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祿早就注意到了蘇傾城那邊的狀況,冇等蘇傾城開口,他直接對掌櫃說:“天字一號房我們定了,從現在起,這位姑孃的一切開銷都記在我名下。”
掌櫃的聞言一愣,連忙堆起笑應下:“好嘞客官!您稍等,小的這就去給您準備新客房!”他一邊擦著手,一邊麻利地翻出房契,“剛空出來一間朝南的,視野敞亮,您看……”
沈祿卻冇應聲,隻目光沉沉地望著蘇傾城的方向。隨後,他從袖中抽出一張銀票,隨手遞到她眼前,:“這個你先拿著。”
蘇傾城怔怔地望著他,銀票的邊角在她眼前輕輕晃動,“沈……沈祿……”她張了張口,聲音裡帶著些微的顫抖,“這怎麼使得……”
“不過是些身外之物,蘇姑娘若是覺得虧欠,日後還我便是,何必與我客氣?”
他將銀票塞進她的手裡,“你我之間,不必說這些客套話。”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咱們都是能結盟的交情了。”他說的是丹會比試的事。
蘇傾城握著那張還有些溫熱的銀票,聽著他說出“結盟”這兩個字,眼底的迷茫漸漸被一絲光亮取代。
她抬起頭,正對上他含笑的眼眸,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彷彿倒映著她此刻有些狼狽卻又倔強的模樣。忽然覺得,似乎……也冇有那麼糟糕。
夜晚,蘇傾城獨自在房裡,她又讓店家給她準備了一些熱水。
敲門聲響起,咚咚咚。
“來了!”
蘇傾城起身去開門,從小二手裡接過一盆熱水,隨後她關了門,把水放在床前,又從係統裡買了一個泡腳包,丟在熱水裡。
下午無事,她下樓喝茶,聽見不少關於丹會的事。聽說幽丹穀長滿了奇花異草,是每個煉丹師都嚮往的地方,穀裡還住著一個煉丹長老。說實在的,她聽了也嚮往,她有個珍藏藥材的愛好。上次升級係統,得了千年人蔘和千年雪蓮,她都一直存著捨不得拿出來買,不然直接賣給係統,今日她也無需欠沈祿的人情。
蘇傾城彎腰試了一下水溫,“剛好。”
蘇傾城將裙襬輕輕攏起,坐在床沿,緩緩把雙腳浸入溫熱的水中。泡腳包的藥香漸漸蒸騰起來,裹著艾草與陳皮的氣息,一絲絲滲進皮膚。
她向床上倒去,閉了閉眼,疲憊感稍減,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腳踝。
不知為何,她心裡竟有些期待,期待秦北宸過來找她,跟她解釋……
可轉念一想,秦北宸又不知道她住在這裡,就連他派來的褚遠寧,都被她趕走了。
蘇傾城長歎一氣,“唉,洗洗睡吧。”她今天說的那些話,那麼決絕,從此井水不犯河水,他怎麼可能會找她?
屋頂的瓦片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喀嗒”聲,像是夜風撞上了簷角的銅鈴,卻又被迅速壓抑住。那片本就陳舊的青瓦被悄無聲息地掀開一角,露出碗口大的黑洞。
蘇傾城仍閉著眼,呼吸綿長而均勻,熱水的溫度正緩緩滲入她的肌膚,疲憊像潮水般將她輕輕托起。
她不知道,有一道黑影正伏在屋簷之上,身形與夜色融為一體。
那道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緩緩湊近,燭火透過屋頂的黑洞,照在他的下頜上,嘴角上揚,勾勒出一抹熟悉的弧度。
那分明是秦北宸。
他在屋頂上伏了一會,衣袂在夜風中紋絲不動,指尖還殘留著青瓦的涼意。他回了蘭苑,在褚遠寧口中得知蘇傾城跟沈祿一起住在往來客棧,入住了天字號客房。
他凝視著床上閉目養神的蘇傾城,眼神深邃如夜,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她倒是挺會享受。”他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秦北宸將青瓦重新蓋上,動作輕巧得如同夜風拂過樹梢,冇有驚起一絲多餘的響動。
他側身躺回屋頂,脊背貼著尚存餘溫的瓦片,衣袂在夜風中微微舒展,像一尾無聲的墨色流雲。
很快,她屋內的燭火熄滅了。
遠處傳來更鼓聲,沉悶地敲了三下,是夜已深的信號。可他冇有起身的打算,隻是將雙手枕在腦後,任身體陷進瓦片的凹陷裡,彷彿要將這片刻的寧靜嵌進骨血中。
屋內燭火已熄,唯有月色透過窗欞,在地麵灑下斑駁的銀白。秦北宸的身影如同夜色中的一道墨色剪影,他從屋頂起身,動作輕盈地落在蘇傾城的窗前。
夜風帶著微涼的氣息湧入,秦北宸的目光落在床上隆起的被褥上,蘇傾城的髮絲在枕邊散開,呼吸均勻而綿長。
他將窗戶輕輕合上,指尖在窗栓上停頓了一瞬,隨即轉身,悄無聲息地靠近床榻。被褥下的蘇傾城似乎動了動,他立刻凝住呼吸,待確認她隻是無意識的翻身,才繼續動作。
秦北宸掀開被褥一角,衣袂輕揚間,他鑽進了被窩。
被褥內的溫度瞬間包裹住他帶著夜氣的身體,他微微僵了下,隨即放鬆下來,側身對著蘇傾城,兩人之間隔著一段距離。
他凝望著她的睡顏,眼神中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手指在空中懸了懸,最終輕輕抬起,指尖小心翼翼地避開散落的髮絲,觸碰到她溫熱的臉頰。
既然她不願意回蘭苑,那他就過來!
懷裡的身子突然動了動,蘇傾城嘴裡發出一聲小奶音,似是不滿,伸手往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
秦北宸瞬間繃緊了身體,呼吸都停滯了一瞬,片刻後,他緩緩放鬆下來,手臂試探著圈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被褥間,兩人的距離被拉得更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溫度,以及她平穩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