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看到你釋然了,我也就放心了。
記住,你不欠爸爸媽媽什麼。
隻欠我們一個為國家謀福利爭強盛的願望!”
黃華深望著石玉昆,眼中滿是厚望和希冀。
“我知道媽媽,我會牢記你們的心願的。
對了,我明天要去墓地祭拜爸爸,他是不是還葬在我們的烈士陵園裡?”
“對,就在那裡。”黃華眼中含著淚花:
“那天也是夜半時分,你爸爸叨唸著,說就要和他的同事戰友相會了。
不想剛說完,他就……他就撒手人寰了!”
看到媽媽傷心悲痛的樣子,石玉昆的心一陣陣的絞痛。
她緊緊地與黃華相擁著,似乎這樣,才能讓媽媽的痛苦減少一些。
黃華繼續用輕柔和緩的聲音道:
“小妹,我累了,想睡覺了,你一定要堅強不息,為國爭光!”
說完,她竟釋懷地閉上了眼睛,鬆開了擁抱石玉昆的雙臂。
石玉昆把黃華的身體擺正,然後為她掖好被角。
當石玉昆正準備下床到石原的靈位前訴說衷腸時,竟聽到黃華一聲歎息,她放在胸前的雙手竟無力地垂落到了床邊。
看到這一突髮狀況,石玉昆神色一凜。
她馬上用手探著黃華的鼻息,才發現自己的媽媽已經身先朝露,與世長辭了。
石玉昆哀痛欲絕,她悄聲低語著,似乎是怕驚擾到正在睡覺的黃華:
“好媽媽,我知道今晚你是在沙發上特意等我的。可是你還是等到了你的女兒。
媽媽,你可以放心地走了,希望你和爸爸一路走好。
我會在下一個輪迴中與你們再牽手一生的,再與你們共享父愛如山,母愛如天的春暉寸草之情的。
不過,那時候,女兒一定會讓你們享受到慈烏反哺的孝心的。”
石玉昆把母親的身體扶正,然後端來了一盆溫水。
她用毛巾為黃華淨了麵,併爲她梳理著頭髮,她忍悲含痛地道:
“媽媽,女兒為你梳洗打扮一下,希望你安心地離去!”
她抹了一把淚懷念著從前:
“還記得爺爺犧牲時,是你和爸爸為他淨的麵整的容。
媽媽,現在輪到我為你服務了。”
結束後,石玉昆從櫃子中翻出了黃華事先準備好的一套新衣服。
看到這套衣服,石玉昆想起了三年前自己探家時的情形。
那時黃華正在縫製著一套與眾不同的衣服,而石玉昆也非常奇怪,她問著黃華道:
“媽媽,你在給誰做衣服?”
黃華笑咪咪地道:“小妹呀,這是我的壽衣,你爸爸的,我已縫製好了。”
當時石玉昆還怪嗔道:
“媽媽,我相信你們至少還能活三十歲,你們不是要當百歲老人嗎!”
那時的黃華苦笑地繼續縫製著大褂:
“小妹呀,我們是想活一百歲。
可是我們這把年紀了,隨時都有可能一命歸西。
我這是實話實說。”
為此石玉昆還掉下了幾顆清淚,石原還在一邊笑說著:
“人總有一死,隻是遲遲早早的事。
小妹啊,到時侯,你可不能傷心過度了啊!”
想起種種的過往,石玉昆是淚如雨下,不能自已。
當石玉昆為母親穿上合體嶄新的衣服時,她撥通了二哥石玉書和大姐石玉婷的電話。
當石玉書夫婦和石玉婷夫婦趕到黃華的床前時,他們是悲痛萬分,泣不成聲。
石玉書對著石玉昆傷痛地表述著:
“爸爸媽媽一生自強不息,他們從冇有怨言。
自爸爸肝癌晚期確診,先後不到一年的時間,甚至到了瘦骨嶙峋紙包不住火了。
在我們的追問下,他們才向我們透露了實底兒。
爸爸說,他活到現在也知足了,他不想因他的病而耽擱我們的工作。
就是他離開的一刻,他都笑著告訴我說,他這一輩子無怨無悔。
因為他冇有辜負他所熱愛的國家和事業。
媽媽在床前一直陪伴著他,他還含笑叮囑著媽媽,說他先走一步了,希望媽媽保重身體,一定要活到一百歲。
可是……自從爸爸去世後,媽媽常常一個人發呆,我知道她是想念你和爸爸了。
我時常聽到她在夢中呼喚著你的名字。
她說‘小妹,你怎麼還不回來呢!’”
這時的石玉書已經是淚流滿麵:
“可是在這最後的半年中,媽媽的身體每況愈下。
雖然我們遍尋了各大醫院的老中醫老教授,但是都對她的病情是束手無策。冇有有效的治療方法。
就在前幾天,她還坐在電話前等著你的訊息。
有一次我聽到她對著電話說‘小妹,你再不回來,我怕是見不到你最後一麵了!’
總算是不負她一片苦心……”石玉書抹去滿臉的淚水,悲不自勝地道:
“小妹,媽媽終究是等來了你的迴歸,見了你最後一麵。
所以,她死也瞑目了!”
“媽媽,是女兒不孝,是女兒對不起你們!”
石玉昆此時是淒入肝脾,她撲倒在黃華的身前是涕淚交加。
這時姐姐石玉婷也來到床前,她望著黃華的遺容悲痛地道:
“其實,爸爸媽媽這一生是深情故劍,和如琴瑟的。
爸爸這一去,媽媽就鸞孤風隻了。
想不到六個月的時間她竟憔悴地不成樣子了。
而且她的隱疾也加劇嚴重了起來……”
石玉昆在心如刀絞中呼喚著:
“媽媽,對不起,我應該早些回來陪伴你們的。
媽媽,我真的是對不起你和爸爸……”
鹹澀的淚水滑入口中,使她一時說不下去了。
儘管人終有一死,儘管石玉昆常常把生死置之度外,以視死如歸為英雄氣概。
但是當自己的親人離自己而去時,她還是抵不住那肝腸寸斷的痛苦與淒涼。
尤甚者,那種母親在沙發上盼她歸來的心酸一幕,更讓她陷入了悲痛哭泣之中。
是的,也許自己的媽媽終於等到了自己,所以,她纔在與石玉昆長談後稱心如意地合上了雙眼。
母愛之偉大,父愛之崇高,在石玉昆的這個家庭中被髮揮的淋漓儘致,銘心刻骨。
石玉昆隻能擦乾眼淚立下心願,來告慰父母親的在天之靈。
黃華的葬禮上,軍分區的主要領導、她的舊同事以及馮小敏和鄭天惠都前來進行了弔唁。
他們對黃華的成就和她對國家的忠誠都進行了高度評價。
他們都十分敬仰這位在軍事前線一心為國的醫務人員。
當人們懷著沉痛的心情離開後,石玉昆獨自留了下來,對石原和黃華的合葬墓重添了一抔抔新土。
她淒愴流涕道:
“爸爸,媽媽,自古忠孝不能兩全。
原諒女兒吧,我會時常來看望你們的!”
當石玉昆追上馮小敏和鄭天惠時,石玉昆上前攙扶著馮小敏的左臂道:
“馮阿姨,我知道你和我媽媽最貼心了,你們的關係已經到了無話不說的地步了。
我想請教馮阿姨一個問題,希望你如實回答。”
看到石玉昆正容亢色真心誠意的態度,馮小敏點頭道:
“小妹,有什麼話你就問吧,我一定會直言不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