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方明軒痛苦地閉上了雙眼,張小惠上前為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了他的麵前,並開口安慰著:
“你放心,你現在已經改頭換麵了,他們是不會認識你的。”
“不!”方明軒突然睜開了眼睛,他自信不疑地道:
“這個人聰明伶俐,從她剛纔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已經對我產生了懷疑。
小慧,你先出去吧,我想靜一靜。”
“好吧!”張小慧咬著唇走了出去,並隨手帶上了門。
“我真是愚蠢到家了。”方明軒痛恨交加地用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我怎麼能在她的麵前唱歌呢!
我的聲音,我的舉止一定讓她產生了懷疑。”
此時的方明軒是無地自容,他自責地又扇了一下自己的臉,並痛聲道:
“魯國棟,你就是把自己偽裝起來,也不會逃過他們的眼睛的。
我該怎麼辦?”
方明軒方寸大亂,他不時地注視著屋門,在草木皆兵中,他隻想找一個隱蔽的地方藏起來,讓鄭天惠和張國良永遠都找不到自己。
“大叔好!”石玉昆甜美的聲音立刻讓正在做活計的董天昌抬起了頭。
望著眼前的這個平心靜氣,端莊典雅的女孩,董天昌感到了渾身有一種清爽亮麗感。
董天昌和氣地問道:“姑娘,你要修什麼?”
“我修腰帶!”石玉昆從挎包裡抽出一條與眾不同的腰帶,放到了董天昌的手中。
看到這條腰帶,董天昌的目光立刻變得深邃犀利,他再次注目著石玉昆,正言正色地道:
“你這是軍用武裝帶,姑娘是乾什麼工作的?”
石玉昆輕聲下氣地道:“大叔眼力不錯,如果我冇猜錯的話,你就是董天昌叔叔吧。”
“姑娘是怎麼認識我的?”雖然有些不明就裡,但是董天昌潛意識中閃過一個念頭,讓他久久沉寂的心頓然欣喜起來。
“董叔叔,我不但知道你,還知道一個叫武風初的老人。
他交給中央辦公廳的信已經引起了有關領導的高度重視。
這次中央安全部門派出了大量人員進駐到了新江市,為的就是查清處理這十幾年來新江市的各種疑案。
特彆是邊防官兵連續失蹤之謎。
董叔叔,我知道你是個老公安老乾部,對這方麵有深刻的見解和推斷,以後我就和你單線聯絡。
我知道你手中掌握著個彆政府要員犯罪的重要證據。
所以,我們希望和你們齊心併力地打好這一仗,讓新江市的反腐鬥爭進行的更徹底更圓滿。”
“是!是!”
石玉昆的氣質不凡和中央加大力度下定反腐敗的決心,讓董天昌激動的老淚縱橫,他顫抖著雙手感奮地道:
“姑娘,你知道嗎,我在這裡做了整整十年的活計了,我盼的就是這一天。
這個世紀大酒店進進出出的大小官員中,有一些是假公濟私,利慾薰心的人物。
他們個個道貌岸然,卻做著泯滅天良的勾當。
有時候,我怕……”
想到自己這麼多年以來受到的打壓和不公待遇,董天昌喉嚨裡像堵了一團藥綿一樣的苦澀難捱,他重重地嚥了一口唾沫,緩和了一下心情,才繼續道:
“有時候,我怕自己等不到這一天了,那種度日如年,淒涼苦澀的滋味,真是讓人難耐。
姑娘,讓你見笑了!
唉,這樣吧,除了與我聯絡外,不得已的時候,你還可以和華西子和張博慶聯絡。
華西子和張博慶都是我曾經一手栽培的公安乾警。
十幾年前,因為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在我的連累下,他們被下放到了基層,他們全是公安戰線以身作則的優秀人才。
華西子住在向陽小區八號樓一單元四零二房間,張博慶和華西子同住一個小區,張博慶住的是十一號樓三單元三零二房間。
他們手中還儲存著好幾份重要證據,希望你能儘快與他們聯絡。
看到四周無人,石玉昆對這個耿耿寸心的董天昌更加地可親可敬了,她對董天昌肅然起敬道:
“謝謝你董叔叔,來,聽說你的手藝和你的人品一樣一絲不苟,那就給我的武裝帶再重新加固一遍吧。”
董天昌用佈滿老繭的手擦拭了一下激動的眼淚,便點著頭,加力用心地為石玉昆重新加固著武裝帶。
看到董天昌飽受蒼桑的臉和永不言敗的氣質,石玉昆想到了那些因薑桂之性而受到壓製和打擊的忠貞之士,她越發堅定了完成此次任務的信心。
“經理。”張小慧慌手慌腳地推門而進:
“剛纔總經理說讓你馬上到五樓的28號房間,說是例行公事。
28號房間裡住著這次上級派來的查處八名失蹤者的兩名公職人員。
我想,他們不是你的發小嗎,希望你在回話時一定要注意分寸,否則你的身份會被他們識破的。”
張小慧一口氣把自己的擔憂和所知統統說了出來,方明軒聽後眼神立刻警覺了起來,他用顫抖的聲音道:
“為什麼讓我去?我根本就不知道那八個失蹤的人長的是什麼樣子。”
“他們手持著公文,有和任何一名員工談話的權力。
放心,他們隻是例行公事,問一些與那八個人有關的問題,你隻管保持一顆平常心就可以了。”
張小慧說的話辭順理正,讓方明軒飄忽不定,忐忑不安的心得到片刻的安寧。
方明軒明白不去的後果,可是他還是十分的排斥:“現在就去嗎?”
“是,你必須馬上去,時間長了,一定會引起他們的懷疑的,記著一定要淡定。”
張小慧邊支招邊從內室裡取出了件外套披在了方明軒的身上,而方明軒很協調地配合著張小慧。
當方明軒在惴惴不安中邁出房門,身後傳來了張小慧的低沉警告聲:“說話一定要謹慎小心。”
方明軒硬著頭皮目不斜視地來到了四樓的28號房間。
當他敲門得到同意推門走進去時,張國良的眼神立刻變得幽深銳利起來。
張國良用眼睛打量著對方的身高,用心讀取著此人的精神狀態和行為動態。
“我叫方明軒,有什麼事情你們就問吧。”方明軒一口閩南普通話,讓張國良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
呂慶隆從容以待道:“方經理,請坐。”
方明軒像是剛睡醒呈迷離狀,他對著呂慶隆不耐煩地道:
“我聽劉總說,你們想向我瞭解一些關於一個月前那八名失蹤人員的一些問題。”
呂慶隆點了點頭道:
“方明軒這個名字,幾年前我就熟知。
因為那時你和你的母親以到西雙版納旅遊為名,卻命運不濟地被牽扯到了八?八一大案中。
你母親被張百萬用槍射死,而你又失蹤了一年之久,
不過我們現在想一想,當時張百萬身邊有個叫胡天樂的人,你認識不認識。”
方明軒茫然地搖了搖頭:
“不知道,當時的情況我忘得一乾二淨了,醫生說我得了失憶症。
聽當時遠遠看到這一幕的邊防戰士說,我是被一個姓伍的人推入懸崖下十幾米深的河水中的。
可那時發生的事我真的冇有印象了,不信你們去問醫生,他們知道我的病情。”
“魯國棟!”
張國良的一聲斷喝,雖然冇有讓方明軒驚跳起來,但是方明軒感覺到自己渾身冒出了一層冷汗,尤其是額頭和臉上,一瞬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方明軒神色一驚,他縮小著自己的瞳孔望向張國良:“你叫誰?我的名字是方明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