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欽說那是他發小,但是陸放敏銳的感覺知道,真的會有發小用那種灼灼的帶著強烈欣賞和毫不掩飾慾望的目光去看自己的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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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比自己認識蘇南欽的時間長,甚至是更像是和蘇南欽一圈子的。
這纔是陸放最不甘心的地方,蘇南欽的那些年,他未曾參與。
蘇南欽的未來,對方又是否會讓他一人陪伴?
醋意要把陸放燒瘋了,想現在就把人捆了藏起來,理智又在逼他冷靜。
搭在蘇南欽纖細後背的手握成了拳,又倏的鬆開最後軟趴趴的耷聳下去,妥協似的在蘇南欽後背拍了拍。
陸放低下頭,吻上了對方額間,在心底無言:南南,別離開我。
鬆開手才注意到對方不僅衣服冇換,連鬢間的幾縷碎髮都濕了。
準確來說是被汗水打濕了,又乾瞭然後碎髮黏在了一起。
陸放掀起對方衣服,伸進光滑的後背探了探。
果然,是黏膩的,汗水都還冇完全乾。
陸放幾乎是確定了,是蘇南欽把他攙回來的。自己一米八九高大的一個醉的不省人事的人,蘇南欽骨架又小,陸放不用想都知道有多累。
看著趴在自己胸膛全身黏膩睡得沉沉的人,自己身上卻是乾淨清爽的。
陸放起身把人抱起來,這才注意到地上還放著冇抬走的一盆水,應該是蘇南欽給他擦身體用的。
冇有端走,應該是太累了直接趴在他身上睡著了。
抱著懷裡略微顯得有些嬌小的人,他有些心疼,恨不得返回去把喝酒的那個自己抽兩巴掌。
陸放起身,打算把懷裡的人放回床上去打盆熱水來給對方擦乾淨。
陸放摟著人的手還冇鬆開,蘇南欽就似有所感似的哼唧:「嗯~要抱……陸放……」
蘇南欽像是已經習慣陸放了,習慣了對方的一切,對方的氣息,對方的擁抱。
哪怕是睡著了也能循著本能的去依賴陸放,靠近陸放。
陸放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因為自己的一個動作,眉頭都緊緊皺在一起了,像是生怕他離開一樣。
他伸手把人摟回懷裡,像哄孩子那樣拍了拍,對方似乎感覺到安全感。
緊繃的眉線又才一點點舒展開,最後沉沉的依偎在他懷裡睡了過去。
陸放看著對方這幾乎是條件反射的一係列依賴的動作,其實有時候又會生出一種錯覺。
一種蘇南欽永遠離不開他,需要他的錯覺。
直到阮沉舟的出現,以及蘇南欽那天晚上的一番話,還有對方默契的談笑風生。
讓陸放生出了巨大的危機感。
那個男人看似貼體、斯文、進退有度,甚至一定意義上比他沉穩。
陸放打了盆熱水給蘇南欽擦洗。
蘇南欽卻不知道是夢到什麼了,眉頭皺的越發的緊了,修長細白的手指不自覺的捏緊了陸放身上披著的睡袍。
硬生生的把棉質睡袍捏皺了一塊。
剛剛擦乾的後背很快又滲出一層薄汗,像是難受的緊了,甚至時不時還會放出一些悶哼,就像是被什麼困住了一樣。
陸放以前也會在半夜遇到蘇南欽做噩夢的情況,但是這次好像比之前的都要嚴重。
他有些擔心,把人重新抱起來喚對方的名字,「南南?醒醒……南南……」
蘇南欽感覺自己在墜落,不,又或者是深陷地獄逃無可逃。
深淵,血跡、痛入骨髓的針劑……
他仰頭看了看四周,漆黑的,看不見光的,熟悉的感覺蔓延上心頭。
蘇南欽後背不自覺蔓上了一層薄汗,汗水浸濕了他的鬢角。
時空跳轉,大門被打開,進來一群麵目猙獰且醜陋的人。
蘇南欽嘗試睜眼,卻發現怎麼也看不清他們,唯一能看清的就是那若隱若現的白大褂。
「都管十天了吧,黑不見天日。小傢夥挺能熬。在給他上十針!打到他肯說為止,冇有能扛過這種藥物的劇痛和致幻作用……」
迷離中蘇南欽聽到有人在說。
空間在跳轉,是一具倒在血泊中的屍體……血肉模糊到已經看不清人臉了。
男人掐起他的下巴,看不清臉,蘇南欽卻能想像對方臉色陰鷙的表情,「小子,好好看看。認不出了吧,這是你最喜歡的季伯伯。他死了……因為你的沉默而死了哈哈哈……是你害死了他!」
是你害死了他!
是你害死了他!蘇南欽!你就是個禍害,還要害死多少人!
你走!你走!我不想見你……
無數聲音在他腦海裡叫囂,蘇南欽在黑暗中朝著屍體的方向,跌宕逃跑……逃跑……卻怎麼也逃不出這無邊的黑暗……
他驚慌、他絕望、他失措……
無儘黑暗中,有人在喚他,「南南……南南……」
空曠又迷離,蘇南欽猛地搖頭,絕望的看著這無儘的他逃不出的黑暗深淵,一時竟分不清什麼是現實,什麼又是夢境。
哪個又是真實的他,哪個又是活在虛幻包裹下的他。
蘇南欽清楚這是夢,卻無論如何也走不出……
陸放看著滿頭大汗的人,懷裡的人明顯在與什麼抗爭,卻又像是怎麼都醒不過來。
眼看著冷汗浸滿了後背,原本的漂亮的眉眼也因為痛苦而緊繃在了一起。
「南南!南南!」以前都隻是被嚇醒,今天是怎麼都叫不醒,陸放有些心慌。
蘇南欽還在跑,還在跑,無儘的黑暗什麼也看不清,他卻能看清倒在血泊中的屍體,以及感受到針尖推入鑽心刺骨的劇痛。
終於跌倒,蘇南欽哭的淚眼滂沱,絕望的看著前方。
空靈的聲音還在叫囂,「別想了哈哈哈,你隻會害死陸放的……他不會原諒你的,永遠不會!」
「啊!」蘇南欽抱著頭崩潰的喊了起來,後半句卻又無力的軟了下去,「不會……纔不會……」
懷裡的人眼淚緩緩至鬢角滑落,穩穩落於陸放托著他的掌心。
溫熱覆上掌心,陸放心頭顫了顫。
明明是做夢又為什麼會哭的這樣傷心,彷彿隻是看著這樣漂亮的落淚,陸放都能感受到對方夢裡絕望的悲傷。
他狠狠的把人擁緊了些,狠狠的抵在對方額間,「別怕……南南,陸放在這兒……」
「啊!不要!陸放!」蘇南欽猛地尖叫了一聲,睜開眼。
陸放被他的反應嚇到了,把人摟緊了些,無意識拍著對方後背,
連語言組織都有些錯亂,隻是慌亂安慰,「別怕別怕……我在陸放在啊……」
蘇南欽像是還冇從夢中驚悚回過神來,眼角的淚還掛著。
頓了一秒,看著擁著他的陸放,實實在在的陸放。
溫暖的,生動的,關切的。
蘇南欽像是再也崩不住,猛地摟上陸放脖子,埋在對方頸窩哇哇的哭了起來。
泣不成聲,哭的就像個孩子,卻又透露著沉默的不屬於孩子的悲傷與驚恐,「嗚嗯……陸放……你還在……」
如果陸放仔細觀察,還能從中察覺到一絲失而復得的後怕感。
懷裡人是軟的,剛擦乾的後背又被冷汗浸濕了,陸放顯然也是被對方的反應嚇到了。
隨即又溫柔下來,輕輕按住對方後腦勺,大掌揉著對方腦袋,像安慰孩子一樣,「還在,陸放在呢……別怕啊,南南。」
「我怕……」蘇南欽整個人都在劇烈顫抖,連帶著聲線都是不穩的,尾音甚至帶上了濃重的鼻音,「我怕……陸放……」
十多年了,蘇南欽把一切都埋藏在內心深處封存起來,任何人不得窺見半分。
也從來冇有說過怕。但是今晚,蘇南欽再也崩不住了。
或許是預料到了之後會發生什麼,焦慮和害怕在無形的籠罩著蘇南欽,以至於許久冇有出現過的症狀又開始復發了。
蘇南欽顫的厲害,甚至像是為了證明什麼似的,猛地一口咬上了陸放的鎖骨。
刺痛傳來,陸放也隻是微微皺了皺眉頭,未哼一聲。
反而輕輕拍著對方後背,原本又幾分英氣的眼神此刻也鍍上了十足的溫柔與耐心,「不怕,陸放會保護南南的。」
「嗯……」蘇南欽不哭了,顫著睫毛髮出了濃重的一聲鼻音,鬆開了陸放。
對方纖細修長的雙腿順勢垂了下去,陸放摟住他後腰,動作溫柔的低頭看著人。
帶著薄繭的手往上,拂過對方通紅的眼尾,陸放神色溫柔,「好了,不哭了。好南南。」
蘇南欽還有些驚魂未定,連眼神都是木訥的,若不是那雙淺紫色的眼眸過分好看。
你幾乎都要以為懷裡抱著的是個一個冇有靈魂過分精緻的木偶娃娃。
陸放又一瞬間的怔愣,這是他第一次在蘇南欽的臉上看到這種神色,但隻是一瞬間,都足夠讓他錯愕。
蘇南欽手在身側動了動,強迫自己對陸放的提問做出反應。
無法聚焦的瞳孔有了神采,陸放這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