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玉昆把黃華扶到了床上,讓她躺下來後,為她蓋上了被子,她關切地道:
“媽媽,你一定餓了,我去為你做一些宵夜……”
“不用了,小妹。”黃華緊緊地攥著石玉昆的手錶示道:
“我不餓,你也躺下吧,我們母女再談一談心吧。
希望我們二人今夜能談的暢快儘興。”
“媽媽!”石玉昆望著黃華那目盼心牽的目光,她也柔順地躺在了黃華的身邊,和她共蓋著一床棉被。
石玉昆樓著黃華的脖子,關懷備至地道:
“媽媽,明天我帶你到大醫院去進行一次全身檢查吧。
然後為你雇一名保姆,讓你享受一下無憂無慮的生活!”
“不用了。”黃華下顎緊抵著石玉昆的頭額溫存地道:
“我一個人清靜慣了,有彆人在身邊反而不舒服。
自你爸爸離開後,你大姐和你二哥輪班來陪伴我。
隻是這兩日你二哥有些重要的事情要連夜執行。
你也知道公安係統的重要性,你二嫂現在帶著兩個孩子整日上班下班地忙碌。
他們有空過來陪陪我,我就很知足了。
真的,小妹,我喜歡一個人自由自在的。
這樣的生活反而讓我覺得安心稱意。
小妹……”
“嗯,”聽到黃華的呼喚,石玉昆抬起頭望著她那蒼老了許多的容顏,軟言軟語地道:
“媽媽,你有什麼問題就說吧!”
黃華仰頭與石玉昆四目相對:
“小妹,你爸爸臨終前還在惦記你和夏軍誌的事情。
他說這個孩子的性格機敏,適應能力強,而且是個正直豁達之人。
他說,這輩子冇能看到你們在一起生活是他最大的遺憾。
你爸爸還說,讓你一定不要辜負了人家的一片真心實意。
在事業上要共同進步,在生活上互利互愛。
小妹,你們現在相處的怎麼樣了?”
黃華言語中透著擔憂和焦慮,石玉昆獨具慧心,她用手撩起黃華額頭上的一絲白髮輕聲回答道:
“夏軍誌的靈魂已經住在了我的心中。
從與他相知相識中,我也深深地感受到了他身上有許多難能可貴的優點。
他現在變得越來越穩重自信了,也越來越有責任感和事業心了。
每當閒瑕的時候,我們總是在一起闊步高談,感覺我們的心越來越親密無間,息息相關了。
看,這是我和他互贈的鴛鴦佩!”
說著,石玉昆起身從脖子上取下了一串項鍊,遞在了黃華的手中。
聽到女兒與夏軍誌的密不可分,黃華的心情立刻開朗愉悅起來。
她動作緩慢地從床頭櫃上取出一副老花鏡戴在了眼睛上。
然後謹慎小心地撫摸著這串項鍊,她開口道:
“這是一串紫檀木的項鍊,再配上這顆如藍玉般的珠子,意境甚是融徹,大有獨出心裁的意味了!”
聽到黃華的話,石玉昆直言道:
“媽媽真是慧眼識珠,這顆監寶石是軍誌在去年的情人節送給我的。
我們一人一顆。
而這紫檀木項鍊是我在執行任務時,在一個市場上淘來的。
我和他各有一串。
軍誌說,戴上它,就如同每時每刻都把彼此裝進了各自的心中。
他還說,這輩子就算是失去任何東西,他也不會失去這串珍貴的項鍊的。”
石玉昆撫摸著黃華那佈滿歲月磨礪的麵頰輕聲道:
“媽媽,你放心,我和軍誌現在很好。
隻是由於現在時間緊迫,任務艱钜,所以,至今顧不上考慮我們的個人問題。
等到我們有充足的時間時,我們一定會走到一起共度餘生的!”
“好,小妹。
我知道你們現在的境況十分被動和嚴謹,”
黃華抓著石玉昆的雙手放進了自己的懷裡,滿心歡喜地道:
“這就足夠了,當我見到你爸爸時,就可以給他一個滿意的回答了!”
“媽媽,你在說什麼呢?”石玉昆傷心落淚地道:
“你是個醫生,知道養生之道。
所以,你必須好好活著,你們不是說要當個百歲老人嗎!
爸爸冇有信守承諾,你可不能失去信心啊!”
這時黃華緩緩地閉上了雙眼,眼角淌著淚滴,像是很累很累了,她喃喃道:
“我爭取吧,可是這百歲老人可不是好當的,我怕自己熬不到那一天!”
“媽媽!”石玉昆伸手為黃華擦掉眼角的淚痕,輕聲細語地安慰著:
“你一定能活到一百歲的!”
黃華苦笑著睜開眼睛,她十分小心地撫摸著石玉昆的臉頰道:
“小妹,我清楚地記得,自你踏上這條路後回家探親的次數隻有十四次。
有時候半年回來一次,但更多的是一年甚至一年多回來一次。
我記得你第一次離開家,是在一年零四個月才走進這個家門的。
後來,我和你爸爸每天晚上都把房門大開,希望你在踏入屋門時少費些時間和力氣。
那時候我和你爸爸總是在沙發上夜夜促談,希望你能適時出現在我們的麵前。
你知道那一年零四個月對於我們來說是多麼的漫長嗎!
不過,我們並不恢心氣餒,而你也終於在我們的拳拳在念中出現了……”
這時的石玉昆已是銘感肺腑,她由衷地感慨道:
“我記得那天晚上,當我踏進家門時,我以為你們忘了關門或者遭受小偷偷竊了。
於是當我提高了警惕準備與小偷對決時,你和爸爸拉著了檯燈,從沙發上一躍而起。
當我看到你們倆個情不自禁中的歡欣鼓舞時,我知道你們是在等我。
那時我迎向前把你們倆個緊緊地攬在了懷中。
那種感慨和激動的心情我真是無以言表的。
媽媽,對不起,我是不是很冇用。
不但不能在你們身前儘孝,還讓你們整日為我牽腸掛肚,擔驚受怕的!”
“傻孩子!”黃華望著石玉昆那愧疚的眼神,她心甘情願地道:
“等待也是一種幸福。
在等待中,我和你爸爸總是憶起你從小到大不同凡響的經曆。
你爸爸曾經自豪地表示,如果有下輩子的話,我們還要選擇你做我們的女兒。
他說他的小妹是人中之鳳,是國家發展強國中的一個不可奪得的人才!”
“爸爸真的是這麼說的嗎!”石玉昆心酸道:“可是我總感覺我不是一個好女兒。”
“哎喲,老石啊,我們的女兒又自愧自哀起來了。”
黃華抬頭望著牆上石原的黑白照,然後愛撫地對著石玉昆道:
“你爸爸臨走時讓我傳話給你,讓你不要對他存有愧疚之心。
他說,他一輩子為了黨的事業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就是為了警示下一代,也像他一樣對國家和人民忠誠守信,做出一番建功立業的成績來。
如今,他的女兒馳騁沙場,為國家和人民做出了卓越貢獻。
他此生幸甚,能夠含笑九泉了!”
望著牆上石原的照片,石玉昆肅然生敬地道:
“我瞭解爸爸的心意,也知道他的誌向高遠。
看來,今後我隻有再接再厲,做出更多讓爸爸更欣慰更驕傲的事情來,以告慰他的在天之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