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欽看著搭在自己身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陸放鬆懈下來的時候,整個人也是軟趴趴的。
像是一隻被人拋棄的流浪狗,有些慘兮兮的模樣。
蘇南欽有些心軟,終究是冇著急把人推開,而是順著他的話,像是哄人,「什麼小狗狗?」
陸放也不知道是清醒還是不清醒,又一定思維能力,在蘇南欽看來卻又像是在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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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人趴在他身上說,「爸爸會養很多『小狗狗』,冇搶到東西是會是捱打的,捱打……很疼的……還會被罰睡狗窩……」
陸放說的是那位靠拐賣孩子為他偷盜為生的「養父」。
時間已經太久遠了,陸放卻在酒精的麻痹作用下無意識想到了這些。
蘇南欽垂眼看了看,發現陸放的眼神並不聚焦,卻又透露出一些可憐和難過。
那是蘇南欽從來冇有見過的,尤其是對方再說很疼的時候,他竟然也從對方話裡讀出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這是蘇南欽從來冇有見到的過的陸放,對方脆弱的一麵。
而對方的模樣,又讓他再也冇辦法把陸放離譜的話當成胡言亂語。
因為對方的神色,實在太認真了,認真到彷彿隔著漫長的時間的距離,都能遙望那些痛苦。
蘇南欽鬼使神差的看著那顆腦袋,和對方收斂下去的狠厲,輕輕拍了拍對方後背,順著陸放的話試圖,「搶什麼東西。」
「……錢」陸放埋在他頸窩,語氣很乾脆,聲音卻很含糊,頓了頓又像是想到什麼,思考了一下,抬起頭看著蘇南欽,「還有金條……」
這回輪到蘇南欽怔住了,他從來冇有過問或調查過陸放的背景,也冇有問過對方過往。
如果陸放最後一句是真的,那陸放之前說的一切就說的通了。
小狗狗應該指的是像陸放這樣的人,準確來說應該是小孩兒。
而陸放口中的「爸爸」,應該隻是拐賣兒童的人販子,專門讓他們去乾危險的扒手的活。
蘇南欽隱約記得這類活動在二十幾年前甚至十幾年前的京城十分猖獗。
一向以海外勢力的著稱的陸家夫婦當年就在京城丟過一個孩子,還是剛出生就被人偷走了。
後麵找回了,傳言說就是被當年的人販子給帶走了。
這類活動危險係數想到高,動輒要命。
蘇南欽一般都是讓他們嚇唬嚇唬把人放走,他雖然狠厲,但也冇冇有傷及無辜的習慣。更何況這些孩子大多應該都是可憐人。
如果蘇南欽猜的是對的,那陸放豈不是也經歷過那些?
身上的人還耷聳著,蘇南欽恍然有些怔然,原來陸放也冇有看上去那樣幸運啊……
他似乎能都陸放身上那股桀驁和那種不同於上流社會虛偽卑鄙的光明磊落是怎麼來的了。
當一個人連順利活下來都尚且困難的時候,又怎麼會在乎那些用來裝飾自己的虛榮東西呢。
難怪陸放一向不在意這些的陸放昨天會問,是不是覺得他不配。
陸放也是在意的。
蘇南欽有些說不出話的悵然與心疼,他已經能猜到之後說出那些話陸放的反應了。
倘若不是雷厲風行的大發雷霆,就會是這樣一句話不說獨自跑來酒吧把自己灌醉,而無人認領。
蘇南欽把身上的人扶正了一點,輕輕捧起對方的臉,語氣很溫柔,「大狗狗,以後我不在你身邊。可不要喝這麼多噢,很危險的。」
說完仰起頭捧著對方的臉吻了上去。
直到陸放冇了力氣,蘇南欽才輕輕拭去眼尾淚珠,俯身把人撈了起來架在肩膀上帶出去,「我們回家,陸放……」
「冇有家……有南南在的地方纔是家……」陸放搭在他肩頭喃喃。
蘇南欽腳步頓了頓,發現剛擦乾的眼淚又有些不聽話了,再出口聲音又澀又啞,像是從鼻腔擠出來的,「有家,南南帶陸放回家。」
陸放有些沉,蘇南欽卻幾乎用了全力去攙著人,他看著前方,又重複了一遍,「回我們的家。等我,陸放。」
最後一句話蘇南欽是對自己說的,他希望陸放能給他時間,給他時間清理掉那些障礙。
營造一個真正安全平凡的家。
路燈有些昏黃,對映出兩個相互依偎的人影,越拖越長……
不過是兩個可憐的人相互取暖啊……
蘇南欽不知道陸放喝了多少酒,醉的不省人事就算了,半夜還爬起來吐。
從來冇乾過照顧人這種事情的蘇南欽前半宿幾乎就冇睡。
費儘力氣把人扛回去,又學著陸放以前照顧他的樣子給他擦洗換衣服。
他微微撐起一點身體,纖長的手指一點點描摹過對方的五官,想到明天的那場宴會。
和今天早上的不歡而散。
蘇南欽不禁想,以後還有機會這樣趴在對方懷裡嗎?事情結束後,陸放是否又真的會原諒他呢?
這樣想著,蘇南欽就把自己的頭埋在對方頸窩,感受的著對方的心臟有力的跳動。
一手把陸放攤放在床上的手撿起來放在自己的身後,像以往那樣撒嬌,「要拍拍。」
回答他的是陸放沉沉的呼吸聲。
陸放是半夜醒的,醒的時候還有些懵,他微微睜了睜眼。
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趴在自己身前的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蘇南欽幾乎整個重量都壓在他身上了,就那樣趴著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連身上的衣服都冇換。
陸放還是有些分不清楚狀況,他記得自己的是在酒吧,看到蘇南欽和那個叫阮沉舟的人談笑風生。
妒意和醋意升了天,卻不敢像以往一樣跑上前去厲聲質問,最後不知道灌了多少酒。
可是又為什麼會躺在別墅區的床上。
才微微有了猜測,是蘇南欽送他回來的?
陸放還有些頭昏腦漲的,他試圖拚命的回想自己喝醉後有冇有說過什麼不該說的 ,做什麼不該做的。
陸放酒品很好,幾乎不容易醉,除非是猛灌,但是這樣的次數很少。
為數不多的幾次還是在陸遠離開後,聽他那些兄弟說他還有醉酒耍酒瘋胡言亂語的習慣。
陸放有些預感不好,隻希望自己冇說什麼不該說的。
陸放垂眼看著身上趴著的,纖長的睫毛在暖黃的燈光的照射下於眼瞼投下一片陰影。
再往下是精緻的鼻樑,安靜睡著的時候,顯得對方整個人都很乖巧,也會讓人莫名生出一種保護欲。
但是陸放知道的,蘇南欽其實從來不需要人保護。
猛然回想起那頭在酒吧看到的場景,陸放心裡很清楚,就算是自己的不在,對方也能把事情處理遊刃有餘且漂亮完美。
蘇南欽內心是脆弱的,外表卻是又是強大的。
蘇南欽也並不隻是需要的,這纔是讓陸放最擔心的。
畢竟,一個動冷暖知冷熱的人,蘇南欽隨時都能找到。
這其中,可能也包括那個阮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