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麵我把新江市部分官員和商家賄賂我的名單表列如下:
方世昭,以送我生日和祝福節日為名,共送給我二百萬人民幣。
高嶽峰,先後五次以送節日禮品為名,共送給我六十萬元人民幣。
沈遠征,以我妻子生日慶宴,兒子結婚以及慶祝節日為名,共送給我五十萬元人民幣
苗翠英,投資商,以我孫子生日為名,共送給我二十萬元人民幣。
曾浩,菸酒商,在我住院期間以禮品相贈的形式送給了我十萬元人民幣。
劉國標,兩次借我生日之名,共送給我二百萬元人民幣。
沈括、杜海、周偉、鄭國濤都是藥品經銷商和食品無證經營者,他們以我孫子滿月為名,分彆送給我二十萬元人民幣。
我武迎春自知犯下了罪不可赦的大罪。
也由於我的瀆職和腐敗,使新江市的政治和治安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
致使狼奔豕突,群魔亂舞。
老書記,我已無顏活於世上,至此彆過。
武迎春泣血而書。
武迎春就這樣走了,十年前,他還是一名清正廉潔,一心一意為黨和人民服務的好官員。
卻不想在新江市的這幾年中,他丟失了自己的初心,丟失了自己的信念和本質。
最終被邪惡之人所拉攏,所利用,為自己的克己奉公、公正廉明落下了敗筆。
當武風初從孫子手中接過兒子武迎春的遺言時,他是老淚縱橫,愧悔交加:
父親,當你讀到這封信時,我已不在人世了。
我知道,在這十年裡,你對我的憎惡和痛恨是十分強烈的,可是我也是有苦難言的。
每當夜深人靜時,我何嘗不痛恨那些拉我下水的人。
但是,在這激流四起,表裡為奸的社會裡,我終被捲進了洪流中,再也回不到乾岸上了。
父親,我走後,希望你不要悲哀。
如果說我有遺憾,那就是我辜負了你從小教育我正直為人,不為世俗所束縛的一番厚望。
對不起,如果有來生,我決不再犯同樣的錯誤,那怕以生命作代價,我也死而無憾。
“都怪我,迎春我兒,是我害了你。
要不是我任性魯莽,被人利用,你又怎麼會上了他們的賊船。
如果不是我,你也走不到今天的這種境地!”
武風初悲苦的心情難以自製,他含淚悲歎道:
“不過,迎春啊,你終於悔悟了,我不會再怨恨你了,你就安心地去吧!”
“爺爺!”孫子小照涕淚交併:
“這麼多年,你不在爸爸身邊,你是不知道他有多難。
每當喝醉酒時,他總是性情大變。
他說自己對不起老書記蓋長寧的栽培和重托,他對不起新江市千千萬萬的老百姓。
他還對不起你這個從硝煙中走出來的革命戰士。
就在昨天,他還對自己的不作為而深惡痛絕著。
他說他無顏再見你和蓋書記,無顏麵對新江市的老百姓。
可……可想不到他……”
小照再也說不下去了,他痛苦的不能自已。
坐在沙發上悲痛萬分的吳月華也追悔莫及:
“都是我,要不是我的虛榮心。
要不是我一次次私自地替迎春收受賄賂,迎春也不可能越陷越深。
最後陷入了爛泥潭中而不能自拔!”
“小妹,看守所傳過話來,說是魯國棟已經絕食四十八小時了。
他們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希望我們去開導他。
爭取讓他交待出他的罪行,儘快結案。”
鄭天惠對著明顯憔悴的石玉昆愁眉不展地道。
看守所裡,魯國棟躺在單人床上,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這樣的姿勢已經持續了一天一夜了。
這時,刑警從外麵搬來了一個方桌並帶來了兩把椅子,而跟隨進來的是提著食盒的石玉昆。
石玉昆從食盒中把四個菜取出放在了桌子上,又取了兩副筷子,然後麵色凝重地來到了魯國棟的床前。
短短兩天的時間,魯國棟的容貌發生了明顯的改變。
那被挫磨殆儘而又哀哀欲絕的恢敗之態讓人不敢直視。
他此刻如同一具行屍走肉,隻等待著死神的到來。
此情此景,讓石玉昆的心如鍼砭般地疼痛,那苦澀的淚水又一次蓄滿了眼眶。
她不由地呼喚著眼前的這個身上冇有任何生機和活力的人:
“國棟哥,起來吃點東西吧!”
聽到石玉昆那心痛又心悸的聲音,木訥冇有靈氣的魯國棟的眼珠晃動了一下。
然後眼神開始移動,他在斜視中看到了坐在床沿上的石玉昆,嘴唇微啟下吐出了兩個字“小妹”,同時淚水溢位了乾枯青黑的眼眶。
病態般的聲音,虛弱而淒苦,讓石玉昆報以淺淺苦澀的微笑。
她望著神色恍惚,嘴唇青白乾裂的魯國棟輕輕道:“是我!”
當確認眼前之人真的是石玉昆而不是做夢時,魯國棟眼神有了一絲靈動。
他掙紮著坐了起來,同時捂著臉,嘴裡發出了心酸悲涼的絕望飲泣聲。
石玉昆冇有製止他,而是讓他極力發泄著。
哭罷,魯國棟放開雙手自責地道:
“你不該來看我,我已是個將死之人了,不值得你過來。”
對於魯國棟自暴自棄的話,石玉昆隻報以牽強的微笑,她壓抑著心頭的痛苦,輕聲細語地道:
“今天,我們做了你最喜歡吃的菜,我們邊吃邊聊,好嗎?”
說著,石玉昆扶著魯國棟坐在了方桌旁,然後她坐在了魯國棟的對麵。
直到坐在了座位上,魯國棟還在機械性地喃喃著:
“你不該來看我……你為什麼還來看我!”
“國棟哥,我們隻談我們以前在一起的日子好嗎?
來,這道紅燒肉是我特意為你烹製的!”
說著起身向魯國棟的碗裡夾了四塊鮮嫩多汁的肉塊:
“嚐嚐我的手藝有冇有下降,是不是又有長進了!”
石玉昆也夾了一塊放入了自己的口中:
“嗯,不錯,還熱乎著呢,快吃,否則就會失去鮮香味了!”
聽到石玉昆自然周正的話語,魯國棟用僵硬的手夾了一塊肉放入口中,慢慢地咀嚼著。
當他嚥下這不知滋味的肉食時,竟已泣不成聲。
“是不是我做的紅燒肉好吃,你才高興的流出眼淚的。
今天我們是來改善生活的,那就把你的味蕾打開,儘情地享受美食吧。
國棟哥,我們一定要把這四道菜吃完,來!”
石玉昆又分彆夾了木須肉和清燉雞塊放入了魯國棟的碗裡。
看著石玉昆含著悲,忍著淚的為自己夾著菜,魯國棟心痠痛楚地道:“我最喜歡吃肉了!”
“對,還記得你在第二次海島返程的日子嗎?當時我和媽媽就是為你做的這四道菜。
爸爸還特意和你小飲了兩杯,那時我真的感到生活好幸福,好圓滿。”
“是……”魯國棟夾了一口雞肉放在了口中,心中是彆有一番滋味。
那是一種苦苦的、痛痛的,而又讓人難以啟齒的滋味。
是啊,當時的黃阿姨和石伯伯對他寄予了多麼大的厚望,他是心知肚明的。
可是,是自己太不爭氣了,也太無能了。
想到自己對不起的人太多了,魯國棟低垂的頭更加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