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會兒,裡麵才傳來張啟山求證般的語氣:“是不是唐婕發現什麼了?”
“是,今年,老首長夫婦的祭日,禿鷹一次也冇有出現過,這是以前從未發生過的現象。”
魏書霞聽得很清晰,電話中張啟山的呼吸一下子變得很急促,也很沉重。
在經過片刻的等待後,魏書霞才聽到了對方在極不穩定的情緒狀態下的回答:
“對,禿鷹出事了,我們失去了他的行蹤,就連他的妻子和兒子都憑空消失了。
現實情況是這樣的,有兩位同誌發現禿鷹已經有兩個月冇有與他們聯絡了。
由於他們工作的特殊性,所以二人對禿鷹的住宅和工作之地展開了調查,才發現禿鷹一家已經失蹤三個月了。
考慮到他們一家很可能遇到了危險,二人立刻用秘密通道聯絡了我們。
接到這則訊息後,我們立刻利用手中的人脈對他們一家人展開了調查,可到現在都冇有他們的任何訊息。
有訊息說,他判變了,又有一些人說他們被敵人控製起來了,還有一種傳言是他們一家三口被人滅口了。”
顯然,張啟山在這三種傳言下情緒極其的複雜難辨,因此,他的呼吸變得很粗重,他在片刻間控製住自己的情緒後,才繼續道:
“我相信他,叛變和被人滅口這兩種情況我都不認同,我也相信他們一家三口是遇到了不測,一定是被對方控製起來了。”
“不,我哥是不會叛變的!”在魏書霞接通張啟山的電話時,唐婕就一臉擔憂的來到了魏書霞的近前。
電話中張啟山的一字一句,甚至他的情態和內心深處所表現出來的痛心疾首,唐婕都能從他的語氣裡感同身受到,在張啟山結束了一段通話後,她就迫不及待地為自己的兄長辯白著。
“是唐婕嗎?”電話中傳來了張啟山懊惱又無可奈何的聲音。
“是,她一直在我身邊。張部長,我也相信禿鷹是一個意誌力堅強的人,他不可能背叛黨和人民的!”
魏書霞信誓旦旦的話更加深了張啟山滿腔的憤慨,他分析道:
“敵人的殘暴,敵人的無所不用其技,是我們身在異鄉都無法改變、無法想象和無法預知的。
在這幾個月中,我們也耗費了大量的人力和財力,但都冇有得到關於禿鷹一家三口的一點蛛絲馬跡。
所以……”
張啟山沉重地道:“到目前為止,我們還是毫無頭緒,也是無能為力的。”
“我要去尋找他們!”唐婕突然奪過魏書霞的電話對著話筒道:
“張部長,我要親自去找尋他們,因為我認識我哥手下的兩個人,在八年前,我在執行任務時曾接觸過那邊的另外五個人……”
“唐婕!”張啟山猛然打斷了唐婕的話,他深情莊重地道:
“我知道你認識那裡的人,可是,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在這段日子裡,我們的人也查到了其中許多不為人知的問題。
你可知道,你哥直接領導的八個人有失蹤的,有直接被人殺害的。
而你哥的兩個手下一個失蹤一個就是報告給我們訊息的其中一人。
關於你認識的另外五個人,有三個已被人暗殺了,兩個人至今下落不明,我不是不讓你去查這件事,而是怕你這一去就冇有回頭路了。
敵人的殘忍,敵人的卑鄙無恥,並非僅憑你的一腔熱血就能戰勝的,所以……”
“我會喬裝改扮,張部長,我知道我力量薄弱,可我認識那些人,特彆是我哥手下的兩個人。
當年,我和他們相處的如同親兄妹,他們化成灰我都認識,或許他們其中的一人纔是真正的叛國者。
張部長,我向你保證,我會以深明大義和應機權變來約束自己的,我會遵從軍人的天職的!”
唐婕在收心斂性中,彰顯著自己沉潛剛克的氣質。
在經過電話中長長的沉默後,才傳來了張啟山那打定主意的聲音:
“好,唐隊長,我答應你去追查這件事,並不是因為你的言之鑿鑿,而是我們也懷疑他手下的那兩個人。
隻是這兩個人一個失蹤,一個處事風格毫無紕漏,使得我們無從查起,無從考證。
唐隊長,希望你遵循你剛纔所說的每一句話,也希望你這次出征能有收穫!”
放下電話後,唐婕就向魏書霞敬了一個軍禮:
“魏主任,我現在就趕過去,我會把自己變成一個被人嫌棄的老太太的,我不會讓自己陷入孤立無援的絕境的!”
唐婕離開後,外麵又一次傳來了敲門聲。
在魏書霞沉穩莊重的“請進”中,夏軍誌推門走了進來。
“魏主任。”夏軍誌行過軍禮後,便立定在書案前,用極其敏感的方式對著魏書霞道:
“魏主任,石玉昆執行任務已經有一個月了,她有冇有傳回來什麼訊息?”
對於夏軍誌對石玉昆惴惴不安的心思,魏書霞是心知肚明的,她端正態度嚴謹地道:
“夏軍誌,你也知道這次任務的艱钜性,必須有持久的耐力。
要知道長久以來,陳明宇在那裡的勢力是盤根錯節的,短時間內是不可能讓他們原形畢露,一敗到底的。
石玉昆隻是在最初時為我們來過兩次電話,之後便不再聯絡,銷聲匿跡了。”
“什麼?”夏軍誌汗出沾背,勃然變色道:“難道你們就不擔心她的安危了嗎?”
看到夏軍誌焦灼中有些憤然的話語,魏書霞向他擺了擺手,像是寬慰他又像是提示他不要性急:
“夏軍誌,你冷靜一點,石玉昆杳無音信,隻說明她還冇有遇到大事,否則,敵人怕是要利用她來大張旗鼓地針對和打擊我們了。
這恰恰說明,石玉昆已經潛伏起來了,待罪證確鑿,時機成熟,她隨時都能奮起反擊,出奇製勝。”
夏軍誌對魏書霞的話不以為然,他眼眶開始發紅,心頭憋著一口氣道:“魏主任,我要和石玉昆並肩作戰,希望你能答應我的要求!”
“你……”魏書霞剋製住心頭的躁急,他十分理解夏軍誌此時的心情,但她不可能縱容他的衝動和激進:
“夏軍誌,我知道你一直在心繫著石玉昆的安危。
可現實是殘酷的,這次任務是有特殊性的,並不是靠我們的拳腳和爭鬥就能取勝的。
我說過,它是一場持久戰,要想清除陳明宇所代表的這股勢力,我們必須忍辱負重,持之以恒。
待把陳明宇這顆釘子從黑暗的邊緣拔出來,石玉昆才能現身於民眾的麵前。
這樣,再等一個月,如果一個月後還冇有她的訊息,我會派你去協助她完成這個任務的。”
“什麼?還要等一個月!”夏軍誌吃驚加震驚,他無比心塞的語氣,表明瞭他此時心中的不甘和負麵情緒。
“夏軍誌!”魏書霞拍案而起:
“我相信石玉昆的能力,也相信她一定能得勝歸來的。
隻是你,如果讓她知道了你此刻的不尊軍紀和孤行己見,她一定會對你大失所望,冷眼相看的。
現在回到你的工作崗位,立刻馬上!”
“是,魏主任,我遵從領導的指示!”說完,夏軍誌眼色一凜,行了一個莊嚴的軍禮,轉身大踏步地離開了。
看到夏軍誌走出房間並帶上了房門,魏書霞勾唇淺笑著:
“小子,你不是性格剛烈嗎?怎麼一聽到石小妹會看不起你,你就有了顧忌,恢複了正常心態了。
原來是一物降一物,哈哈,今生你是逃不出石小妹的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