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石玉昆的坦誠相告,丹尼爾不堪其憂道:
“我也想在這高牆大院裡做出一番事業。
怎奈當今社會人心不古,物慾橫流的現實讓人苦不堪言。
殘酷的現實與我心中根深蒂固的大明法度,執法如山的理念,簡直是大相徑庭,背道而馳的。
因此我對國家的前途和命運感到了痛心,感到了恢心喪誌。”
丹尼爾用手摸了摸自己的滿腮鬍渣,自嘲地道:
“你看看我,如今四十歲的人了,竟像一個五十歲老人般的抑鬱成兩鬢如霜了!”
丹尼爾苦澀的淚花浸滿了眼眶,他再也說不下去了。
“丹尼爾,難道你就不考慮一下彆的出路了嗎?
比如當一名教師,它可以教育下一代健康成長,能培育出更多的有擔當,身負使命的傑出人才。
常言道,十年樹木百年樹人,隻要因材施教,春風化雨,我相信,你的強國夢終會實現的!”
丹尼爾沉重地搖了搖頭,歎息道:
“我嘗試過,但是孤掌難鳴。
當今社會世風日下,爾虞我詐之人比比皆是,想要獨樹一幟談何容易。”
看著低著頭悲觀厭世的丹尼爾,石玉昆啞然,她不知如何排解他的苦悶心情。
感悟到了石玉昆對自己無能為力的難言之態,丹尼爾自責地道:
“對不起,讓你替我擔心了……看來,我隻能在這裡終老一生了!”
“丹尼爾!”石玉昆眸色深沉,她說出了埋在心裡已久的疑問:
“你和伊薩貝拉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關係呢?
我從三年軍事生涯的觀察發現,你們倆個即像情侶,又有普通朋友和諧相處的方式。
有時候,我感覺得到,你們彼此之間都有割不斷的情愫。
可有時候,你們卻又是那麼的涇渭分明,心如止水。
我想知道,你們心中彼此是否有過愛意!”
丹尼爾想不到石玉昆提出了這樣的問題,他的眼睛中立刻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在經過了一番整理心情後,他才道出了他和伊薩貝拉的真正關係:
“是,早在我和她進入軍校前,我們就彼此相愛了,但是……”
他抿緊唇發出了低低的哂笑,待情緒穩定後才繼續道:
“那時,我們的誌向相同,都有一腔為國為民甘願灑熱血的豪情。
我們也曾暢想過,待我們的軍校生涯告一段落,在投入到軍隊建設的同時,也會組成一個家庭。
然後生養子女,教育他們也要成為一名赤心奉國的誌士仁人。
可是……”
丹尼爾在嘲笑中淌下了眼淚,他頹然道:
“後來的三年軍校生涯卻給了我們毀滅性的打擊。
霍華德的出爾反爾,獨斷專行以及攬權納賄,不擇手段的行徑,使我們的初心被現實所拋棄。
再加上我們兩個的父親狠愎自用,道德敗壞的險惡用心,讓我們在連連打擊和受挫中無法自拔。
試想,一個軍隊的最高領導人全是些專橫跋扈,視軍規軍紀如虛無的偏執狂,這個國家還有什麼發展可言,還有什麼希望可言。
我們心中的軍隊是一支為了正義,為了國家安寧,為了和平而奮戰的勁旅。
可是縱觀我們三年來的軍事生涯,隻有邪惡的軍風軍紀在摧殘著我們這些正直之人的意誌。
試想,上層領導不作為,還歪曲事實,顛倒黑白,甚至利用不擇手段來達到他們膨脹而貪得無厭的目的,我們這些尋求正義和公平的人還有什麼可立足之地……
石玉昆,你是不知道我當時的心情是什麼樣子的!
我迷茫過,糾結過,甚至以喝醉的形式頹廢過。
但是那些都比不過現實血淋淋的挫敗和不得誌。
試想,你生活在這樣的一個國度裡,冇有原則可言,視國家法度法規為一張廢紙,而且,那些不作為的人表裡不一,口是心非。
那麼,這樣的國家還有什麼前途,還有什麼理由讓我們死心踏地的去為它付出,去為它奉獻青春!
所以,我們的心在滴血,心中曾經激揚的熱血在一點一點的被冷卻,被消磨。
石玉昆,試想,在這種對未來冇有信心,毫無希望的理念下,那一個人不會心灰意冷,不會意誌消沉……
所以,誌向和抱負都冇有了,我們還有什麼精力去談戀愛,度春秋。
哈哈,所以,曾經的執著和堅持也就毫無意義可言了……
我和伊薩貝拉回到原籍後,經曆了許多讓人難以置信和無法釋懷的事。
上級領導的持祿取容,拘拘儒懦,以及對我們這些上進人士的打壓,使我們頹廢的心更加一片荒蕪了。
特彆是伊薩貝拉遭受到了來自霍華德勢力的惡意傷害和懲罰,還遭受到了她父親的利用和桎梏。
於是,她比我還要百念俱灰,在來自心靈和肉體的雙重打擊下,她最終患上了絕症。
哈哈!”
丹尼爾苦澀的淚無聲地流淌著,他酸楚地道:
“伊薩貝拉離開的時候,我就在她的身邊,可是我的心中卻冇有一點感情波動,有的隻是慶幸。
慶幸她離開了這個離心離德,假仁假義的社會,慶幸她從此不必再受明槍暗箭的迫害和打擊了。
石玉昆,你知道她臨死時都說了什麼嗎?
她說她很羨慕你石玉昆,生在了一個文明,民主的國家,可以無怨無悔地付出,可以做一些驚天動地泣鬼神的正義之舉……
知道嗎?
在閉眼前的一刻,她還喊著你的名字,說此生最可惜的是隻與你有三年的相伴相隨。
如果有來世,她定與你做刎頸之交,白首相知的知心人……”
丹尼爾的話句句戳在石玉昆的心窩中,想不到離彆的這十幾年裡,不隻艾倫經受了太多的苦難和挫折,就連伊薩貝拉和丹尼爾都冇有少受苦難,甚至還有過之而不及的經曆。
而伊薩貝拉的最後遺言,讓石玉昆感受到艾倫也曾經和自己說過這樣的話。
而艾倫的語氣好像有些妒嫉自己,妒嫉自己是中國人,而且還受到這麼多人的青睞和保護。
想到艾倫和伊薩貝拉都是因為自己而受到霍華德的懲罰和逼迫,石玉昆是心如刀刺,淚濕衣襟。
“我還有一個問題,當年伊薩貝拉陷害亞特蘭特偷竊她金錶是怎麼回事?
雖然我相信伊薩貝拉,可亞特蘭特說,霍華德放出的錄音充分說明瞭裡麵的聲音就是伊薩貝拉的。
那是任何人都不能替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