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哭到渾身無力,口乾舌燥時,方舒才逐漸停止了哭泣。
她意識迴歸,開始思考自己在進入那個女人房間時,到底是被何人所傷。
她的眼尾餘光隻看到了一身黑衣黑褲,是比自己高出一頭還多的人。
雖然她不敢肯定這個人就是夏軍誌,但是她還是熟悉那人的眼睛和氣息以及動作特征的。
想到打昏自己的有可能就是夏軍誌,方舒就如驚弓之鳥般的惶惶不安起來。
待到終於熬到了天亮,在保潔阿姨打開房門時,方舒就第一時間擠出了房間。
此時的她也不顧自己的形象了,她乘電梯在慌不擇路中,也不知道來到了幾樓的走廊,見到衛生間就一頭紮了進去。
她在洗手檯前整理著自己的妝容和服飾,望著鏡子裡皮膚暗黃,一臉疲頓的自己,方舒的眼眶逐漸泛紅。
她掏出手機打開螢幕,才發現上麵有方岩打來的十幾個電話,她才知道昨晚那個封閉的儲物室根本就冇有信號。
方舒無心回覆方岩的電話,她洗了一把臉,用手梳理了一番頭髮,又理順了身上的衣服後,便跌跌撞撞地乘電梯回到了夏軍誌的病房中。
本以為自己的遲到會遭到仲霖和林偉科的訓斥,卻不料他們隻斜睨了自己一眼,便又各自專心致誌地為夏軍誌盛取著藥膳和測量著血壓體溫。
“對不起,夏先生,我來晚了!”衝進來後,方舒就立在了夏軍誌的麵前。
她急切的話語剛落,就發現了夏軍誌幽邃的眼眸中波濤洶湧,隨之而來的是冷徹入骨的目光,幾乎要把方舒凍死在原地。
夏軍誌像是看一條死狗一樣地看著方舒,隨後說出來的話都不帶任何溫度:
“方小姐是不是血糖又低了,如果這樣的話,你可以回去休養一段時間了。”
“不是,我隻是睡過了頭,夏先生,我這就馬上去工作。”方舒低眉頷首,在膽怯心虛,誠惶誠恐中轉身進了衛生間。
方舒一心想進入工作狀態,但是現實卻是殘酷無情的。
一進入衛生間,洗衣機上的一身黑衣服和一把匕首讓她立刻怛然失色,心虛手軟。
因為這身衣服正是昨夜打昏自己的那個人的裝束,而這把匕首也正是自己所持的匕首。
“這麼說……這麼說,昨夜是夏軍誌打暈自己的!”
想到昨晚被夏軍誌識破了自己的廬山真麵目,方舒就悔愧難當,不寒而栗,她在腿軟心寒中,一屁股坐在了矮凳上。
大廳內,嚴正拿著一遝資料推門走了進來,可他看到的是夏軍誌的遲眉鈍眼,他好像在回憶著什麼。
是的,此時的夏軍誌正在回想著昨天晚上石玉昆對自己的深切思念和依賴。
她的痛哭流涕以及對自己深深地眷戀,讓他流下了苦澀的淚水,他不禁喃喃道:
“小妹,我知道你想念我,可我們現在還不能在一起,因為在不久前,我親身經曆了兩件事,那兩件事關係到你的生命安全。”
於是,一個星期前連續發生的兩件事出現在了夏軍誌的腦海中。
第一件事是,夏軍誌的一個女性生意合作夥伴,在酒店和他簽合同時對他進行了表白。
雖然當即就被他拒絕了,但是這個女人仍不死心,竟在十幾個人的飯局上為他獻了一束紅玫瑰,並又一次進行了表白。
可是就在當天晚上,這個女人就遭到了炸彈襲擊,雖然保住了性命,可她不但毀了容,還得到了四肢殘廢的下場。
第二件事是有一個風月場的女人也看中了夏軍誌,她不但對夏軍誌進行了引誘,還圍追堵截,希望夏軍誌能夠接受她。
豈料,在一天晚上,這個女人被兩個路人用硫酸毀了容。
不過,經過警方的排查,那兩個路人被抓到了。
經過審問,這兩個路人交待了是有人雇他們行凶的。
而雇他們行凶的那個人是用電話和他們聯絡的,那個人隻是說絕不能讓夏軍誌的身邊有其他女人。
至於那個人是不是和方舒有關係,現在正在進一步調查中。
而夏軍誌不想讓石玉昆知道自己並冇有死,還有另一個原因。
那是自己剛脫離奧德裡奇的魔爪,江澤成對他說的一段話:
夏軍誌,你現在還不能和石玉昆見麵,因為我們的敵對國正在放出高額賞金,要石玉昆的命。
而如果你和她頻繁見麵的話,會很快讓那些想要她命的人得到機會,我不想讓你們處在性命難保的危險之中。
因為已經有多個仿似石玉昆相貌的人被殺人滅口了,他們無所不用其極,竟然使用了遠程操控炸彈來害人性命。。
顯然,他們是抱著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的目的,去加害石玉昆的!
從回憶中清醒過來的夏軍誌淌下了串串淚滴,他嘶啞著聲音道:
“小妹,放心,我正在尋找林餘信,等把他們一網打儘了,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
來到夏軍誌身前,嚴正把手中的資料交給了他。
夏軍誌抹了一把眼淚,與嚴正用眼神舉止進行著交流。
夏軍誌看完資料後才輕舒了一口氣,原來他手中有一份DNA檢測報告,報告中的方岩和方舒並不是父女關係。
還有一份材料讓夏軍誌的心陷入了沉鬱之中,這份材料是他手下的網絡精英傳輸過來的。
上麵寫著方岩自沉塘事件後並冇有過大而嚴重的傷病情況,至於出國就更冇有可能了。
上麵還記錄了方岩有頑固性神經痛的病史,但是並不影響身體健康的報告。
至於方舒和她的母親倒是母女關係,這也是經過DNA檢驗的。
事情追查到這裡,算是遇到了瓶頸,嚴正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也陷入了沉思中。
仲霖為夏軍誌配完藥,來到衛生間門口,衝著裡麵嚎了一嗓子:“方小姐,你跟我走吧,公司那邊還等著我們去配備藥材呢。”
方舒是從衛生間裡麵縮頭縮腦,張皇失措的出來的,在眼尾餘光瞄到了大廳裡的四個人時,她麵如土色,縮手縮腳地跟著仲霖走出了房間。
房間內,雲霧繚繞,三個人的眉頭緊鎖,直到菸缸裡的菸頭堆集到了六枚時,嚴正才揚眉開口道:
“報告上說方舒是方岩結婚兩年後生下來的,會不會方舒是她母親和彆人的私生女呢。
由於方舒是個私生女,所以,方岩纔對她們母女視如草芥的另類對待,這樣也就解釋的通了!”
夏軍誌狠吸了最後一口煙,才把菸蒂摁進了菸灰缸裡,他抬頭對視著嚴正,臉色凝重:
“你說的也有道理,但是他並不是一個普通人。
這次明目張膽地靠近我們,還逼迫慫恿方舒殺害石玉昆,已經徹底暴露了他的狼子野心,挺而走險的本性。”
“是啊,這些人隱藏了這麼多年,卻毫無建樹。
這次,他們所儘忠的人一定對他們下了死命令,否則他們也不會狗急跳牆,死馬當活馬醫了!”
林偉科分析著,他意有所指地道:
“最近聽說我們的最大敵對國的經濟蕭條,財政入不敷出,急需資金注入,這會不會是他們逼迫王嵐和方岩的原因呢?”
“對!”夏軍誌讚同地點了點頭:
“你和我想的一樣,可我還有一個猜想,也許這個方岩是在不知不覺中和人調包了。”
望著嚴正,林偉科疑惑費解的目光,他解釋道:
“我的意思是,一個整過容的,完全和方岩一模一樣的人,與某一天與真正的方岩進行了互換。
也就是說,在某一天的晚上,回到家的是假的方岩,而真的方岩也同時以另一個身份離開了。
這樣,他們各行其是,是冇有人知道他們的本來麵目的。
那麼,那個真的方岩會去哪裡呢?
會不會已經被殺害,或者早已被秘密帶出國境了呢?”
夏軍誌的猜測,立刻在林偉科和嚴正的心田激起了狂瀾,他們眼前一亮,不約而同地道:
“對,這樣的事也是有可能發生的。”
嚴正拿起公文包起身道:“看來,我又要忙一段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