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的石玉昆想掙紮起身,但是她始終不能如願,全身的神經還是不受自己大腦的控製,她哆嗦著嘴唇發出了含糊不清的聲音:
“不行軍誌……你必須包紮你的傷口,否則……”
她邊說邊淌著痛苦的眼淚,她想舉起手來撫摸一下夏軍誌那蒼白冇有生氣的麵龐,但是她的食指隻輕微地移動了一下,就無力地動彈不了了。
石玉昆發出了絕望而痛苦的嗚嗚聲:“不行了……我怕是……”
“不!”由於大量失血的原因,此時的夏軍誌呼吸急促,他感到頭暈目眩,身體莫名地打著顫抖。
可是他依然動心忍性地堅持著,他繼續為石玉昆的四肢推拿按摩著。
逐漸的,石玉昆有了知覺,雖然不能行動,但是在她的頭腦越來越清醒的狀態下,用心去感受著夏軍誌那顆誓死不二的心。
可當她看到夏軍誌的身下觸目驚心的一灘血以及自己的渾身上下都浸滿了他的鮮血時,她內心中強大的生存力終於爆發了出來。
她在一聲悶吼中終於撐起了四肢,然後在搖搖晃晃中站起了身形。
夏軍誌在看到石玉昆終於站起來時,喜從天降,他腦袋中一片昏暗,竟一下子栽在了地上。
“軍誌!軍誌!”
當石玉昆那惶惶不安的聲音響在耳邊時,夏軍誌強睜開眼睛,在淚流滿麵中發出了最後的聲音:
“快去完成任務,一定要好好活著!不要管我。”
說完無力地閉上了雙眼。
“軍誌!軍誌!”石玉昆發出了淒入肝脾的呼喊聲。
在嘔心抽腸中,石玉昆從上衣撕下兩條袖子,翻開夏軍誌的胸腹準備為他止血幷包紮傷口。
但是當她看到那觸目驚心的一幕時,她不禁發出了痛苦淒絕的哀鳴聲。
隻見夏軍誌的腹腔中有兩個筷子大的血洞,而另兩個靠近胸腔的其中一個血洞,由於一路上劇烈的運動,已經被撕裂開來,石玉昆甚至能看到裡邊的腸子在蠕動著。
此刻的石玉昆早已是肝腸寸斷,她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撕成一條條的繃帶,用力地為夏軍誌止著血,包紮著胸腹部目不忍視的四處傷口。
由於繃帶不夠,夏軍誌的腹腔還在滲著血,石玉昆把自己的褲子,內衣內褲全脫下來,隻留下了褲頭和小被心。
她把夏軍誌的傷口用力包紮著,希望傷口的鮮血不再流出。
池麵上探照燈又一次照射在了石玉昆和夏軍誌的身上,石玉昆抬頭望瞭望上方的通天崖。
由於她和夏軍誌所處的位置是通天崖下方邊岸的一個盲區,這個盲區是崖下凹進去的一個大的溶洞,這和魏秋霞當初說的環境狀況完全相符。
所以,石玉昆感到自己所處位置的危險係數並不高,她把夏軍誌拖到一塊岩石下,冒著刺骨的寒冷尋找了一些乾柴和荒草,為夏軍誌點燃了一堆篝火。
之後,石玉昆又從周圍蒐集了一堆枯草,把它們拚成了一個長長的一字形,然後點燃了它們。
石玉昆為夏軍誌旁邊的火堆新增了樹枝和乾草,又在他的另一邊點燃了一字形篝火。
之後,她抱起已經冇有知覺的夏軍誌的頭含悲忍痛地道:
“軍誌,你一定要活下去,等我回來!”
說完,她毅然決然地邁著沉重而僵直的雙腿,冒著凜冽的寒風,向著通天崖的緩坡攀爬而上。
當漾池的對岸燃起一團火焰時,魏書霞是喜極而泣,鄭天惠和娜仁托亞,高亞倩還有新入伍的林美鳳也是熱淚盈眶,她們相互舉手相慶。
可是,就在一隊人歡欣鼓舞不到一分鐘之際,對岸上又燃起了一個一字形的小火牆,但是燃了不久就消失了。
這一狀況立刻引來了魏書霞的驚呼:“看來,是有人受傷了,我們必須去救援他(她)!”
魏書霞的愀然變色立刻引來了眾人的焦慮憂心。
“不會是石玉昆吧!”高亞倩用失控的聲音表示著自己的擔憂。
“如果是她,這次任務怕是功敗垂成了!”鄭天惠盯著對岸的篝火焦急地道。
“傷勢一定很嚴重,否則是不會燃起一字形火焰的。怎麼辦?”娜仁托婭搓著手望著魏書霞。
這時的魏書霞已是心焦火燎,她馬上對局勢進行了分析:
“不管是石玉昆還是夏軍誌,我們必須竭儘全力地去營救他(她)。
不過,如果是石玉昆受了重傷,我們完全可以不顧任何風險去搭救她,就算被通天崖上的遠程監控和照明燈排查到了,我們也毫不畏懼。
可是,如果是夏軍誌呢,如果我們現在行動,用皮劃艇去救助他。
那樣一旦暴露了,石玉昆也就會間接地被髮現,那時我們的任務會徹底失敗的。”
“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高亞倩的眼中閃著淚光:
“如果受傷的人是石玉昆,而我們延誤了時間,她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如果是夏軍誌受了傷,難道我們為了石玉昆去完成任務而拖延了營救他的時間,讓他在得不到救援中徹底丟掉性命嗎?”
“不!”魏書霞心情十分複雜,她是一個顧全大局的指揮家,在考慮周全後,她迅速地做出了決定:
“為了國家的利益和得失,有時候就得捨身取義犧牲生命,這是我們每個革命戰士的職責所在。
這樣,我們再等二十分鐘,如果是夏軍誌受傷的話,我相信在這二十分鐘裡,石玉昆定然能攀上通天崖。
隻要她到達了目的地,那裡的一切探測係統和武裝力量就會被她清除乾淨的。
如果是石玉昆受了重傷,我相信在這二十分鐘裡,有夏軍誌的照顧,她是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如魏書霞所料,二十分鐘後,石玉昆在堅持不懈,一鼓作氣的堅強毅力支配下,終於攀上了通天崖。
石玉昆並冇有立刻現身,而是隱於靠近崖岸邊的一塊凹陷處。
在石玉昆那敏銳目光的全方位探查下,她發現了近處的遠程監控探頭,以及每隔五十米一個燈塔的嚴密防護係統。
更讓人驚心的是在距離她三十米的地方正有三個人端著衝擊槍在“嗚哩哇啦”地交談著什麼。
石玉昆看的明白,他們全都靠近著懸崖邊,在俯首觀看著下方的天池,似乎是發現了什麼。
石玉昆雖然不太精通鄰國的語言,但是她還是對該國語言有一些認知的。
從他們驚慌失措的言語中,她瞭解了大概意思,他們聞到了下方飄上來的煙燻火燎味,他們正在考慮要不要采取一些措施和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