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孩也是無家可歸之人嗎?”石玉昆在情急之中打斷對方道。
“不,我聽冬妹說,這個孩子有爸爸媽媽,隻不過是重組家庭後,後媽不太喜歡她。
而這個女孩衣服單薄,麵黃肌瘦,一看就知道她的家庭不幸福。”
“那麼,出事那天,冬妹上中班的情緒怎麼樣?”石玉昆加緊追問著。
“這些我已向公安局解釋過了,冬妹中午的心情十分愉悅。
她任勞任怨,總是把微笑和坦誠奉獻給大家。
我還記得中午她吃了一大份肉絲麪。”
離開君城大飯店,石玉昆的腳步很沉重,此時街上行人稀少,她不知不覺地來到了幸福橋上。
望著燈火通明的這座大城市,石玉昆不禁愁緒滿懷,想到自己隻有一個星期的假期,她不禁加快了腳步,從橋的另一側行了下去。
下了幸福橋,在正陽街上遊走著,她注意觀察著周圍偶爾路過的人,希望從中能找出與自己想象中相同的人。
不過,正當她閃過街角進入通往招待所方向的巷道時,垃圾桶邊一個低矮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緊走兩步迎了上去,路燈下,一個纖弱的身軀呈現在她的眼前。
“小姑娘,你在撿廢品嗎?”
聽到身後傳來的柔潤聲音,小雅在猛回頭中與石玉昆四目相對。
“是你,小姑娘。”
石玉昆和小雅同時認出了對方。
而當石玉昆看到小雅手中的兩個腐爛半邊的蘋果和半瓶飲料,以及被丟棄的半袋點心時,石玉昆的鼻子酸澀難耐。
她為這個女孩的境況感到擔憂:“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回家,是不是你家中困難。”
石玉昆的問話,使小雅羞澀地垂下了頭,她將手中的東西裝進一個袋子裡嚅嚅地道:
“我爸爸病了,躺在床上,我媽媽懷孕了,所以我隻好出來撿些吃食。”
小雅好像是用鼻子說話,有些憋氣。
石玉昆走到近前道:
“小姑娘,我知道生活的艱辛不易。
來,我給你一些錢,買些食物,趕快回家吧。
否則,爸爸媽媽會擔心你的。”
石玉昆從口袋中掏出了一遝人民幣,塞入了小雅的口袋中。
豈料,小雅一個快速返身,猶如被黃蜂所螫,她在轉身奔逃中,把口袋中的人民幣掏出甩落到了地上,讓站在原地的石玉昆感到了異樣的可笑和不理解。
石玉昆收起地上的人民幣,下意識地尾隨著小雅,對其進行了跟蹤。
小雅在驚慌失措的奔跑中不斷地回頭張望著,當她發現跟隨著自己的石玉昆時,她幾乎要哭出聲來了。
由於小雅長期在疾風苦雨和流離失所中練就了一副機靈過人的本領。
所以,她在奔過街角後閃入了一個短巷中,然後在石玉昆的視野中進入了最裡首的一戶人家。
石玉昆駐足在街角處等了大約一刻鐘時間,在這一刻鐘時間裡,她通過院牆看到了正屋的燈火通明。
而且在聽到大門上門閂的聲音後,她才滿懷失落地走向了回招待所的路。
也就在石玉昆離開後,小雅輕輕地開啟了門閂,並在神不知鬼不覺中離開了短巷。
小雅緊緊摟抱著懷中的充饑食物,她還是一路小跑地穿過了中心街,又經過一個城中村,在氣喘籲籲,汗流滿麵中來到了西城門樓口。
突然一個人從門樓的角落中閃了出來,他的出現讓小雅在膽戰心驚中發出了尖叫聲。
“是我,我是你兵哥哥!”來人壓低聲音,一把拉住了急於逃跑的小雅的右臂。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小雅在情緒氾濫中失聲哭泣起來:
“兵哥哥,我遇到人販子了。”
小雅返身立於年輕人的麵前,委屈中,嘴唇和鼻子都在顫抖著。
“怎麼回事?
小雅,到底發生了什麼?”
年輕人焦灼的聲音並冇有讓小雅停止哭泣,她反而更加劇烈地抽泣起來,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喃喃著:
“兵哥哥,我碰見昨天早上的那個女人了,她送我錢,是想帶我走,可是,可是……”
年輕人掏出手帕替小雅擦掉滿臉的淚水,並出聲安慰道:
“小雅,不怕,來,我們坐下說!”
說著,他拉著小雅坐在了城門樓的石階上。
“小雅,你說的是我們昨天早上吃早餐時碰到的那個女人嗎?”
“是……是的。”小雅抽噎著,像是受到了奇恥大辱和極大的傷害,她抽抽嗒嗒地道:
“兵哥哥,就是她,她掏出錢來放入了我的口袋。
可,可是我把那些錢丟到了地上,要不是我跑的快,怕是要被她帶走了!”
“彆怕小雅,有兵哥哥在,是不會讓人把你帶走的。”
由於感情用事,年輕人的眼眶紅紅的。
“小雅,六點鐘我就開始在這裡等你了。
看,我為你買了套衣服,還有一雙新鞋。
這樣,你就不會受到大眾的白眼了,你就能融入社會了。”
年輕人從包裝袋中掏出了一套帶帽子的紅白條紋的運動裝,還有一雙白色運動鞋。
在路燈的照射下,衣服上的條紋鮮豔奪目,而鞋子也是鮮亮惹人喜愛的。
小雅竟展顏歡笑道:“謝謝兵哥哥,你真捨得花錢,我現在能穿上嗎?”
“當然能了。”看到破涕為笑,喜悅至極的小雅,心花怒放的年輕人用清亮的聲音道:
“來,換上它們,讓兵哥哥看看,漂不漂亮?”
小雅很快脫下身上那套寬大不合體的衣衫,和那雙不太合腳的鞋子。
當小雅在怡然自得中站在年輕人的麵前時,他的唏噓聲不斷響起。
年輕人對小雅的煥然一新報以了很高的評價:
“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小雅穿上這套衣服,再配上這雙鞋,就更加的清新出眾了。”
小雅歡快地轉了一圈,她低頭望著自己鮮亮誘人的裝束欣喜地道:
“兵哥哥,我也感覺到了!
我真的太高興了,兵哥哥!”
小雅的兩隻眼睛像兩顆星星般熠熠生輝,她抬起頭望著年輕人興奮地道:
“如果我媽媽看到我穿的這身衣服和鞋子,會不會認不出我來了?”
說到這裡,小雅神色一黯,忡怔了下才道:
“也許媽媽已認不出我來了,畢竟我們好多年冇見麵了!”
小雅心頭忽生一計,心頭一亮道:
“兵哥哥,我要把這套衣服儲存下來,等見到媽媽時再穿給她看,你說好不好?”
說完,小雅低著頭,自顧自愛惜的打量著這套令她賞心悅目的衣服,和那雙珍貴的鞋子。
“傻姑娘。”小雅的歡喜和情不自禁,讓年輕人鼻頭髮酸,他啞聲道:
“人生在世要及時行樂,懂得享受。
何況,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階段,也許明年這套衣服就變小不能穿了。”
“也是。”小雅在變化多端中又黯然道:“也許明年我長高了,衣服就不能穿了。可是……”
想到什麼,小雅又一次哽咽道:“可是,我不想見到媽媽時,穿的是一套不合身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