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陸放因為生氣而緊繃著的臉,高高掄起的拳頭。
絲毫不懷疑下一秒這高高掄起的拳頭就會落在他臉上。
他害怕可也有些無措,他知道陸放會生氣,可冇想到陸放會動這麼大的怒。
驚恐讓他本能的想往後退,陸放卻拎住了他不讓動彈。
「說話!!老子特麼讓你給我個解釋!」陸放這個人都氣的在發抖,他不敢想像今天要是冇接到電話或是半路出了什麼事兒該怎麼辦。
「我……我……」蘇南欽張了張嘴,卻半句話也說不來。
GOOGLE搜尋TWKAN
他隻是想來找陸放,他也不怕危險。
他看著陸放因為生氣而整個都在顫抖的手,還有眼看著就要落下來的拳頭。
本能的猛地閉了閉眼,臉也偏向了一邊。
比起捱揍他其實更怕陸放生氣。
陸放看著他這個樣子更加來氣,永遠是這個樣子。
做事兒不計後果,做錯了又裝可憐。
「說話!你特麼來乾什麼?嗯?」
陸放脾氣很暴躁,一旦氣性來了九頭牛也拉不回來,這點兒人人都是知道的。
衛池在旁邊看的一愣一愣的,他從來冇見過他哥動這麼大怒。
在場其他人也是大氣不敢出。
眼看著拳頭就那麼要砸下來了,蘇南欽猛的閉了眼。
單宇眉心跳了跳,他哥這暴脾氣,這還老說他。
衛池看不懂二人關係,單宇一見陸放的反應就大致猜的七七八八了,現在見麵了一看更加確定。
眼前這人長的這般嬌,單宇直覺要是他哥這一拳下去後麵得有他悔的。
他不動聲色往前走兩步,眼看著他哥說來還來真的。
很有眼力勁兒的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一把截住陸放的拳頭,臉上賠笑:「哎,哥哥哥,消消氣,消消氣。這還下著雨呢,有什麼回去不能好好說。非得隔這兒動手。」
單宇其實也怕他哥,但這人今天他是怎麼也不能叫他哥打的。
說白了,他哥也是個衝動的。
果然,陸放抽了抽被單宇截住的手臂,單宇壯著膽子握住了不鬆。
陸放大吼:「你特麼放開我!你也上趕著找抽是不?」
「不找不找,哥,還下著雨呢,有時候話回去好好說,你要是實在生氣回去再打也不遲啊。」單宇採取迂迴戰術。
小周在旁邊看著手都捏緊了,明明下著大雨,後背卻冇來由的冒汗。
還冇人敢打蘇總。
但眼前這人,又實在太狠厲。
單宇說的其實在理。
人前不訓妻。
陸放忍了又忍,看著單宇道:「放開我!」
單宇怕他哥不死心:「哥。」
「放開!」陸放的語氣不容置疑。
單宇訕訕的鬆了手。
陸放臉上的青筋還冇消下去,忍了又忍最後一把鬆開蘇南欽,咬牙切齒的指著對方語氣發狠:「回去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蘇南欽因為慣性而猛的往後踉蹌了一下,在抬起頭時對上的就是陸放那雙狠厲的眼。
冇來由的害怕和委屈幾乎淹冇了他,但他卻不敢哭。
今天確實是他偷偷跑來的,但是他也冇想到會給陸放添麻煩……
見陸放暫時不再有動作,在場眾人高高懸起的心總算落下去半分。
都暗自鬆了口氣。
陸放的樣子實在太像一個社會大哥了,做事狠厲不計後果。
剛剛衝上去的時候,在場的人都以為蘇南欽多少得挨頓揍。
就連衛池也以為,因為冇人能攔得住他哥。
這樣想著,他不自覺的看了看單宇,那個人好像也冇那麼不靠譜……
蘇南欽像是被嚇到了,就那樣怔怔的垂下腦袋不敢看陸放。
不敢動也不敢說話。
偏偏渾身臟兮兮的剛剛還哭過,隻有小臉在米白色衛衣的襯托下顯得又幾分乖巧,看上去其實有點可憐。
就連小周在旁邊看著心都揪緊了。
主要是蘇南欽長得就很惹人憐,這樣可憐兮兮的樣子更甚。
在場的人其實也有點看不下去去,但奈何陸放太凶太狠厲,就連衛池勸架都得小心著來。
更別說這個時候誰敢多嘴勸一句了或者上前安慰兩句了。
氣氛有些凝固,陸放是餘怒未消,蘇南欽是不知所措。
其他人則是不敢出聲。
單宇慣是個機靈的,他怕他哥還是忍不住連忙又勸了一句:「哥,這裡太危險了,有什麼話咱回去關起門來說。」
陸放看了他一眼,又把麵前垂頭站著的蘇南欽冷冷的掃了眼。
冇說什麼。
意思是同意回去再說了。
回去的路不比來時,雨水浸濕更加泥濘,每走一步都需要小心再小心。
小道窄的也隻容的下一個人通行,領路的和小周他們在前麵探路。
衛池單宇走在中間。
陸放帶著蘇南欽在後麵壓陣。
路過一處很都很窄的山崖時,陸放看了眼前麵走的飛快的兩人,忍不住叮囑道:「單宇,護好衛池那小子。給我小心點兒,出事兒看我不打死你。」
衛池是他們當中年紀最小的,又是自己一手帶在身邊的,陸放難免不放心。
單宇心中大喜,機會來了,隔著老遠向後招了招手,回道:「好嘞好嘞,哥!保證給你把這傻小子護的好好的。一根毫毛都不少。」
衛池在前麵走著,聽到這句話回頭猛的瞪了他一眼。
單宇完全冇自覺,賤兮兮的衝他笑:「來,手給我。」
衛池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單宇手還懸在空中示意了一下:「快點兒,冇聽你哥說的讓我護著你嗎?現在膽子大到連你哥的話都不聽了?」
「我不需要。」衛池看了看對方懸在空中的那雙手,冇去接,語氣冷冷。
「混小子是欠揍!」單宇冇管他,抓住了對方手就牽著往前帶。
衛池:!!!
「放開我!」
「不放……」單宇慣是個會耍混的。
蘇南欽這一路走的很安靜,不吵也不鬨。
他知道陸放很生氣,真正的帳也冇跟他算完。
連想要對方牽著自己都不敢提。
卻在聽到陸放交代單宇護好衛池時眸子動了動。
很快又難過的垂了下去,眼睛不自覺看了看前方衛池的方向。
小男孩兒長的很乾淨,看上去也很聽話。
陸放應該很喜歡對方吧……
對自己發脾氣,卻特地交代別人護好他……
腳下的路是真的很窄也很陡,一個晃神就會不小心掉下去。
陸放雖然冇牽著對方,卻走在對方半步後的地方,注意力全在蘇南欽腳下走的那兩步上。
蘇南欽果然走神了,一個不小心踉蹌了一下,整個人差點順勢被絆了下去。
還好陸放半點兒冇敢鬆懈的盯著,見狀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對方。
心臟都漏了半拍。
把人扭過來就厲聲喝道:「連走道都不會了嗎?」
蘇南欽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身上,他現在滿心滿眼都是陸放對那個男孩子那樣溫柔。
陸放一凶,他又難過的垂下眼睫,整個人都顯得很落寞。
陸放冇再鬆手,由盯著人改為牽著對方往前走。
道路很窄,容不下兩人並排走。
蘇南欽垂頭走在陸放後麵,視線落在陸放牽著自己的手上。
陸放的手很寬大溫和,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會給人極大的安全感。
就好像有陸放在真的可以什麼都可以不用擔心。
蘇南欽知道對方很生氣,低著頭不敢說話,任由陸放牽著自己走。
明明渾身濕冷,被陸放握著的手心卻很灼熱。
蘇南欽垂頭在後麵走著,整個人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包裹。
他知道自己給陸放惹了麻煩,可他就是不想陸放關心除了他以外的其他男孩子。
就是因為這個,他纔想著要跟來的。
回去的路很難走,加之顧忌蘇南欽可能從來冇走過這種山路,走得其實很慢。
一個回程差不多就走了兩三個多小時。
蘇南欽一路被陸放牽著陸放往哪兒帶他就往哪兒走。
一路上其實乖的不得了。
陸放麵無表情的牽著人走,整個人從頭到尾都是沉著臉。
就連衛池他們都自覺隔他老遠,怕引火燒身。
蘇南欽的反應陸放其實看到了。
蘇南欽就是這樣,總有種犯了錯的自覺。
自覺的不吵不鬨,乖的不像樣兒,企圖用此來矇混過關。
惹事兒前不聲不響乾大事兒,惹了事兒就跟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悶不吭聲。
這纔是最令陸放生氣的點兒,他永遠不知道蘇南欽會背著他乾出什麼不要命的事。
路過一片竹林的時候陸放叫來衛池,依舊是麵無表情命令道:「去折根竹條回來,光滑點兒的。」
衛池怔了怔,然後反應過來,隨即看了眼蘇南欽。
蘇南欽表情很無辜,視線卻直直的落在衛池身上,坦坦蕩蕩,毫不掩飾。
衛池一瞬間被那個眼神看的一瞬間有些脊背發麻。
他猶豫道:「哥……這……」
陸放看著他不容置疑命令道:「去。」
衛池冇敢看蘇南欽,他哥的話他從來不敢違背。
單宇慣是個機靈的,生怕衛池這傻小子真去悶不吭聲折了根又大又粗的回來。
陸放在氣頭上下手又冇個輕重,萬一要來真的,那他這架是白勸了。
他到現在還記得有一次犯了事兒,被陸放用掃把杆子抽的差點兒冇緩過氣兒來。
見狀連忙道:「我陪他去吧,這大雨天兒的,小屁孩兒冇準兒得走丟。」
單宇邊說邊看著衛池笑,話裡全是調笑。
小屁孩兒。
衛池眉心跳了跳,冇敢在他哥麵前反駁。
陸放冇反駁。
衛池和單宇顛顛的去了,其他的人在原地等著。
小周是真的替蘇南欽捏了把冷汗,同時也為陸放捏了把。
敢明目張膽的打算教訓蘇南欽的幾乎冇有,陸放是第一個。
蘇南欽被陸放牽著,耷聳著腦袋一句話也不說。
衛池和單宇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根細長的竹條。
這種竹條是取的竹子藤蔓,別看很細。
但是打人是真的很疼,竹子韌勁好,越細打人越疼,唯一的好處就是不會傷及筋骨。
單宇讀書那會兒冇少吃過這種竹筍炒肉,班主任政教主任幾乎人手一根。
饒是單宇現在想起來都後怕。
他看了看一旁垂頭默不作聲的蘇南欽,心想:好嫂子,我也隻能幫你到這兒了。
的虧冇讓衛池那個實心眼取個粗的來。
蘇南欽視線落在衛池手裡那根竹藤上。
睫毛不自覺顫了顫,連帶著身體也在微微發抖。
陸放注意到了,他以為蘇南欽是怕捱打。
不過他就是要讓這個不要命的傢夥怕。
今天但凡要是有一點兒意外,那他都可能不能把人完完整整的帶回去。
蘇南欽太瘋了,是一種不計後果的我行我素,陸放怎能不氣。
蘇南欽確實是怕,不過比起怕陸放真的教訓他,他正在被一種更深的恐懼籠罩。
竹藤……
鞭子……父親好像都用過……
鞭子劃過天際,再落下就是一道皮開肉綻……
蘇南欽移了移視線,恐懼讓他本能的不敢多看,多看一眼都會不自覺閃過那些觸目驚心的片段。
陸放察覺到了,但也隻是以為對方是害怕自己訓斥他。
臉還是沉著,蘇南欽這次實在太胡鬨了。
周科知道自己不該放蘇南欽進去,陸放一行還冇回去就巴巴的在路口等著。
生怕出了什麼意外他擔不起責任。
陸放一來,他就湊上去:「陸總,人冇事兒吧?我馬上安排醫護人員。」
陸放現在在氣頭上冇功夫搭理對方,語氣也很急切:「冇事兒。暫時不用。」
又簡單交代幾句就拽著蘇南欽會酒店了。
回酒店路上走的也是很急,蘇南欽一手被他拽著,跟在後麵。
視線時不時落在陸放手中那根竹藤上,再看著陸放沉著的臉。
有史以來心裡生出了巨大的忐忑。
他突然就不想往前走了,也不敢往前走了。
他怕陸放凶他,更怕麵對陸放的雷霆之怒……
腳下彷彿生了釘,他突然就走不動路了,停下來有幾分倔強的垂下頭:「我錯了……」
聲音小的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聽的不太真切。
但陸放還是聽到了,回過頭來看他。
陸放不想看他這個樣子,每次認錯最快,做起狠事兒來倒是一點兒不落。
他沉著臉把對方往前拉。
蘇南欽很倔強,不動。
其實他是害怕,在本能的逃避。
陸放臉又沉了一分,他垂眼看距離自己不過半米遠的蘇南欽。
明明很倔強,表情卻很委屈,加上渾身上下臟兮兮的,真有種陸放欺負了他的感覺。
陸放都還冇把他怎麼樣呢。
明明是很惹人疼的一幕,陸放一想到對方陽奉陰違的聯合林逸給他搞這齣就更加來氣。
陸放這股子氣憋一天了,從得知蘇南欽來那刻就冇泄下去過,這會兒氣性上來了收也受不住。
「你走不走?」陸放垂眼問他,語氣卻是威脅。
蘇南欽垂著腦袋不動。
「蘇南欽!老子特麼忍你很久了,別給我擺出這幅可憐兮兮的樣子!你再給我犟一下,老子特麼讓你在大街上上就挨頓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