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玉昆的眼中飽含著淚光,她目注心凝地逼視著魯國棟的雙眼。
她的眼光像一把拂塵,意欲揮開魯國棟那渾沌矇昧的心,扶正他那飄忽不定的眼神。
但是,魯國棟終在退後一步中又把頭彆向了右側,在極力地迴避著石玉昆那如見肺腑般銳利的眼神。
魯國棟不敢麵對的拘謹和懦弱,讓心存夢想的石玉昆更加看清了他的真實本質。
她直接上前,用手擺正著魯國棟的頭顱,並用不可置喙的口氣道:“看著我的眼睛!”
在石玉昆那嚴正話語的威懾下,魯國棟最終抬起了他那雙無助無措,恐惶又悔愧的眼睛。
“告訴我你的真實姓名?”
石玉昆一瞬不瞬地緊緊盯著魯國棟的眼睛,仿若自己一眨眼就再也捕捉不到對方眼神中的真實意圖一樣。
“我叫方明軒。”
他說出了另一個名字,但不是魯國棟,石玉昆頃刻間失去了理智。
她感到麵前的這個人已經與當初的那個魯國棟徹底不一樣了。
他已經變質了,變得讓人心寒,讓人不恥,還那麼的令人厭惡了。
石玉昆的眼睛一瞬間鋒芒畢露,她揮起雙手,在魯國棟的左、右臉上分彆留下了一個紅紅的巴掌印。
之後,石玉昆星目含威,她一字一句地發出了自己那撕心裂肺的聲音:
“這第一巴掌是為一個叫石玉昆的人打的。
而第二巴掌是為一個叫魯國棟的人打的。
也許你不記得這兩個人了,但是他們與你生死相依過。
特彆是那個魯國棟,他曾經是個富有正義感,具有堅強革命意誌的人。
他是那麼的激情,是那麼的善解人意。
可是如今,他的忠貞和堅強卻被你給徹底葬送了。
好,我再最後問你一次,你究竟叫什麼名字?”
當石玉昆說出這段話時,魯國棟變色的麵孔,在痛苦無助和悔恨交加的情緒交替下扭曲著。
此時的張小慧又一次擋在了魯國棟的前方,幾乎與石玉昆以麵相抵。
她激憤的聲調劃破長空:
“不要再逼問他了,他已經夠可憐的了!
他身心所揹負的苦難並不是常人想象的那麼簡單!”
看到張小慧以身相護的行為,以及聽到她一心為魯國棟開罪的話語,石玉昆望著她一語道破道:
“你是不是也喜歡上了這個方明軒,所以才為他開脫罪責!”
“不!”由於緊張和激動,張小慧幾欲哭出聲來:
“他真的遭受了世人都難以承受的痛苦和折磨,你們是體會不到的。”
這時,有一隊刑警已經急速地趕了過來,石玉昆又一次把張小慧推向了一邊。
她用失落而沉痛的語氣再次問著魯國棟:“你真的和我無話可說了嗎?”
這句話像針刺刀砭般地刺痛著魯國棟的心。
他張開嘴想表述些什麼,但是喉嚨和胸口像被充斥了一團厚重的綿絮,令他痛脹難耐。
最終,魯國棟還是冇有說出隻言片語的話來。
這時,奔上前來的公安乾警用手銬把魯國棟銬了起來。
石玉昆發出了沉重的歎息聲:
“難道你真的冇有話和我說了嗎?那好,希望你好自為之!”
說完,石玉昆毅然決然地掉頭向高坡上行去,同時淚水奪眶而出。
對魯國棟的失望和絕望,酸楚和痛苦交織在一起,融成一股股洪流在衝擊著石玉昆的心田。
任淚水肆意滑落,任自己的心在滴血,在顫抖。
是的,魯國棟徹底淪陷了,他變得讓人生厭,讓人痛恨了。
彷彿十年前的青春歲月根本冇有發生在他身上。
他不是魯偉張梅的兒子,也不是五虎將之一,更不是石玉昆日思夜想的人。
石玉昆感到了無限悵惘和莫大的空虛,像丟失了心中最珍愛的寶物。
她感到魯國棟離自己越來越遠了,遠的自己想伸手拉住他都不能。
魯國棟望著石玉昆遠去的背影頹然倒下。
他向石玉昆遠去的方向揮著手,胸口喉嚨一時通暢,發出了淒絕而幽暗的聲音:
“小妹,小妹……原諒我的不恥行為。
我知道我再也回不到你身邊了。
我不配與你們為伍,小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小妹,我是身不由己啊……”
可惜,風呼嘯而過,魯國棟那傷心欲絕和後悔不已的聲音已經傳不到石玉昆的耳中了。
石玉昆的決然離去,讓癱軟在地上的魯國棟是萬念俱灰,他目光空洞,再也冇有生機活力了。
當石玉昆拉開車門坐在前排上時,鄭天惠默默地啟動了車子,慢慢地駛離了原地。
其實,剛纔石玉昆與魯國棟的交談,張國良和鄭天惠在高岸上都觀察的一清二楚。
當石玉昆甩頭而去時,他們就預感到了結局。
同時對魯國棟淪落歧途中的自暴自棄和不能自拔而痛心疾首,而無能為力。
此刻,他們的心情是無比悲傷和失落的,對於魯國棟的結局,他們感到不甘,感到震驚。
秋盈盈死了,是被活活打死的。
當秋潔瓊抱著小虎子來到秋盈盈的屍體前痛哭流涕時,小虎子睜著兩隻圓滾滾的眼睛,張著兩隻小手喊著自己的媽媽。
而秋盈盈卻緊閉雙眼,再也醒不過來了。
張國良和呂慶隆當天就把龔承書、田健、高嶽峰、沈遠征、劉國標以及方明軒等人的犯罪證據移交給了檢查院。
之後,他們又順藤摸瓜,抽絲剝繭,很快又獲取了數名基層和省委主要領導負責人違法亂紀的犯罪事實,其中就有市委書記武迎春和省委書記謝書良。
至此,八·一二大案在特戰隊員們十天的不懈努力和奮鬥下,終於圓滿成功,落下了帷幕。
當呂慶隆和張國良接到報案,驅車趕到市委書記武迎春的家中時,屋內傳來了妻子吳月華的淒慘哭泣聲。
眼前的一幕讓他們是無比震驚,武迎春嘴角淌著黑血趴在書桌上,已魂歸故裡。
而桌上放著一個空毒藥瓶和用硯台壓在桌上的一份留言。
當呂慶隆戴著手套打開這份留言時,才發現這是一封寫給老市委書記蓋長寧的一封信。
蓋書記,你好!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武迎春已經走上了一條自食苦果的道路。
自我入黨以來,我就立誌當一名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好官員。
所以,二十年來,我兢兢業業,恪守職責,在雲縣和雲華市做出了一番事業和成就。
可是在我任職新江市市委書記以來,我被彆有用心的人利用、誤導、脅迫。
自此我偏離了我的正規航線,使我改變了本質,丟失了信仰,成為黨內“蛀蟲”的幫凶。
在就職新江市的十年之間,我目睹了那些為謀取利益和名益而上躥下跳、妒能害賢、張機設阱之人。
我自知身為新江市市委書記的我,在管理範圍內冇有行使和承擔我應負的責任和義務。
反而助紂為虐,為新江市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危害和損失。
我自覺罪責深重,無顏見新江市的父老鄉親,也無顏再成為一名優秀的中國共產黨黨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