覺……
他寧願相信這次隻是蘇南欽的任性。
這裡的酒店隔音其實很不好,剛剛陸放和蘇南欽在隔壁的動衛池和單宇其實聽的一清二楚。
衛池到現在都冇反應過來,他其實很少見他哥動那麼大怒。
二來是有點分不清二人的關係。
是情侶嗎?那他們就是……
衛池冇辦法相信這個猜測,他哥不一直都是直的嗎?
就是因為他覺得他哥是直的,將來是要找女朋友的,他才從始至終都冇敢提,也不願意提。
自己好像喜歡他……
他也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喜歡,但他就是喜歡陸放哥對他好。
這種感覺很微妙。
今天的資訊量太大,衛池太過震驚,他本能的不願意去相信。
衛池還怔怔的坐在床頭,單宇見對方這個震驚的樣子就覺得好笑。
他以為衛池是還冇想通二人的關係。
這個傻小子,單宇漫不經心的倚在床頭櫃前,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抱著胸打量他的反應。
他突然就發現,看衛池這小子震驚,貌似比看他哥訓嫂子要更加有意思。
十多分鐘都要過去了,衛池還保持那個姿勢。
「餵。小孩兒,想什麼呢,楞半天了。」單宇好笑的用手在他麵前晃了晃,故意問。
「關你屁事兒。」這會兒他哥不在,衛池可不怕,抬起眼睛瞪他。
語氣也是不耐煩。
單宇覺得更有意思了,這人在陸放麵前裝的跟個國際乖娃娃一樣。
陸放說什麼他聽什麼,被罵了也是一聲不吭。
現在背著陸放就敢放獠牙了,真是有有意思。
單宇床腿隨意交疊,就那麼漫不經心的靠在櫃子上。
他饒有興致的看著衛池:「喲,小孩兒還會講臟話呢,知不知道亂講臟話的小孩兒是會捱揍的。」
雖然這樣說,臉上還是掛著笑,更多是調笑。
衛池分出視線來睨了他一眼,不耐煩道:「別一口一個小孩兒的!我特麼成年了,到時候小心揍的你叫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