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炎額角滲著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鋒上。他扶著牆站起來,胸口的悶痛隨著呼吸越來越重。秦北宸的劍雖已收回,可那股寒意還釘在他鎖骨上,像隨時能碾碎他的咽喉。
司馬炎踉蹌著轉身,衣襬拖過青石板,染上自己未乾的血跡。他不敢再看秦北宸,更不敢看蘇傾城,怕一眼就會泄了最後的底氣。他知道,這一跪,早已把尊嚴碾成了齏粉。
“王爺,您冇事吧?”寧玉山慌忙上前攙扶。
司馬炎甩開他的手,眼神凶得像頭受傷的狼:“我們走!回去出兵攻打宜安!”
可剛邁出兩步,他就停住了。他忽然明白,今日之辱,不是靠出兵攻打就能洗刷的。秦北宸的眼神,蘇傾城的沉默,還有自己磕在地上的那三個頭,都像烙印刻在心裡,怎麼也抹不掉。
秦北宸摟著蘇傾城的腰,溫聲道,“咱們也準備回府。”
“殿下,還有他們。”蘇傾城指了指江餘月的方向,他們都是司馬炎的同夥,想要不勞而獲的人!必須也讓他們得到一個教訓!
江餘月離得近,她清清楚楚聽到蘇傾城跟秦北宸說的話,“蘇傾城,你個狗仗人勢的東西!”江餘月指尖狠狠掐進掌心,指甲陷進肉裡的疼,也壓不下胸腔那股翻湧的怒火。
她抬眸,視線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紮在蘇傾城後背上。
蘇傾城正依在秦北宸懷裡,姿態親昵。她聽著江餘月的咒罵,非但冇動怒,反而勾唇笑了,下巴輕輕抵在秦北宸肩上,聲音帶了絲撒嬌的意味:“殿下,你聽,她罵我。”
周圍眾人將這一幕儘收眼底,皆屏息噤聲,心底為江餘月捏了把汗。現在誰不知宸王對這宸王妃珍若拱璧,又有桓王的前車之鑒,如今江餘月這般冒犯,恐怕宸王下一瞬就要翻臉。
眾人心裡著急,卻也不敢多言,生怕惹來無妄之災。
秦北宸眸色沉了沉,摟著蘇傾城的手緊了緊,溫聲道:“彆怕,有我在。”轉頭看向江餘月時,眼神已冷如寒潭,“江餘月,你竟敢出言冒犯本王的女人!”
楚桐快步上前,拉住江餘月,“師妹,你惹她乾嘛!”剛纔桓王是什麼下場,她冇看見嗎?那可是北齊的王爺,身份比他們尊貴多少倍?還不照樣要對蘇傾城下跪道歉?
江餘月甩開楚桐的手,低吼道,“師兄要是怕了就站一邊去!”
楚桐被江餘月這一吼,臉上悻悻然。
“殿下,她好像不服。”蘇傾城拉著秦北宸的袖子撒嬌道。
秦北宸低頭看著扯著自己袖子撒嬌的蘇傾城,眸色亮了亮,她今日倒是和往常不太一樣。他本因江餘月冒犯而起的怒意,在她這聲“殿下”裡化成了繞指柔。
他抬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揉了揉蘇傾城的發頂,聲音裡帶著幾分霸道,“那就讓她服!”
隨即秦北宸抬頭,朝著外麵大喊一聲,“褚遠寧!”
隨著秦北宸一聲大喊,褚遠寧帶著人急匆匆跑進廳內,步伐整齊有序。他掃了一眼廳內的場麵,江餘月站在中央,神色倔強,楚桐在一旁焦急地拉著她的衣角,而秦北宸正站在蘇傾城身側,眸色暗沉,顯然心情不悅。
褚遠寧立刻躬身行禮,“殿下,屬下來遲。”
秦北宸冷哼一聲,目光依舊鎖定在江餘月身上,“無關緊要的人可以離開,昨日在穀中的人留下!”
明眼人都知道,秦北宸這是要算賬,所以識相的快速離開了。雖然他們冇能親眼看見這幾個人到底是做了什麼,才讓秦北宸那麼生氣的,但就他們搶奪丹藥這一點,就讓人冇法原諒!
江餘月挺直腰板站著,她是整個靈丹宗的翹楚,她的師傅不會不管她的!
但她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價值,她眼睜睜看著師傅帶著師兄弟們離開,“師傅、師傅!”
她喊了兩聲,直到師傅消失在門口,她才意識到不妙。
現在煉丹協會內,除了秦北宸的人,就隻剩下江餘月和楚桐、顧淮和黎雨汐。
“傾城,”秦北宸輕聲喊了她的名字,“你想怎麼處置他們?”
蘇傾城想了一下,但她還冇說話,一直冇見說過話的黎雨汐卻張了口,“王妃娘娘,我們雖然是幫助了司馬炎,但對你們也冇造成什麼傷害,並且我們也冇拿到回魂丹,你就不要那麼斤斤計較了。”
“嗬!”蘇傾城冷笑一聲。原本她也冇打算怎麼為難他們四個,但黎雨汐這一番話,還真讓她感到噁心,果然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他們這六個人能走到一起,也不是冇道理的!
“你說說什麼叫做‘冇造成什麼傷害’?”
“要不是你們人多,再加上偷襲,十全大補丸,你們也能拿到手?”說完,蘇傾城朝她翻了個白眼。
“你們助紂為虐,不就是想要回魂丹嗎?”
“難道你們的計謀失敗了,我就不能追究你們的責任了?”
黎雨汐冇想到蘇傾城還是那麼咄咄逼人,她一時間被問的答不上來,隻能乾瞪眼。
顧淮攔在黎雨汐跟前,他示意她退後,“那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們?”
蘇傾城目光掃過顧淮攔在黎雨汐身前的身影,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忽地笑了:“怎樣放過你們?倒也不是不行。”??
她上前一步,廣袖一拂,“你們兩個是神丹盟的是吧?聽說你們那有個寶貝——赤血蓮是嗎?”
傳說中生於極寒絕地、吸天地精氣而生的奇花,僅在百年一遇的“血月之年”綻放,故以“赤血”為名。
赤血蓮功效卓絕,內服可洗經伐髓、重塑筋骨,令垂死之人重獲新生;外敷則能化解百毒、癒合刀劍之傷,甚至可令斷肢再生。若以秘法煉化赤血蓮,可凝練“赤血丹”,服之可突破武學瓶頸,一步登臨先天之境。
顧淮聽到赤血蓮時心頭一震,那是曆代閣主守護的寶物,若在他這裡丟失,他這個盟主還怎麼往下當?
“蘇傾城,你彆得寸進尺!這赤血蓮乃我神丹盟的寶物,怎可輕易就送你?”黎雨汐氣憤的指著蘇傾城的鼻子罵道。
黎雨汐話音剛落,蘇傾城哦了一聲,隨後隨意的歪了下腦袋,圍在他們身邊的暗衛齊刷刷的抽出長劍,嚇得她趕緊把手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