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小慧說最後幾句話的時候,她就一直凝視著石玉昆,她急切而不甘心的眼神讓石玉昆立刻點了點頭。
她重新把張小慧的雙手攥在手中,坦然地道:“小慧,自國棟哥入監到你們相親相愛的這二十多年裡,國棟哥對你怎麼樣?”
“嗯。”看到石玉昆那純淨坦誠的眼神,張小慧開口道:
“自從他迴歸社會後,我們夫唱婦隨,從冇有伴過一次嘴。
而且,他總是表現出一個男子漢大丈夫的胸襟和膽識。
我堅信,他是全心全意的為這個家付出的,是每時每刻地都在為我和更生著想的!”
“那你還計較什麼呢?
小慧,這串項鍊並不是有人送給國棟哥的,因為關於這串項鍊的來曆,是國棟哥一輩子都感到揪心,感到汗顏,甚至感到悔不當初的憑證。
小慧,這串項鍊是在國棟哥高中畢業後在邊防孤島上所得到的。
這串項鍊中的每一個海貝都是這座島有史以來的每一代軍人精忠報國的見證。
當時,這些海貝是被老班長高躍進保管的。
它們是三十多年來每屆守島軍人的戰利品,也是每屆軍人用精力和汗水收集起來的精品。
它們是由各屆班長傳承下來的,有著不可替代的曆史意義和深遠的團隊精神。
由於這些寶貝美輪美奐,精緻華美,不想,國棟哥自從見到它們後,就萌生了覬覦之心。
他想用它們製作一串項鍊,因為這些海貝小巧玲瓏,精美絕倫,每一枚都像小動物般的栩栩如生並富有深意。
國棟哥第一次觸摸它們就愛不釋手了,於是他利用機會,把三十六顆象征著曆屆守島戰士們的心血與榮譽的寶貝,從副班長高躍進的百寶箱中偷了出來。
並在探親途中去裝飾品店請藝工師傅進行了加工和製造,就因為國棟哥這一次的貪心,為他今後的誤入歧途產生了極其嚴重的後果。
由於他竊取了代代相傳的海島戰士們收集的,具有曆史象征意義的海貝精品,因此,國棟哥被確認為偷竊這些寶貝的嫌疑人。
副班長高躍民和戰士戚冰首先對他進行了挑釁和打壓。
不僅是他們兩個,全班戰士都對他的行徑產生了怨恨和反感,雖然他們冇有抓到國棟哥偷竊寶貝的實質證據,但是經過調查,國棟哥的嫌疑最大。
自此後,全班戰士和國棟哥矛盾不斷,相互之間耿耿於懷,國棟哥自知理虧,自知對不起大家,可他又顧於顏麵而難以引咎自責。
所以,他對部隊生活越來越厭煩,對於他來說,那時的他是相當焦頭爛額,孤立無助的。”
說到這裡,石玉昆把目光投向了窗外,在追憶著魯國棟當時探家時曾經和她說的一段話:
“那時,他探親回來,曾經問過我,我們的軍區周圍是不是還有其它的營地。
那時我思想單純,並不理解他當時的彆有用心,後來才意識到,他是想讓我利用我爸爸軍分區領導的職務來把他調到其它的營地。
我記得我當時的回答是軍隊紀律嚴明,軍人不能朝三暮四。
那時,他聽到了我的回答時,竟唔唔地哭了起來,那時我被嚇壞了,以為他是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誰知道,他在哭過後,轉為了破涕而笑,他說哭是逗我玩呢,他說其實他在海島上過得十分舒心,哭隻是想家的原因。
現在想來,那時的他在海島上的生活一定是不儘人意的。
儘管戰友們對他十分敵視,可他的班長對他是關懷備至,很是照顧,經常和他促膝長談,與他進行思想上的交流和溝通。
由於自己竊取了他們班一輩一輩守島戰士所傳承下來的曆史見證,所以,國棟哥也總是在悔恨不安中夜不能寐。
直到有一天,島上來了兩個不速之客,這兩個不速之客中有一位正是他的親生父親大毒梟張百萬。
當他第一眼看到這個人時,他的心就被徹底的震驚了。”
石玉昆把魯國棟在海島上是如何與自己的父親邂逅,又是如何讓班長和另一個戰士因自己而死於張百萬和伍德貴之手的,都講述的清清楚楚。
當講到魯國棟被張百萬和伍德貴如何用話語相激,如何讓他一步步跟著張百萬離開海島誤入歧途時,石玉昆心裡的鬱結竟一時無法排解,她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其實我現在所說的這些都是國棟哥後來親自向我表述的,他向我表述時是特彆的痛恨自己。
他說,當初他真是鬼迷心竅,利令智昏了,才做出了那麼不理智的事情來。
如果當初他冇有偷竊那三十六顆海貝,那麼他就完全可以和戰友們搞好關係。
就是張百萬和伍德貴再利誘威逼他,他也不會離開那座島,去過浪跡天涯的生活的。
所以,那串項鍊對於國棟哥來說,是他一生中最讓人心痛和難以釋懷的見證,也算是他一生中最恥辱的汙點了。
後來,他也想把這串項鍊重新歸還給海島上的戰士們。
但是基於自己的難以啟齒和這些海貝經過改製後已失去了它們的曆史意義和存在價值,所以,他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