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裡最先瘋搶的壯漢指尖剛觸到藥身,就被旁邊的老者猛地拍開——那老者半跪在地,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丹藥,佈滿褶子的手顫抖著拾起它,突然暴喝:“這不是回魂丹!”
聲音像利刃劈開喧鬨。圍觀眾人頓時僵在原地,連呼吸都滯了半拍。寧玉山收劍而立,劍尖還滴著乞丐衣角的碎布,卻偏過頭盯著老者手中的丹藥。黎雨汐的銀針停在半空,楚桐的軟鞭也垂了下去,就連司馬炎嗜血的眼神都從江餘月身上移開,死死盯著那粒丹藥。
不是回魂丹?怎麼會不是!丹藥是蘇傾城給的,而且搜了身的,不可能有假!
“拿來。”司馬炎喉嚨裡滾出低吼,血痂未乾的指尖劈手奪過丹藥,遞給寧玉山,他湊到鼻尖猛吸一口,瞳孔驟然縮成針尖——不是回魂丹該有的藥香,雖然他不知道回魂丹該是什麼味,但他能確定他手上這顆確實不是回魂丹!
“王爺,這確實不是回魂丹,而是十全大補丸。”寧玉山在司馬炎耳邊低語,他猛地抬頭,目光像淬毒的箭矢射向蘇傾城,“蘇傾城,這就是你說的回魂丹?!”
蘇傾城攏著錦袍站在人群外,司馬炎這一吼,倒讓她身上集結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司馬炎,裝出一臉詫異,“司馬炎,這是你們煉的丹,你問我嗎?”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緊繃的臉色,輕輕一挑眉,“你們剛纔都聽到了吧?這是他們六人合力煉的丹。”
說完蘇傾城攤了攤手,慢慢悠悠的說了句,“不關我事的。”
站在蘇傾城旁邊的秦北宸被她這小模樣逗的一笑,她真是氣死人不償命啊!
眾人看了司馬炎的反應,再結合蘇傾城前麵所說,他們可以斷定,這丹確實是蘇傾城煉的,其餘六人隻是搶了過來!
這是人群裡有人喊了句,“你們六個也太卑鄙了!”
司馬炎見事情敗露,也不再遮掩,他咬牙切齒的低吼,“蘇傾城,你敢耍我?!”
蘇傾城卻笑出了聲,抬眸看見遠處的褚遠寧,說話也硬氣了起來,“耍你又怎麼樣?這叫做兵不厭詐!虧你還是個帶兵打仗的王爺呢,還比不上我一個小女子!”
“蘇傾城!你找死!”司馬炎目眥欲裂,掌心的丹藥被捏得粉碎,像極了此刻他恨不得將蘇傾城碎屍萬段的心。
其餘五人臉色鐵青,有人已經開始暗暗後退,畢竟他們搶丹已是理虧,如今被蘇傾城當眾戳破伎倆,再看周圍群情激憤的模樣,他們甚至能預見到待會兒被唾沫星子淹死的下場。
蘇傾城卻絲毫不給台階下。她慢條斯理地挽了挽鬢邊散落的髮絲,眼尾含笑,聲音卻冷得像淬了冰:“司馬炎,男子漢大丈夫,輸了就要認!”
“你!”司馬炎氣得渾身發抖,胸口起伏了幾下,忽然他毫無預兆的提劍,直直朝蘇傾城刺去,那速度之快,就連蘇傾城自己都冇反應過來!
司馬炎的劍鋒離蘇傾城的咽喉隻剩三寸,狠戾的瞳孔裡映著她驚愕的臉——卻在下一瞬,他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砸向人群,劍“噹啷”摔在一旁。
秦北宸的腿還懸在半空,靴尖沾著塵土,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本王的王妃,也是你能動的?”他擋在蘇傾城身前,肩背繃得像張弓,目光掃過司馬炎狼狽爬起的身影,嫌惡得像是踩到的狗。
蘇傾城攥住他衣角,指尖卻在發抖,隨即笑道:“殿下也太颯了!”
司馬炎剛抬起頭,一柄利劍就壓在了他肩上。劍鋒冰涼,帶著他方纔刺出的殺氣,此刻卻成了懸在他脖頸上的催命符。他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像一頭被困的野獸,死死盯著擋在蘇傾城身前的秦北宸。
秦北宸的劍穩得像塊鐵,劍尖抵著他的鎖骨,隻要再進半分就能刺穿皮肉。“司馬炎,”秦北宸的聲音比劍更冷,“過來磕頭賠罪!”
眾人聽了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宸王竟然讓桓王給一個女人磕頭?那場麵,他們想都不敢想!
司馬炎的眼中燃著怒火,他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秦北宸,你竟讓本王給她賠罪?本王可是…”
“可是什麼?”秦北宸打斷他,劍鋒又壓低了幾分,逼得司馬炎不得不後退半步,“昨日你在幽丹穀內不僅搶了我們煉的丹,還以我們的生命為威脅,讓她給你磕頭!”
眾人聽了都朝司馬炎投去鄙夷的目光,方纔他們還覺得宸王過分了,冇想到是這個桓王做了更過分的事,人家這隻是回來討債!現在仔細一看,宸王妃的額角上似乎有塊料子貼著,那想必就是傷口了!
有人咋舌,唾棄著說這司馬炎真不是個東西,不單止搶東西,還羞辱人!
周圍人的話,或多或少都落了些到司馬炎耳裡,他臉色青白交錯,看著秦北宸護在蘇傾城身前的背影,又瞥見蘇傾城正輕撫著秦北宸的衣角,指尖雖在發抖,卻仍揚著下巴笑:“有靠山的感覺真好!”
聽得他牙根癢癢,他聽得出來蘇傾城的得意,但她那明媚的笑容落在他眼裡實在刺眼!然而,秦北宸的劍尖仍穩穩抵著他鎖骨,寒意滲入肌理,讓他不敢有絲毫妄動。
秦北宸眸光冰冷如霜,劍尖微微下壓,一寸寸碾過他的鎖骨,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還不跪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司馬炎雙腿一軟,膝蓋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低著頭,雙手撐地,額頭頂著冰冷的地麵,姿勢狼狽不堪。
“磕頭。”秦北宸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司馬炎咬緊牙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知道,今日若不低頭,後果不堪設想。他緩緩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蘇傾城,眼神複雜難辨。隨即,他再次俯身,額頭重重地磕在地麵,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用儘了他全身的力氣,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血珠,染紅了身下的青石板。
全場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發出一絲聲響。司馬炎的每一個動作,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秦北宸看著他磕頭認罪,臉上卻冇有絲毫波動,隻是眼神中的冷意,似乎更盛了幾分。直到司馬炎磕完第三個頭,他才緩緩收回長劍,轉身走向蘇傾城,將她護在身後,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好,很好!”司馬炎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血腥味,“秦北宸,今日之辱,本王記下了。蘇傾城,你也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