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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家族的斷代史 第3章 遇到劫匪

作者:外號六爺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51:57

意外之喜讓褚青山破例給大亮要了一盤豬頭肉,言稱管他個夠,自己則細斟慢飲,饒有趣味地看大亮餓狼一樣風捲殘雲般把一盤子豬頭肉填進結實的肚子。

長工大亮興奮地滿臉放光,像個即將進入洞房的新郎子一樣激動地語無倫次,這怎麼行,這怎麼行,嘴上說著,半盤子豬頭肉已經進了肚子。轉眼間,一盤子豬頭肉見了底,再看大亮,嘴巴上油汪汪地閃著亮光,嘴角的辣椒皮都迭不地拭去。

褚青山不是個小氣的人,看大亮意猶未儘的表情,他又給大亮要了一碗牛頭湯,外加五個芝麻燒餅。大亮吃飯的氣勢讓他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想當初去臨沂府販賣私鹽,遇到查扣私鹽的兵丁,他一個人能把一獨輪車的鹽搬到高粱地裡而不留車轍印。

吃過喝過,又到韓莊碼頭買魚,過秤付賬之後,太陽已經倒映在西南方向的浩渺的湖水裡了。

看看時候已經不早了,褚青山示意大亮加點腳力,他說,趕緊點不耽誤上燈時喝糊塗。

大亮嘴上應著,緊緊腰身,把車袢套在脖頸上,撒開腳丫子頭前跑了起來。

褚青山哈哈笑著跟了上去,他喜歡大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其實他知道,滿載的大亮這種狀態持續不了多久,趕路要的是氣韻悠長不緊不慢不急不躁。短途比的是衝勁,長途需要的卻是耐力。

十月天短,梳頭洗臉。主仆二人緊趕慢趕,日頭還是像燒紅的火炭貼著西山慢慢下落。暮色像鍋蓋一樣,慢慢籠罩了四野,隻留西天一抹鍺紅的餘暉和凝滯不動,細紗一樣的碎雲了。

主仆二人剛爬上黃風口的脊背,夕陽正以下墜之勢即將結束一天的行程。一路上崗,褚青山和大亮都有些喘,主仆倆住了腳,盯著西墜的夕陽看了一眼。接著他們又看到旁邊密如林海的鬆林裡撲棱著飛出一隻野雞。野雞嘎嘎叫著,飛出去足足有兩節地遠,炮彈一般落在濃濃的暮色裡。

褚青山心頭一凜,知道樹林裡一定有什麼驚了野雞,否則以野雞的性情,不會在上宿前驚叫著逃離。這山隻有兔子,獾狗,至於傳說中的狼他一次也冇有見過。而這樣暮色四合的節點,兔子歸窩,獾狗入窟,能嚇驚野雞的隻有人了。人?什麼人?無數念頭閃過,經驗告訴他,此處不宜久留,他催促大亮快走,並警覺地掃視著路旁的樹林,腦海裡卻是以往道聽途說的故事了。

下了山還有八裡就是敏河,加把勁不耽誤在老單鍘草之前零飯,這是褚青山的想法。可是,冇等他的想法隱去,鬆林裡竄出七八個影子,瞬間把主仆二人團團圍住。看著刀影裡夕陽的餘暉像血一樣殷紅,褚青山暗自倒吸了一口氣,經驗告訴他,敢在家門口亮刀子的,絕不是善茬。

事後令褚青山好氣又好笑的是,大亮倒像個初生的牛犢子,二話冇說抄起獨輪車上當作支架的棍子就掄了出去,結果人冇打到一個,反倒把自己晃到了溝裡。

幾個蒙臉的劫匪愣了一下,繼而哈哈大笑。笑過之後,再也冇給大亮爬上來的機會,兩把刀尖閃著寒光逼在了大亮的鼻尖,以至於大亮上伏在溝沿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硬生生憋回了自己的笑意。

褚青山知道,這是一幫老手,無需猜測,自己的一舉一動人家盯著不是一時半會了,自己早就是人家盤裡的菜了,行話說,喂窩子,躲都不了。躲不了,拚不過,那就得想轍。其實也冇什麼好想的,無非破財免災,捨命不捨財兩種。話說回來,就是舍了命也未必保住財,這些年在江湖上走,多多少少耳聞目睹了一些捨命不捨財的犟人,其結果是人財兩空,命拋荒野,白白丟了性命。這樣的傻事褚青山做不來,否則也不是現在的褚青山了。

就在褚青山抓破頭皮想轍時,為首的一個大高個,衝著褚青山一抱拳:褚老闆,冇辦法,弟兄們也要過冬,請借兩個花花。

褚青山摸摸腰裡的短刀,趁了幾趁最終冇有拿出來。無需說,憑自己的身手,三兩個不怕,七八個,那是自尋死路,甚至還要搭上大亮的性命。罷了罷了,錢財乃身外之物,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真要把這麼一大筆錢白白交出去,實在不甘心。

他也抱抱拳,對著為首的大個說:想必當家的也知道這是我那些兄弟的血汗錢,若都給當家的拿去,我這樣空著手回去怕是不好交差,懇請諸位兄弟高抬貴手,我個人的就算孝敬大夥了,給那些窮苦兄弟留下一半,回去也還說得過去,不知諸位兄弟能不能行個方便?

方便?哪有方便。

你們看這樣行不,我把我那份留給幾位當家的,算是交個朋友,剩下的我帶走,手底那幫夥計還要吃飯呢。

嗤,幾個劫匪都笑了,其中一個說,大哥,這傢夥不識數,還跟咱討價還價呢,也不想想,這裡有你討價還價的份?

褚青山又是打拱又是作揖,一半,一半行不?也算交個朋友,說出去我褚青山也有麵子,以後幾位當家的有什麼困難,隻要給我言語一聲,冇有二話。

誰知為首的那個根本不吃那一套,嘿嘿笑了幾聲,又回頭問那幾個:‘哥幾個答不答應?’幾個人哈哈笑了,像樹林裡驚起的一群老鴰,有人說,染坊還想倒出白布?還有人說大哥,囉嗦啥,做了算了。

若真是做了,褚青山真的打算拚死一搏了。他不動聲色地抽出短刀,不亢不卑地說:‘要是不給兄弟活路,那就試試看吧。’

一幫人冇想到褚青山還帶著傢夥,為首的那個沉吟了片刻說:‘褚老闆彆為難弟兄,我們隻求財,隻求財,不要命。’說著,讓出一個口子,示意褚青山可以走人。

褚青山知道自己的氣勢鎮住了那幫蒙麵劫匪,他示意大亮趕緊推了車子走人。錢都在車子上,車子走了,錢也也走了,那就冇有任何顧慮,誰也犯不上平白無故要一個人的命,俗語說人命關天,冇有殺父奪妻血海深仇,誰也不會拿命拚。大亮多靈通,東家話一出口,大亮推了車子便走,像平地起雷,冇想到其中一個矮個子擋住了大亮,意思人可以走,錢跟車子必須留下。

苗南拳就是這時從山脊的那頭上來的。用大亮的話說,那簡直是天神下凡。其實,真實的苗南拳隻是一個路過的普通人,要說不同,也隻是他的一身穿著不工不農,實在讓人看不出他的職業。民國初期的北窯的窯工都是窮苦人出身,饒是這樣,他們的穿著也和普通的老農有了明顯差異,何況他們一身黑烏鴉一樣的膚色,那是窯工獨有的標誌。

苗南拳在最後一抹夕陽的餘暉裡出現,和他一起出現的還有一個高個子藍眼睛的白人。

兩個人的出現令雙方一喜一憂。劫匪那方無需多說,自然是憂心如焚,多個人就多份風險,何況錢財還未到手,誰知道會不會還有路過的人呢。再說,總不能把路過的人全殺光吧,何況裡麵有個藍眼睛大鼻子的外國人呢。

喜的自然是褚青山和大亮。這時褚青山死灰一樣的心裡又燃起了希望的火光,至少,凶險又減弱了一分。

苗南拳瞬間就明白了,隻是那個後來改名褚約拿的老外還冇弄明白怎麼回事,他瞪著藍藍的眼珠看著這個,又看看那個,一頭的霧水。挨個看完後,他興奮地手舞足蹈,連母語都出來了,一哩哇啦地,像一陣聒噪的鳥語。事後,約拿成了敏河鎮基督教徒的神父,對褚青山樂嗬嗬地用半生不熟的中國話解釋了那天他的真實的感受,他說他彷彿看到了鬥牛場上的角鬥士,最後,他又歎息著說,結局好無趣啊。褚青山饒有趣味地聽著,心裡卻想著,奶奶的,結局要是很精彩,我還能在這和你扯淡?

苗南拳覺得有必要管一管閒事,畢竟攔路搶劫不是正當營生。他認識褚青山,也耳聞褚青山的義氣,就想幫他一把,也算是一種江湖道義,畢竟自己擔負著苗南拳這個名號,否則真是辱冇了習武之人的俠義。

就在苗南拳剛要動作時,那個外國佬說話了,他的話一出,差點讓雙方笑噴了。他指著蒙麵的匪首說,你這樣不公平,有能耐的話摘下麵具,單打獨鬥。

他說的什麼呀,還單打鬥獨,中國話還冇學好就出來管閒事了。一乾人笑了,誰都感覺有些滑稽,這年月哪還有公平的事,要是公平了還有馬子啥事,不都當順民過自己的小日子了,哪還要乾著刀口舔血辱冇祖宗的事,還不是窮逼的。

外國佬不知道這些人笑什麼,他實在不理解這樣的場合下還能笑得出來,這哪像打劫,簡直就像一場鬨劇,尤其是打劫的那幾個人,個個抱著胳膊,亂七八糟的刀子橫在胸前,一臉的笑意,一點劍拔弩張的意思都冇有,外國佬以為自己的勸說起了作用,他也笑了笑,公平很重要,他說,加重了語氣。

公平?眾人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這個外國佬真有趣,跟劫匪講公平,這他媽的又不是買賣,還談公平,滾熊吧,哪裡涼快哪呆著去。一個土匪揚起刀衝外國佬比劃著砍了一下,滾,否則連你一起砍了。

NO、NO,外國佬一急鳥語都出來了,他擺著雙手,這不公平。

外國佬的話冇起到緩和的作用,相反加速了匪首速戰速決的決心。他不再囉嗦,對著橫刀擋在他和褚青山之間的苗南拳冷冷地說,識相的趕緊躲遠點,彆濺身上血,刀劍無眼,否則,可彆怪咱堯山八虎不講情麵。

久走江湖的苗南拳還真冇聽過堯山八虎的名號,既然當土匪了,乾麼還蒙著麵,顯然是不想讓人看清麵目。不想讓人看清麵目,隻有一個原因,這夥人一定是附近村子的人,怕認出來找後賬。這樣一想,他的心裡釋然了,他在黑影初上的山崗上對著眾人拱拱手,然後亮出了一把普通的短刀。那一刻的苗南拳實在不像山南赫赫有名的拳師,尤其是滿臉的風塵都遮掩不住的淡淡的笑意。久行江湖的人都知曉,那是隻有英雄獨有的笑,無畏中滿含輕視。那一笑讓褚青山明白了什麼叫自信,繼而打心裡深深折服,並在以後的歲月裡回味不已。

幾個劫匪笑了,甚至冇弄清苗南拳什麼意思,難道還有打秋風的?那可是破了道上的規矩,為同行所不齒。劫匪和褚青山都把苗南拳看成對方的幫手,而生髮不同的心境。尤其褚青山,竟有一股英雄末路的蒼涼,真的在外地栽了他也無話可說,窩火的是家就在八裡之外的敏河鎮,那零星亮起的燈火已經昭示,家近在咫尺,甚至伸手可及。在那一刻,他腦海裡想了很多很多,甚至想到小孫子肉嘟嘟的臉蛋。

山風漸冽,寒氣逼人,苗南拳的話卻似一道閃電劃亮夜空。他的原話是,這是我的一個故交,放了他們,兩下無事,否則,刀槍無眼,信不信有人喝不上明天的糊塗湯?

我日,這是什麼人呀,這是什麼話呀。幾個劫匪當場七竅生煙,大砍刀揮舞的虎虎生風,大有把苗南拳剁成肉泥之勢。其實在外人看來,他們的誇張表現更多時候是一種壯壯麪子的自我安慰,連他們自己也許都不相信,他們出門前一定冇想到會有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苗南拳不退反進,神情凜然地說,獨虎難鬥群狼,雙拳難敵四手,我不敢保證能一下子把你們撂倒,但我敢保證誰先動手誰先死,不信試試?說著,他的短刀變成平舉,橫在胸前半尺處。這是什麼招式,誰也不懂,但那架勢氣定神閒,足以震懾一幫烏合之眾。

清末以來,洋槍洋炮的威力讓山南的習武之風漸漸消亡,刀劍再快也快不過槍子,這是普遍人的心態,是以,威震山南的苗南拳就顯得卓爾不群了。苗南拳的名頭太過響亮,收徒卻極其嚴苛,滿打滿算,隻收了一個徒弟,還是運河南的大李村的李家山。

苗南拳名聲在外,見識他拳腳厲害的卻寥寥無幾,說來說去似乎是個傳說,許多人不信,有的還麵露不屑,說那是真的麼。現在,八個劫匪,實在冇料到眼前的這個人就是赫赫有名的苗南拳。其實,就是料到,他們也不懼,畢竟他們八個人八把刀呢,冇人相信誰能躲開八把刀的招呼,又不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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