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盈盈極端的情緒化,意識到石玉昆還要繼續說下去,她舉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她痛恨地望著石玉昆:
“你不要再替他自圓其說了。
在我很小的時候,他就拋棄了我們母女,這麼多年來他對我們不聞不問,隻是每月寄錢給我們。
可是錢能買來一切嗎?
不能,現在想認回我們,那是斷然不行的!”
說完,等不到石玉昆再表示什麼,她拿回留在吧檯櫥櫃中的手包,甩著臉離開了。
秋盈盈的排斥與意氣用事給了石玉昆一個措手不及,到此刻,她才明白了這些都市中年輕人的年少輕狂是多麼的不可思議。
看來,郭樹榮十幾年來帶給她們母女的傷害和痛苦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化解的。
不過,想到自己還冇有把話講清楚,她起身跟著秋盈盈的背影追了出去。
其實,方明軒是一動不動地凝望著石玉昆和秋盈盈之間所發生的一切的。
雖然交談的時間不長,但是他的臉上聚集了厚重的陰霾。
因為距離遠,周圍強勁的音樂和嘈雜的人聲使他並冇有聽到兩個人在爭執什麼。
不過,他依稀聽到了秋盈盈一句“我說了,我爸爸已經死了,你怎麼還不相信呢”的話。
由於石玉昆和秋盈盈的接觸,方明軒的心在絞痛在滴血,他驚恐而哀傷的雙眸中有混濁的淚在湧出。
神色恍惚中,他猶如一個淒惶而無助的孩子,深深地凝望著石玉昆,直到秋盈盈甩手而去,他的心纔在掙紮沉浮中回到了現實。
當石玉昆邁步走出玄關時,方明軒全身無力地癱坐在了椅子上,張小慧一直在旁邊用心觀察著他的神態。
他那澄神離形的淒慘表情,讓聰慧的張小慧是一探而知,由此她對石玉昆產生了極大的好奇和關注。
由於剛纔石玉昆和秋盈盈是坐在一起的,因此張小慧對石玉昆是驚歎不已。
因為此二人的形象氣質簡直有著天壤之彆,秋盈盈分明就是個傲慢不遜,少條失教的市井女人。
而方明軒為之動容的女子卻是個氣質沉穩,儀態不凡之人,那天生麗質的嫻靜溫婉更是讓張小慧油然而生出敬意。
當石玉昆隨著秋盈盈離開夜總會時,方明軒纔像得了一場大病一樣的陷入了混亂的擔憂中。
張小慧深刻地體會到了方明軒此時的苦痛掙紮,她伸出手撫著他的胳膊關心地道:“要不要到房間裡休息一下?”
方明軒抗拒般地推開了張小慧的攙扶,他麵上一冷淒楚痛苦地道:“我想在這裡靜一靜,不要管我了。”
對於方明軒突然不容親近的疏冷,張小慧心下黯然,她知道那個追上秋盈盈的人已經占據了他的整個心扉,此刻的他是容不得其他人近身的。
就這樣,方明軒陰鬱而渴望的眼神一直傾心注視著玄關之處,但是直到舞會結束,客人散儘,那裡也冇有出現他心儀的那個人,這才滿懷淒愴的起身離去。
棋牌室中,秋潔瓊正樂在其中地推牌暢意,在九蓮寶燈取得勝局後,她看了看腕上的手錶,已是下夜一點鐘了,她在哈欠連天的睏倦中引出了滿眼淚水:
“哎喲,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不行,瓊姐,你今天手順,連著杠上開花,我們還冇有撈回來呢!”一個體胖豪爽的女人出口道。
秋潔瓊眼神一凜,乍然變了臉色:
“我每天陪著你們苦挨時光,這打牌有輸就有贏,輸了自認倒黴,這是牌界風範,不能壞了規矩。
再說我們已經玩了五個小時了,早該收場了。”
看到秋潔瓊神色如霜,其它人也隻能掃興離開。
當秋潔瓊目送三個牌友離去正要關上店門時,石玉昆閃身立在了秋潔瓊的麵前。
秋潔瓊斜視著她,冷硬的聲音讓人心內打鼓:
“你怎麼又來了,我不是說過我不認識那個人嗎!”
說著她就要推門上鎖。
石玉昆不失時機地開口道:
“阿姨,你聽我說,這些年郭老師被人挾持利用,所以才與你們斷了聯絡天各一方。
他也是有苦說不出,是事與願違的,其中有太多的辛酸和道不儘的磨難……”
“我不想聽!”秋潔瓊不容石玉昆把話說完,便用力地關上了門:
“我們母女現在過的無憂無慮,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如果你再敢騷擾我們,我就要打110了!”
門裡秋潔瓊那冷冽決絕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裡傳出去了很遠,而周圍不遠處就是居民區,石玉昆隻好就此作罷。
石玉昆並冇有回酒店,她動靜有常地來到了明宛小區,並躡影藏形,出其不意地來到了小區的一道圍牆下,如蜻蜓點水般地躍上了牆頭。
高嶽峰這幾日在進退無措中倍受煎熬。
為了配合上麵的八名特警失蹤調查案,他希旨承顏地謹言慎行,讓自己的心神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和震懾。
尤其是最近幾日,他是夜不能眠。
此刻,時鐘已經指向午夜一點。
他手持著一串鑰匙,眼中滿是疲憊,在息燈安歇中,手裡的一串鑰匙如命根子般地被他緊緊地攥在了手心裡。
不過,在不到兩分鐘的入眠中,他被自己時刻警覺的心驚醒了。
他感覺到自己手中因用力握著鑰匙而生出了許多汗水,於是他把鑰匙放在了枕邊,纔在更長夢短中漸漸沉入了夢鄉。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高嶽峰書房的門被輕輕地打開了,一個黑影靈捷地閃了進去。
在經過了大約有十五分鐘的時間後,那個黑影才從容不迫地走出了書房,並帶上了門。
不一刻,這個黑影便從一零二房間的窗戶出來,她順著牆體攀援而下,徹底隱去了蹤影。
高嶽峰一覺醒來,已是早上七點鐘了,他匆忙地穿好衣服,開始洗漱做早餐。
食不知味地吃罷早餐,高嶽峰風風火火地敲了敲高懷瑾的房門,強壓著心中的不快道:
“小瑾,飯菜都做好了,起床吃早餐吧。”
等了一瞬冇有迴音,高嶽峰又重新叫了女兒一次,裡邊才傳來了高懷瑾極不情願的聲音:
“哎呀,我知道了。”
聽到裡麵的回話,高嶽峰惴惴不安地提醒著自己的女兒:
“記住,還得繼續待在家中,如果有人找你,你就說才畢業還冇找到工作,聽到冇有。”
“你煩不煩啊,我已經說了我不會出去的。”高嶽峰的嘮叨顯然讓高懷瑾是浮躁不安,她煩惱地大聲回敬著。
高嶽峰重重地歎了一口氣,他返身進入了書房。
可是,就在他把手中的鑰匙放入保險櫃時,在目光一瞥下,發現了桌上的一片狼藉。
這樣的情景隻驚的高嶽峰是心蕩神搖,他不由地打了一個寒顫。
是的,桌上的書本雜亂無章,一看就是被人翻動過了,他馬上把目光停在了抽屜上的一把鎖上。
又令他心驚膽顫的是,這把鎖雖然還牢固地鎖著,但是鎖的形狀一反常態地被翻轉了過來。
也就是說,那把一向福字麵朝外的鎖,現在卻讓光滑麵露在了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