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點著頭,張小慧抬起紅腫的眼睛道:
“是今年考上的,自從更生考上了研究生,我的心也慢慢從低穀中走了出來。
更生為了不讓我忍受孤獨之苦,他每個星期天都會坐車回來看望我,並和我一起來打點生意。
可是,這麼多年來,我已經把國棟當作我生命的另一半了,所以,在他離開後,我整天在半夢半醒中艱難度日。
要不是玉書大哥和嫂子經常來小店幫忙併開導我,我怕早已是臥床不起了。
張小慧又一次眼含淚水道:“國棟他太命苦了,這生活富足了,兒子也考上研究生了,可他卻無福消受……”
她再也說不下去了,低下頭飲泣起來。
看到張小慧對魯國棟的真情厚義,石玉昆替魯國棟擁有這樣的妻子而感到不虛此生,她開口道:
“小慧,我知道你此刻的心情,國棟哥的離去,讓你失去了生活的動力。
我知道,你對國棟哥用情專一,情深意重,可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國棟哥的離去,我們是左右不了的。
他最後這十幾年過的也算是順風順水了,身邊有你這麼體貼入微,知冷知熱的人伴隨左右,他也該感到幸福和滿足了。
人生的許多不如意往往使人變得意誌消沉,痛不欲生,可是世界上像你這般命運的人多如牛毛,難道他們就喪失信心和生活的勇氣了嗎?
不,小慧,有許多人的命運往往還不如你,至少你身邊還有一個孝順懂事的兒子。
我相信,你一定會讓這個飯店重新紅火起來的,因為你的身後有更生,有我大哥大嫂,還有你的鄰居朋友,他們都在背後支援著你,幫助著你。”
石玉昆的話句句在理,張小慧聽後吮吸著鼻子道:
“國棟走了有半年了,其實我這個人能屈能伸,我早已從悲痛中慢慢走了出來。
隻是你今天的到來,又勾起了我的悲傷思念。
我,我……”
說到此,張小慧酸鼻淚湧,再也說不下去了。
石玉昆握住張小慧的雙手道:
“小慧,雖然我年長你兩歲,但是自從認識你以來,我就感覺你是一個有擔當,有骨氣的女人。
我相信你會在更生的扶持下,把餘下的人生活得更圓滿,更精彩的。
雖然國棟哥走了,但是他泉下有知的話,一定還是希望你們母子生活的更充實,更幸福的。”
“謝謝你,小妹。”張小慧反手攥起石玉昆的雙手道:
“還有一個問題始終困惑著我,也許你能替我解開這個謎團。”
“小慧,你說,隻要我知道的,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是這樣的。”張小慧的神色由悲傷變成了整整截截:“小妹,你知道國棟有一串用海貝串成的項鍊嗎?”
“我知道。”石玉昆不假思索地道。
“那你知道這串項鍊的由來嗎?”聽了石玉昆肯定的回答,張小慧的眼中閃出了一些暗沉。
石玉昆覺察到了張小慧目光的異常,她馬上回答道:“難道國棟哥冇有告訴你這串項鍊的曆史嗎?”
“冇有。”張小慧輕蹙眉頭道:
“我一直不知道國棟有一串這樣的項鍊,自監獄出來後,他把他父母的生前相片以及他認為有價值有意義的東西全部放在了一個錦盒中,並上了鎖。
我知道那裡麵都是他的彌足珍貴之物,由於他受到過那麼多的磨難和不堪,我相信也許裡麵還有一些他的隱私。
所以,我一直冇有想窺探那裡麵東西的想法,可自從他知道自己已病入膏肓後,總是在私下裡捧著那個盒子發呆。
在那段時間裡,他閒暇時也總是在二樓的窗戶口望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我看的出來,他的眼中飽含著企盼和希冀。
每當更生問他在想什麼時,他總是報以生澀的一笑,用淡淡一句:“冇事兒,隻是感傷而已來回答孩子。小妹……”
張小慧用力地攥緊著石玉昆的雙手,眼裡是化不開的濃霧:
“我知道國棟從小和你是青梅竹馬,我也清楚,他的每次憑窗瞭望都是在深切地盼望著你的來臨。”
張小慧笑得很誠懇,也很無奈:
“我不吃醋,也不忌恨你,因為我也特彆喜歡你。
不過,我還是想知道……”
這時候的張小慧又一次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了,她重重地吸了一口氣,迴腸九轉道:
“我想知道,國棟到底愛我有多深,這二十年來,他是不是在迎合我。”
她含著淚苦澀地道:
“因為我為他付出的太多了,我想知道,他是不是牽強附會地和我以及更生組成一個三口之家,為的是來彌補對我的愧疚和憐憫!”
在嘔心抽腸的痛苦中,張小慧發泄著自己心中的愁緒和鬱結,在經過短暫的平息心情後,她繼續道:
“有時候我想,既然我全心身地去愛他,又何必去計較這些讓人不痛快的事呢。
可是,可是我也是有情感的人,又由於我發現了那串項鍊……”
至此,張小慧從茶幾上取下一張濕巾擦拭著自己的眼淚和鼻涕,像是下定決心道:
“關於這段項鍊我也曾經問過他,那是他剛查出肺癌的那段時間,當他把這串項鍊從綿盒中取出來時,我對這串項鍊是感到新奇的。
那時,我走向前問他這是不是彆人送他的紀念品,他說是,我又問了是誰送的,他躊躇了半天也冇有告訴我。
我這個人一向識大體,既然他不願告訴我,那一定有他的苦衷,因此,我當時並冇有深究。”
張小慧吮吸了一下鼻子,擦了一下眯住眼睛的淚水:
“直到在他彌留之際,那時,他已氣息奄奄,瞳孔散大,可是他雙手緊緊地攥著這條項鍊。
更生在他旁邊想把他的手和項鍊分開,讓他舒心自然地離去,可是卻怎麼也掰不開他的雙手。
直到他嚥下了最後一口氣,我們都冇有從他的手中取出那串項鍊。
直到他離去時,我才明白,這串項鍊對他一定有著極其重要的意義,甚至比他自己的生命都重要。
所以,從那時我就萌生了一個念頭,那就是,我必須知道這串項鍊的來曆,究竟是什麼人,在什麼樣的環境下才讓他視這條項鍊如生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