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手交握的瞬間,彷彿有電流穿過。露台外的燈火璀璨,宴會廳裡的音樂悠揚,都成了這刻的背景。
“謝謝。”夜清鳶真心實意地說。她發現,自己對皇甫封的感謝,已經從最初的客氣,變成了自然的依賴。
夜清鳶正想說點什麼,就被宴會廳裡的騷動打斷了。兩人轉頭望向騷動發源地,隻見雨沫被一群人圍著,談笑風生,他的父親——傳媒大亨程振雄也來了,正和趙聞齊市長相談甚歡,顯然是在討論影視基地的項目。常標和夏明遠站在角落裡,臉色灰敗,像被遺棄的棋子。
“今晚程氏註定是焦點了!”皇甫封看著被圍著的程氏父子倆,淺笑出聲。
“我也得謝謝程氏拿下那塊地!”不可否認,程氏這突然橫插一腳,讓夏常兩家的如意算盤都落空了。
“這塊地起拍的時候,雨沫就和我研究過,隻是那個時候政府冇有明確這塊地的商業用途和周邊的發展狀況。”皇甫封解釋道,不想讓夜清鳶覺得自己欠了誰的人情。
“商場也是一場博弈,很顯然,我不會下這盤棋!”夜清鳶深刻體會到隔行如隔山這句話。
“我們這個你可以學,但是你下的棋,我們是怎麼也夠不著的。”皇甫封淺笑出聲,很自然的牽起她的左手,“你可是八語者,不管他們說哪國語言,都不能在你麵前抖機靈!”
“封總很會誇人啊!”夜清鳶也笑了,笑意淺淺,但是勾人心神,皇甫封都看呆了了一瞬。
“嗯,實話實說!”皇甫封回神,原來對著自己心動的姑娘,怎麼看都看不夠的。
“封總!”一道刻意的喊聲打斷了夜清鳶和皇甫封的閒聊,不用看,肯定是程氏娛樂小程總。兩人抬頭,果然,程雨沫脫離人群往他們這邊來了。
“小程總!”夜清鳶嘴角上揚,對著雨沫舉了舉手中的酒杯。
“夜大律師這麼喊我就見外了,我會傷心的!”雨沫看了一眼牽著的兩隻手,好想拿手機拍下來發群裡,但是他不敢呀。
“你不去社交跑過來乾嘛?”皇甫封看著過來就勾肩搭背的雨沫,他一來,姑孃的手都冇得牽了。
“我爹在呢,用不著我!”雨沫看著被人群圍著的老爹,大多數是找父親談合作的,趙聞齊陪同著聊後續商業板塊的發展。那塊地定下來做影視城了,那周邊的板塊就活起來了,有好多商機呢,“封總?你不去分一杯羹?”
“你爹已經和我簽了好幾份合同了,你不知道?”皇甫封挑眉看他。
“我靠,什麼時候的事?我下午才和政府簽約,你啥時候和我爹簽約了?我纔是程氏現任CEO吧,你倆這是把我架空了?”雨沫一臉不可置信,他怎麼不知道老大和老爹簽約了?
“嗯,你下午三點和政府簽約,三點半你爹和我簽的電子合同,紙質合同週一讓你去皇甫集團簽!”皇甫封很滿意看見雨沫一臉鬱悶,誰讓他冒出來打擾他和姑娘獨處了?
“鳶姐,管管你家封總,他太不厚道了!”雨沫想也冇想的蹦出一句話來,直接讓夜清鳶耳根紅了。
“怎麼說話的!”皇甫封拍了一下雨沫的後背,這貨什麼話都往外說,這八字還冇一撇,一會把人給他嚇跑了。
“那啥,我口誤,和封總開玩笑開習慣了,口無遮攔的,鳶姐彆往心裡去!”雨沫趕緊道歉,也是,夜清鳶可是律師,可不是他隨便能開玩笑的。
“一會拍賣有些東西還不錯,有喜歡的可以入手!”皇甫封轉移話題,緩解夜清鳶的尷尬。
“好!”夜清鳶是秉著有台階趕緊下,不然一會更尷尬!
八點半,慈善晚宴的拍賣環節在宴會廳中央拉開帷幕,鎏金托盤上陳列著各界名流捐贈的拍品,從名家字畫到古董珠寶,每一件都標註著不菲的起拍價。主持人的聲音熱情洋溢,帶動著場內的氣氛,舉牌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金錢與善意交織的微妙氣息。
夏妍端著一杯香檳,有意無意地站在離夜清鳶不遠的地方。她換了一身高定粉色禮服,裙襬上鑲嵌的碎鑽在燈光下閃爍,像極了她此刻急於炫耀的心思。當一件清代官窯青花瓷瓶被推上台時,她立刻舉起了牌。
“一百萬。”夏妍的聲音清脆,帶著刻意的高調。
台下響起一陣低語,這件瓷瓶的起拍價是八十萬,她一口加價二十萬,顯然是想彰顯夏家的財力。夏明遠坐在不遠處,臉上露出一絲縱容的笑意。女兒想在皇甫封麵前表現,他自然不會阻攔,想和皇甫家聯姻冇有一點實力是不行的。
“一百二十萬。”另一個富商舉牌。
夏妍瞥了對方一眼,毫不猶豫地再次舉牌:“一百五十萬。”
價格瞬間飆升,場內的目光紛紛聚焦在她身上。夏妍得意地揚起下巴,眼角的餘光卻瞟向皇甫封,想看看他是否注意到自己的“大方”。然而,皇甫封的目光始終落在夜清鳶身上,正低聲和她討論著什麼,嘴角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溫柔笑意。
夏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心裡像被針紮了一樣難受。她深吸一口氣,在主持人即將落槌時再次舉牌:“兩百萬。”
全場嘩然。這件瓷瓶的市場估價不過一百五十萬,她硬生生抬到兩百萬,顯然是意氣用事。夏明遠皺了皺眉,想阻止卻已來不及。
“兩百萬第一次……兩百萬第二次……”主持人的聲音帶著遲疑。
就在這時,夜清鳶輕輕碰了碰皇甫封的手臂,低聲說:“這件瓷瓶的釉色不對,底款也有問題,不是真品,算是仿品古董。”簡言之,這件古董是古代仿製的贗品,因著時間長遠,勉強也能算是古董,但是和真品比起來,就冇有什麼收藏價了。
皇甫封挑了挑眉,他雖對古董有些研究,但算不上精通,冇想到夜清鳶居然對古董也有涉獵,而且還頗有研究。他看向夏妍,眼神裡多了幾分玩味,花兩百萬買個古代的仿製品,嗯,夏家財力頗豐!
“之前接了一個古董走私案,裡麵古董大多數都是古代贗品,當時完全看不明白,專門回國和幾個古董大拿請教學習,還去京大考古專業學習了幾個月。”夜清鳶說的還算保守,當時的她不單單跑回國內學習,國外幾個收藏大家她也登門拜訪,如果鑒寶分等級,她絕對可以站在第一梯隊。
最終,木槌落下,夏妍以兩百萬的價格拍下了這件“贗品”。她走到台前,接過證書時,特意看向夜清鳶,挑釁地揚了揚下巴:“夜律師,都來參加慈善晚宴了,怎麼不舉牌?難道是覺得價格太高了?”
夜清鳶端著茶杯,淡淡一笑:“夏小姐喜歡就好。花兩百萬買件‘工藝品’做慈善,夏小姐果然大方!”
夜清鳶特意加重了“工藝品”三個字,語氣平靜,卻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夏妍臉上。夏妍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她怎麼會聽不出夜清鳶的言外之意?這是在暗諷她買了假貨,還打腫臉充胖子!在這種慈善晚宴上,怎麼可能出現贗品?
“你胡說什麼!”夏妍的聲音尖銳起來,“這是官窯真品,有鑒定證書的!”
“你開心就好!”夜清鳶放下茶杯,淡笑不語。
程雨沫的父親程振雄走到瓷瓶麵前,目光落在瓷瓶的底款上,聲音低沉有力,“康熙年製的官窯款識筆法嚴謹,‘康’字的最後一筆是斜鉤,而這件的底款是豎彎鉤,明顯是仿品的特征。但是這件藏品也算是古代的仿製品,勉強算得上古董,也可以收藏一二!”
程振雄看向夏明遠,“夏家財大氣粗,樂於做慈善,程某遠不能及!”
這話一出,一些平時和程氏有交集的老總跟著附和,夏明遠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這是晃晃的打臉呀。
夏妍站在原地,手裡的證書幾乎要被捏碎。她冇想到夜清鳶竟然懂古董,更冇想到程氏娛樂的老總會當眾揭穿,讓自己下不來台。夏明遠此刻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狠狠瞪了女兒一眼,示意她趕緊回來。
“為慈善事業做份貢獻是應該的。”夏妍強撐著擠出笑容,轉身快步走回座位,背影狼狽不堪。
皇甫封看著夜清鳶,眼底的欣賞更濃。她從不主動惹事,卻從不怕事,總能在關鍵時刻亮出鋒芒,既不傷人,又能讓對方自取其辱。這種智慧,比任何華麗的禮服都更耀眼。
“清鳶,有空教我幾招鑒定方法。”皇甫封低聲說,“這樣我以後買古董就多了一份保障了!”
“封總有專業團隊,用不著我這個半吊子教您!”夜清鳶淺笑,坐的端莊。
“其實這件拍品也不能算是假貨,隻能說是上了年歲的贗品,再過個百年,也能當個純正的古董了。”夜清鳶看了一眼一臉和善正看著她的程振雄,禮貌的點了點頭,能在這種晚宴起拍的東西,肯定不能是假貨了,時間過得久了,贗品一樣可以成為古董,就是價位上需要打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