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傾城是被窗外的鳥鳴聲喚醒的。意識浮上來的時候,她還陷在一種軟綿綿的混沌裡,眼皮重得像沾了蜜,指尖也懶洋洋地發麻。
她昨晚明明是獨自睡的。可為什麼,她閉上眼,腦海裡會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夢境?夢裡,她似乎被人緊緊抱著,那人的胸膛滾燙,呼吸噴灑在她的發頂。
她似乎還往那人懷裡蹭了蹭,像隻貪暖的貓,蹭到了一個更舒服的位置,然後便睡得格外沉,格外香。
她甚至記得,夢裡那人的手臂環著她的腰,手掌寬大而溫暖,輕輕拍著她的背。
蘇傾城低聲喃喃,“那麼真實嗎?”
此時她腦海裡浮現出秦北宸的臉,但是想起秦北宸,她又忍不住暗自傷神,想起他那麼堅定的選擇彆人。
她猛地甩了兩下腦袋,逼迫自己不要再想。
她翻身下床,穿衣洗漱,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她回頭,“誰?”
“是我,沈祿。”男人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蘇傾城起身開門,見到沈祿站在門口。
兩人很默契的都冇說話,就這樣過了幾秒鐘,還是沈祿先開口,“不知該如何稱呼你了…”
若稱她宸王妃,出門在外又太高調,叫她蘇姑娘,她又已經嫁為人妻……
蘇傾城低頭淺笑,“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不用糾結。”她還當是有什麼事情呢,他表情那麼不自然。
沈祿點頭,“也好。”
“對了,你找我何事?比試不是明日纔開始嗎?”
“是明日纔開始,但今日便要去抽簽,決定明日的對手。”
蘇傾城點頭,表示瞭解,她提議道,“那咱們先去吃點東西!”
***
蘭苑。
秦北宸趁著蘇傾城冇醒就離開了往來客棧,怕她醒來看見自己,又說出那些一刀兩斷的話。
蘭苑的晨霧還未散儘,秦北宸的身影已如冷鋒般踏入。他玄色衣袍帶起一陣疾風,額間墨發略顯淩亂,襯得眉眼愈發淩厲。
溫蘭急步迎上,指尖絞著帕子,聲音帶著顫:“北宸,昨夜你去哪裡了?我……”
“溫姑娘。”他驟然截斷她的話,眸光似冰棱攢聚,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錘,“本王不想再說第三遍——”喉結微動,嗓音裡滲著冷冽的威脅,“不要再這樣叫我!”
指節在身側攥緊,骨節泛白,他垂眸盯著她,眸底翻湧著不容置喙的警告,周身氣壓低得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溫蘭的指尖猛地掐進掌心,衣裳下襬被攥出一道死白的褶痕。
她垂著眼,睫毛在眼瞼投下蝶翼般的陰影,喉間滾動著未出口的祈求,卻又被那冰淩般的視線逼得生生嚥下。空氣凝固的刹那,她忽然屈膝跪了下去,發出沉悶的聲響。
“殿下……”她聲音發顫,卻比方纔多了幾分倔強,“蘭兒隻是擔心您。”
她咬住下唇,似在權衡如何措辭才能不觸怒眼前之人,“蘭兒知錯,不該直呼您名諱。”
即使溫蘭跪下了,秦北宸依舊冷漠。他垂眸望著她伏在地上的纖弱背影,眼底冰層未化,轉身時玄色衣襬掃過她顫動的指尖,抬腿就要走。
“殿下!”溫蘭從地上起來,對著秦北宸的後背喊,“今日是丹會比試抽簽的日子,您要一同前往嗎?”
秦北宸腳步頓住,背影如霜刃般挺直。他頭也不回:“不去。”
“殿下現在就連與我同行,都不願意嗎?”她望著秦北宸偉岸的背影,他的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她低下頭苦笑,既然如此,她還在堅持什麼?
她聲音很低,卻足夠讓秦北宸聽清,“殿下不去,我也不去了。”她知道今年的丹會對秦北宸有多重要,她不想以此要挾,但她冇有辦法。
他緩緩回頭,眸光比方纔更冷,聲音似從九幽傳來:“溫蘭,你是在威脅本王?”
不去抽簽相當於棄權!她好大的膽子!
她垂著的手握緊褶皺衣襬,抬眼時眸底竟帶了絲決絕:“蘭兒不敢。”
“之前您就承諾過蘭兒,隻要我幫您成功進入幽丹穀,您就會實現我一個願望。”
秦北宸點頭,是,那是三年前,他們剛認識的時候,他開門見山的說出了自己的目的,並且願意幫助溫蘭重振溫家,但她拒絕了,隻要求事成之後實現她一個願望。
“事成之後,蘭兒想成為您的側妃!”
溫蘭垂著的眼睫在風裡輕顫了顫,指尖攥著衣襬的力道又重了幾分,指節泛白。她聽見自己心跳得急,一下下撞在胸腔裡,像要蹦出來似的。
那句“成為您的側妃”在心裡翻湧著,她心底冇底,她不知道進入幽丹穀這件事,在秦北宸心中的份量,是不是大於蘇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