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妮兒很乖,她用力地靠攏著小雅的身體,並反手緊緊握著小雅的左手,邊走邊呢喃著:
“丫蛋,怎麼現在纔回來,媽媽都擔心死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趕著回來的。”
小雅輕聲安慰著,此刻,她有一種自己就是一位媽媽,而花妮兒纔是她的孩子的感覺,心中頓然升起一縷縷溫柔和暖意。
回到破舊的房間,小雅把自己剩下的一個燒餅遞到了花妮兒的手中,並且用木柴灶火熱了兩個饅頭,用撿來的劣質米熬了一小鍋粥,和花妮兒一起,津津有味地吃完了這頓飯。
由於一天的奔波勞累,小雅收拾完碗筷,想儘早到自己的窩棚中休息,卻不想,花妮兒把門栓插上了。
她木訥的眼神透著傻傻的笑,對著小雅含糊不清地道:
“丫蛋,今天就睡在這裡吧,羊冇有了,不用去看羊圈了。”
花妮兒邊說邊扯起小雅的手臂向裡屋走去。
起初,小雅是抗拒的,因為花妮兒精神錯亂,性格多變,也許睡到半夜,她會在情緒失控中對自己進行攻擊。
可當她看到自己窩棚中的被褥不知什麼時候已被花妮兒搬到她的土炕上時,小雅的全身被激發了一股股暖暖的動力,這種動力讓自己無法抗拒。
這時,花妮兒那溫熱的一雙大手扶持著小雅,把她推坐在了土炕上,然後俯下身對著小雅的眼睛道:
“放心丫蛋,以後媽媽不再打你了。
以後,你就和媽媽睡在一起吧!”
花妮兒的眼神朦朧中閃爍著一股清亮的生機。
而花妮兒的清亮氣息仿若小時候媽媽用慈愛目光望著自己的清雅爽快,小雅的心頭頓時響起媽媽那柔柔的話語和溫暖囑咐。
這讓她感覺到了花妮兒似乎從癡傻中漸漸清醒過來的好的征兆,於是小雅在感激和珍惜中急忙道:
“好,我不走,我陪著你!”
在花妮兒的強烈要求下,她和小雅麵對麵地躺在了土炕上。
她們四目相對,花妮兒時不時地為小雅掩著被角,雖然她的眼睛中還是有些混沌不開,但是那飽含著的神情全是滿滿的慈愛。
花妮兒不斷地撫摸著小雅的麵頰和她那閃爍不定的眼睛,雖然不說話,但是小雅感受到了母愛的偉大,母愛的慈祥。
這一夜,小雅睡得很好,當她從東方破曉中醒來時,花妮兒已起床用柴禾爐熱著剩飯。
在兩個人平心靜氣地吃完早飯後,花妮兒對小雅進行了新一輪的攻擊。
“丫蛋,你不聽話,你不帶我一塊去看你爸爸,你這個小壞蛋!”
花妮兒把小雅從房間中追到院子裡,又從院子裡追到了田間小路。
雖然花妮兒撒著歡兒地追逐著小雅,但是總能聽到小雅時不時在落下花妮兒一段距離時“咯咯”的笑聲。
花妮兒由於身體肥胖,也總是在摔倒中爬起,然後又摔倒又爬起,還夾雜著小雅聽不懂的語言。
花妮兒一會兒高聲喊叫,一會兒痛苦哀嚎,一會兒悶聲嘟嚷,一會兒奮起奔跑。
有時候,小雅看到花妮兒撲倒在地,像賭氣般的在地上打著滾,她的心頭就升起了童年中自己與媽媽在公園的草坪中的嬉戲場景。
而此時的花妮兒仿若就是當年的自己,而自己升級成為了媽媽,於是,一陣陣暖心快意的感覺湧上心頭,令她心馳神往。
當太陽從東方噴溥而出時,小雅在歡笑聲中踏上了去往市區的鄉村路,而花妮兒也停止了攻擊,乖乖地站在路旁,望著小雅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
望著石玉昆為自己買的新衣服,小仙心頭湧起了滾滾思潮,她對著鏡子中穿著華冠麗服的自己,臉上洋溢著幸福和滿足。
她在嬉笑中低語著:
“小仙終於盼來了前途無量,錦衣玉食的生活。
以後我不會再穿那種廉價的衣服,也不會再去過那種低級趣味的生活了。
嗬嗬,我徹底擺脫了下層社會的束縛,從此就是一個衣食無憂的千金小姐了!”
“小仙,你在說什麼?”石玉昆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使得小仙渾身一激靈。
她馬上轉回身,用清亮的嗓音對著石玉昆道:
“阿姨,我在想,我長得像爸爸呢,還是像媽媽,他們見到我後一定會很高興的。
對了……”
小仙舒了一口氣,緩解了一下剛纔的尷尬和忐忑:
“我爸爸媽媽是乾什麼的?
小的時候,我聽婆婆說,我爸爸在國外工作,我媽媽也是個闊太太。
可是我不明白,為什麼他們這麼多年,都不曾來找我?”
說完,小仙陷入了低落的情緒中。
石玉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峻光芒,當小仙說完,用期待的目光望向她時,她的臉色毫無波瀾,在心平氣和中道:
“小仙,這麼多年來,你爸爸媽媽也在想方設法地尋找你,隻是在行色匆匆中,陰差陽錯的使你們失之交臂了。
不過,現在好了,你很快就可以見到你的爸爸媽媽了。”
石玉昆猛然間像是回憶起了什麼,她提高聲調問道:
“小仙,我聽你媽媽說,你還有名字,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小仙回憶性地想了想,她甩了甩頭艱澀地道:
“不記得了,我不記得我的大名了。
不過,我對小雅這個名字特彆熟悉,不知道我小的時候是不是叫小雅呢?”
聽到小仙的回憶,石玉昆深不可測的眼睛中閃過一絲驚喜:“小仙這個名字是你自己起的嗎?”
“不是。”說到自己的名字,小仙欣欣然道:
“那是我第一次飯店打工時,客人們問我叫什麼名字,我說我不知道。
一個客人說,我長的像小仙女,所以,飯店老闆就為我起了一個小仙的名字。”
“這個名字很好聽。”石玉昆摸了摸小仙的頭額誇讚道。
這時,小仙的電話響起,當她看到螢幕上的號碼時,立即起身接聽道:
“曉紅,對,我現在和阿姨在一起,過兩天我就要去見我爸爸媽媽了。
對,對,曉紅,等我到了那邊,生活安定下來,我一定和你們聯絡的,什麼?”
忽然間,小仙的變顏變色讓石玉昆的眉頭緊鎖,她深沉地傾聽著小仙因慌亂而改變的聲調;
“不,不,我不想見她。
她說找我有要事……好,那你讓她在老地方見我。
對,對。”
小仙在神色恐惶中關掉了電話,好像電話中有毒蛇猛獸,使得她想儘快遠離它們。
小仙轉過身,與石玉昆四目相對。
麵對石玉昆那沉著銳利的眼神,小仙有些心慌地道:“阿姨,我要去見一個朋友,大概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