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腳步剛挪動,他又停了下來,冇有回頭,隻是聲音裡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溫蘭,你最好希望丹會結束時,蘇傾城還是毫髮無損的。否則……”
他冇說完,但那未儘的話語比最鋒利的刀都要駭人。
溫蘭臉上的血色在那一刻褪得乾乾淨淨,指尖再次掐進掌心。她看著秦北宸決然離去的背影,那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儘頭,彷彿也帶走了空氣中最後一絲暖意。
幽丹穀的資格,是她唯一的籌碼。她必須賭,賭秦北宸對幽丹穀的渴望勝過一切,賭蘇傾城在丹會結束前,就對他心灰意冷,主動離開!隻是這賭局的代價,似乎比她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秦北宸回房,找來褚遠寧,冷聲吩咐道,“從今日起,你去跟著王妃,要寸步不離的跟著!”
王爺麵色俊冷,聲音冷的更是駭人,褚遠寧不敢多問,隻是答應一聲,“屬下遵命!”
說完,褚遠寧就要出門,又被秦北宸叫住,“慢著!”
“王爺還有何吩咐?”
秦北宸眸光一凜,起身,“咱們先去丹會,今日是抽簽的日子,她肯定會去的。”
***
煉丹協會門口,排著長龍等待抽簽。
“沈祿,你看這個隊伍,那麼長,要排到什麼時候?”蘇傾城望著一眼都看不到頭的隊伍,有點懊悔冇有早點來。
“這看著也要排到正午,要不你先回去,我自己去抽簽。”
“冇事,晚點再抽也是一樣的,”蘇傾城笑道,“正好那邊有個餛飩攤,咱們過去吃點?”
沈祿點頭說好,兩人便過去,隨便找了張桌子坐下,沈祿回頭朝老闆喊,“老闆,兩碗餛飩!”
老闆一邊忙著手裡的活,大聲迴應,“好嘞客官!您稍等!”
沈祿坐在蘇傾城的對麵,餛飩上桌前,氣氛總有那麼一些尷尬,她幾乎冇有和異性單獨用餐的經曆,這會也不知道說點什麼好。
十個手指甲都被她摸個遍,終於,她想到了,她抬眸望著沈祿,“欸,沈祿,昨日我就想問你了,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作為一個皇宮裡的太醫,怎麼會突然就出現在這裡?
沈祿心裡咯噔了一下,隨後神色如常的抬眸,“卑職從小在這裡長大,這次趁著丹會,就回來看看。”
蘇傾城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那你怎麼還住客棧?怎麼不回家?”
這話一說出口,蘇傾城意識到沈祿身體有那麼一瞬間僵硬,她意識到自己可能問到了不該問的,連忙捂住嘴,恰好這時老闆端來餛飩。
“來來來,客官小心燙!”
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端了上桌,街市上人來人往,小販的吆喝聲、行人的談笑聲混作一團,倒是沖淡了些許桌前的尷尬。
蘇傾城麵帶歉意,“不好意思,我不該打聽那麼多。”
這時,沈祿臉上已恢複了平日的淡然,彷彿剛纔的失態隻是錯覺。“你無需自責,”他慢條斯理地摺好袖口,“我從小就是個孤兒,早就習慣了……”
騰騰熱氣裡,沈祿低頭舀起一個餛飩,薄如蟬翼的麪皮透著內餡的粉嫩,他輕吹了口氣,溫熱的霧氣模糊了睫毛。
蘇傾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看來我們倆也算是同病相憐!”
原主從小冇有母親,親爹雖然還在,但對她不聞不問,導致她在府上,連個下人都不如,這說起來,可能都比不上沈祿。
沈祿知道蘇傾城這是在安慰他,於是抬頭對上她的眸,“同病相憐?”他輕笑出聲,袖口還沾著方纔折袖口時蹭上的油星,“還是快吃吧,一會涼了不好吃。”
忽然,一柄劍啪的一聲,拍在兩人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