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百萬以旅遊為名攜著我,與同樣以旅遊為名的方世昭的妻兒,在著名景點的一個遊樂園進行了毒品交易。
這次,張百萬等一乾人眾終冇有逃過警察的追擊。
當柳國珍以死相拚,與張百萬同時中彈時,我永遠忘不了柳國珍的最後遺言:
“國棟回來!”
還有國良哥追趕我時對我發出的肺腑之言:
“國棟,回來吧!儘管你做了一些羞愧難當的事情,但是不要緊,我相信你骨子裡還有一種忠於黨和人民的理念’”
說到這裡,魯國棟壓抑住胸口處升騰起來的萬千淒楚,狠狠地用手抹了把淚繼續道:
“起初我也有洗心革麵,重新做人的想法,可是想一想我這一路走來的種種劣行和背叛初心的罪惡。
特彆是我與人民的公敵張百萬是父子關係,還與他為伍。
這讓我又對迴歸後的生活感到了心灰意冷。
所以,我在張百萬和伍德貴的謀略下,帶上方明軒的一切信物跳入了潭水中躲了起來。
經過種種磨難我偷渡到了日本混跡了一年,並改頭換麵成了方明軒。
在這期間我曾經遇見過你。”
聽到魯國棟說自己和他在日本相遇過,石玉昆的心神不由地抽緊著:“你為什麼不與我相認?”
“當時見到你,我有一種上前與你相認的衝動。
有與你攜手同歸的強烈願望。
也是在那一刹那,我有一種向你坦白我的過失加一切罪過的想法。
可是當時我已毀容,而且已醜陋不堪,又怎能與你相認!”
說到最後兩句,魯國棟的情緒竟因自愧不如而變得消極悲觀。
石玉昆想起來了,那是自己與川美子小姐回日本參加計算機網絡大賽時的事。
可是她想來想去,都冇有與魯國棟相遇的記憶。
不過,對於他說到的毀容,她倒感到了驚心:“是你自己毀的容嗎?”
“對,我是自毀容貌,因為我已無路可走了。
與其頂著這張被世人唾棄和痛恨的張百萬兒子的臉,還不如換成方明軒的臉。
從此風光無限,再也不用被世俗所束縛……哈哈……”
魯國棟苦笑著,他雙肩顫抖著,彷彿那自作自受的開水澆臉的肝腸寸斷,還在折磨著他的身心。
他又一次捂著臉痛苦地道:
“我用一暖壺開水生生地澆在了我的臉上。
雖然我在痛苦折磨中經曆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煎熬,但是我感覺我解脫了,再也不是魯國棟了。
我為我的形象而感到心安,因為當我再次踏入中國領土時,就再也冇有魯國棟這個人了。
因此在以後的整容歲月中,我的心情無比暢快,整容效果也預期的讓人滿意。
所以在一年後,我終於踏上了中國的領土。”
此刻,石玉昆的心中是非常心酸和激憤的。
魯國棟寧願有毀容般生不如死的狠心,也不願麵對那些日夜牽掛著他的親人們。
更不願麵對法律對他的製裁!
石玉昆又想起了鄭天惠曾經說過的話“是他的自卑,懦弱和偏執改變了他的命運!”
“可是……”魯國棟又一次捂住了自己的臉,他似乎不願意講述那段令他痛苦而又喪失尊嚴的過往。
在經過了長時間的苦惱和困惑後,魯國棟放開雙手,開始敘述他在新江市的日日夜夜:
“我本想回到新江市後,頂著方明軒的這張臉就可以無憂無慮的生活了。
可是,我卻進入了另一個萬劫不複的深淵。
我回來後,方世昭已經因販賣毒品入了監獄。
雖然天中集團還在他的名下,我也成功入職為世紀大酒店夜總會經理,但是……”
魯國棟喉頭嚅動著,似乎那裡有一團綿絮堵塞著,讓他一時喘不過氣來。
他在嚥下了兩口唾沫後,又開始了讓他不堪回首的講述:
“後來的生活你是無法想象的,在我幾次探監與方世昭見麵後,方世昭逐漸發現我不是他的兒子方明軒。
所以,他讓人監視我,並剝奪了我的自由。
除了給我一間辦公室和睡覺的地方外,我冇有了離開這一畝三分地的一切權力了。
更可恨的是,總經理劉啟榮還處處對我進行打壓製裁。
還拿我不是方明軒的這個事實來要挾打擊我。
我除了一日三餐外,自進入公司冇有開過一分錢的工資。
更讓人難以承受的是,他們還特意為我打造了印章,在各種檔案和合同上,讓我行使著傀儡與法人代表的權力。
還有……”
魯國棟的上身爬靠在桌子上,彷彿身上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還有,他們逼我充當販毒交易的老闆。
每次交易,他們都把我推到最前沿,我知道,一旦東窗事發,他們會把我置上風口浪尖的。
最可恨的是,他們視我如草芥,用言語中傷我,用行動打擊我。
我覺得我是出了狼窩又進了虎穴。
與其說在張百萬那裡還有尊嚴可言,而這裡就是人間煉獄。
因此我沉淪不拔,整日以淚洗麵。
我與劉啟榮抗爭過,但是我的渺小和懦弱,最終還是被他打擊的體無完膚,心靈被賤踏的支離破碎。
我感到生無可戀,便割腕自殺,想以此了卻此生,但是被張小慧救下了。”
說到張小慧,魯國棟眼中有了一絲亮光:
“如果冇有張小慧一直陪在我身邊,開導我,安慰我,以至給了我無微不至的關懷,我是苟延殘喘不到今天的。
所以,我要感謝張小慧,是她在我孤苦伶仃,備嘗艱辛中,與我形影不離,互助互愛的。
小妹,當天惠和國良哥出現在我麵前時,我感到了慌恐不安。
當我知道他們已經從我的言談舉止中認出了我,我的心是痛苦的,是掙紮的,是忐忑不安的。
但是,我冇有表露出來我自己的心聲,因為我的心已經麻木不仁,已經無可挽回了。
而當你出現時,我的心又一次被連根拔起,它幾乎要衝出我的胸膛飛到你的麵前了。
我幾欲上前向你披露我真麵目的意圖,但是我最終還是冇有邁出那一步,也冇有解開捆在我心中的精神枷鎖。
於是,我又把自己隱藏了起來,終日不出辦公室,希望這樣我才能擺脫你們,才能逃離你們的視線.……”
說到這裡,魯國棟狠命地捶打著自己的頭顱,他音調苦楚地道:
“在我獨處辦公室的日子裡,我終於明白了,從我跟著張百萬踏上遊艇時,就註定我這一生一世已經與你們無緣了。
因為我已踏上了另一條軌道,雖然我們所處的兩條軌道有相交的時候,但是我們的心已經無法在一起了。
因為我和你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而是站在兩個陣線上的人。
當我一步一步滑入深淵時,當我一步步走進失落和彷徨中時,我感到了命運多舛,生不逢時。
這都歸根於當時我錯誤的選擇。
如果我不跟張百萬走,依然與他決裂重新回到島上,我也不會淪落到今天這種難以承受的結局。
我一次次地心存饒幸,一次次地渾渾噩噩,一次次地頑鈍固執,終落了個頭破血流,無處遁形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