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意思,托馬斯把自己視作了色鬼,謝賢自嘲地笑一笑。
當謝賢抬腿繼續向巷道深處邁進時,托馬斯渾濁的眼神裡猛然亮光如電,他瞪了謝賢一眼,向巷道外呶了呶嘴,眼神裡的彆有深意讓謝賢立即停止了腳步。
在反應靈敏中,謝賢返轉身離開了此地,還不忘回頭怨懟著托馬斯:“你這個老色鬼,真是不知好歹!”
順著托馬斯的指引,謝賢來到了萊恩河邊。
由於不是雨季,河床近乎乾涸,隻有兩道小小的溪流從河道中央地帶汩汩流過,有一道石橋把五百米遠長的河道分隔了開來。
謝賢趁著夕陽的餘暉看到了這道石橋下共有十六個橋洞,在近距離的兩個橋洞中,他發現了四個破衣爛衫,麵黃肌瘦的老女人,
為了探知這十六個橋洞中有冇有石玉昆,謝賢又徒步從附近的商店買了一大袋麪包和醬牛肉。
謝賢的這一決策很快有了成效,在謝賢沿著一個一個的橋洞把手中的食物分發到這些女人的手中時,她們混濁恍惚的眼睛裡出現了難得的亮光。
在她們的狼吞虎嚥和神色各異中,謝賢露出了失望的眼神。
當謝賢拿著食物送給最後一個橋洞的女人時,她不安於現狀的眼神讓謝賢對她產生了一種厭惡感。
她貪婪地盯著謝賢袋子裡的剩餘食物道:“先生,我雙腿殘疾,是很難討生活的,你把它們都送給我吧,我會祈禱你長命百歲的!”
“不,我還要把它們送給下一個需要幫助的人”
冇等謝賢把話說完,女人指著一個方向瘋癲地大聲告誡道:
“你是不是要送給那邊石熊上的老女人,她嗜酒如命,肮臟醜陋,我們都不喜歡她。
她是在南區混不下去了,纔過來這裡的,所以,你不可以把這些食物送給她!”
“南區過來的!”謝賢對女人的話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他聲音發顫地道:“她是什麼時候過來的?在這裡多久了?”
“有兩個月左右了。”女人回答完,上前兩步,伸手就要奪謝賢手中的食物袋,卻被謝賢靈活地避開了。
謝賢低頭望著女人的雙腿道:“你並不是殘疾人,你身體好好的!”
他抬起頭怒視著女人道:“我最恨那些撒謊精,你這個瘋子!”
得到謝賢厭惡的眼神,女人毫無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嘴裡罵罵咧咧道:“蠢驢,你纔是瘋子,傻子!”
謝賢不再理會女人,而是向著她剛纔指的方向奔了過去。
果然,在河岸上,謝賢找到了那塊如大熊般的石頭,而石頭上正側臥著一個寬衣大袖的老嫗。
這個老女人頭髮花白,滿臉皺紋,在近距離的接觸下,他聞到了此人身上濃濃的酒氣,此時的她正閉著眼睛發出輕微的鼾聲。
一望之下,謝賢的眼眶就開始泛紅,同時,眼淚也在眼眶裡打著轉轉。
他自信,也不用考證,眼前躺在石頭上的這個落魄和寒酸的人就是自己朝思暮想,日日掛唸的石小妹。
想到為了清除國家的隱患,石小妹隻身到這異域外國來遭受這份辛苦和不易,謝賢的鼻子就酸酸的,淚滴一顆顆地滴落在了衣襟上。
要不是不遠處傳來的狗吠聲和有人路過的交談聲,他都要情不自禁地上前擁抱她了。
謝賢抽了抽鼻子,壓下了心口的酸澀和痛楚,他抬腿走上前去,儘量用平緩的語調提醒著對方:
“大姐,你睡在石頭上會著涼的,我這裡有一些食物可以供你補充一下能量。”
謝賢低沉的嗓音伴著酸澀的語氣,立刻讓躺在石頭上的老嫗睜開了眼睛。
她慢慢地從石頭上爬起來,感激不儘中還夾雜著濃濃的鼻音,顯然是因情緒失控而造成的:
“謝謝你先生!”
她張開雙手接納了謝賢的給予,當食物被攥在自己手中時,她十分有禮貌地道:
“先生,我在這裡有兩個月了,整日以乞討為生。
這裡的人情世故太差了,你是我來到這裡以來對我最好的一個人。
我衷心的祝福你健康長壽,好人一生平安!”
“大姐言重了!”謝賢強忍著哽咽聲,他聲聲催淚道:
“我小的時候是個孤兒,最懂得無依無靠,生活無助的苦難。
今天來賙濟大姐一頓飽飯,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大姐隻管享用就是!”
“嗯,先生真是個大善人,可我是有仇人的,我怕他們找到我後會連累於你,你還是儘快離開吧!”
老嫗咬了一口麪包,慈悲心頓生,她誠心誠意地對著謝賢道。
“大姐真的有仇人嗎?”謝賢探究般地深問著。
“對,不隻一個,不過我有辦法來對付他們,其中一個已被我鎖定了,其他的遲早也會被我製服的,那時我就可以得到自由了。”
謝賢是一步一回頭的離開這位老嫗的。
他知道自己不能久留,因為他看到了不遠處有街警巡邏而來。
他們的到來,很可能會引來不必要的誤會和麻煩,也許會讓事情變得更加一發不可收拾。
回到居所的夏軍誌是既心痛又欣喜的,他為石玉昆屈居於這以天為被,以地為席的惡劣環境而痛心。
可又為終於在這茫茫人海中尋找到石玉昆而感到高興。
他在痛定思痛中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中,同時也暗下決心,一定要運用自己的聰明才智和運籌帷幄,幫助石玉昆來打贏這一仗。
“斯特拉。”四十五歲的女街警強悍地叫住了正在沿街乞討的一名老嫗:
“聽說你是南區過來的,以前是做生意的,因為欠了債還得罪了幾位大佬,才流落到了我們這裡。
那麼,到了這裡,你就應該遵循這裡的製度,你可知道行乞的行為規範嗎?”
“知道,阿蜜莉雅警官。”斯特拉垂著首顫顫巍巍地從內衣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玉石吊墜,恭恭敬敬地獻於了阿蜜莉雅的手中:
“這是我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了,我知道我現在的境況不佳,這條吊墜也換不了多少錢,還不如作為一個禮物送給你。
我今後恐怕就要常住在這裡以乞討為生了,還希望阿蜜莉雅警官多多關照我一些,也好讓我這老婆子能多活幾年。”
斯特拉寬大的衣服讓她的身型更顯得單薄羸弱了,她的蓬頭垢麵和委曲求全的窘迫之態讓阿蜜莉雅警官忍不住勾了勾唇。
在瞥見手中羊脂玉般晶瑩剔透的吊墜後,她的眼睛裡冒出了貪婪的光芒:
“好,斯特拉,你這份心意我收下了,今後我會罩著你的,但是……”
阿蜜莉雅忽然沉下臉道:
“你也要自律一些,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近來有不少外來人員進入我市,所以對這些人,我們一定要嚴加防範。
如果你發現了可疑之人,一定要第一時間向我彙報。
好了,話不多說了,你還是去討自己的生活吧。”
眼看著阿蜜莉雅轉身就要離開了,斯特拉急切地叫住了她,用哀求般的語氣道:
“阿蜜莉雅警官,我能不能去美康華小區轉一轉?”
聽了斯特拉的要求,阿蜜莉雅猛轉身上下打量著她:“你真的想去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