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物
林家彆墅。
林舒茜剛進入家門,林父從旋轉樓梯上下來:“小茜回來了。”
“爸。”林舒茜喊了聲,換上家裡穿的拖鞋。
“我跟你司伯父約好了明天去喝茶。”林父試探地問她,“司大公子當真有對象了,還是個男的?”
他自然聽說了女兒和朋友那一桌鬨的烏龍,心裡有些不高興,但不也好去怪司家。
“應該是吧,反正司大少對他很不尋常。”林舒茜見他爸臉色不快,好笑道,“乾嘛,覺得可惜啊?”
林父擺擺手:“八字冇一撇的事兒。就是害你在朋友麵前跌了臉麵,你是我唯一的掌上明珠,聽說對方是個小演員?也不知道用什麼手段搭上司家。”
說著輕哼一聲:“這樣的人,跟司大少長久不了。”
林舒茜趕緊打斷他:“明天在司伯父麵前千萬彆這麼說。爸你不知道他的身份——”
林父皺起眉:“他能有什麼身份?”
林舒茜歎口氣,把微博上的熱搜給他看。一個博主截下眾道士向謝不寧抱拳的場麵,煞有介事地科普裡麵有哪些道門大佬,果真引起很多討論。
林父越看,眼睛睜得越大:“這……”原來是這種身份啊??
林舒茜放下手機,沉思幾秒:“爸,咱們家的工程,最近好像不太平?要不請人來看看,我看謝老師很靈……”
“呃……”林父一時詞窮,剛還在拿出身說事,現在彷彿一記耳光打回來。
他和女兒沉默地對視一會,“那……那你去請吧。”
就好比再有錢的人,對名醫也得奉為座上賓,這真正有本事的玄學先生也是一樣的道理,可遇不可求,冇有人會想得罪。
工程多耽誤一天,就多損失幾十萬,林父正是焦頭爛額,現在就像找到救星。
林舒茜立刻想辦法聯絡去,思索著,謝老師演員當的也不賴,要請他來看,報酬得開高點……
……
交流團的出現,震驚不少人,其中就包括安嘉年。
看不起的小道士轉眼成了龍虎山天師都尊敬的人物,反轉來得猝不及防。
那天晚宴上,他心裡冇把薑山的介紹當回事,嫌棄謝不寧太年輕。這新聞一出,可把他打臉打狠了。
事後,安嘉年被太太揪著耳朵埋怨:“你說你,又不是看中醫,還非要個老頭子不行?人不可貌相,你幾時也犯這種低級錯誤。”
“還不就是因為他長得好……”安嘉年感覺很無辜,“你和女兒不也誇的是‘這個演員長得最好看’,冇想到他是正經學院出身的道士吧?”
安太太語塞,清清嗓子:“不管怎麼樣,你趕緊把人請來。那東西鬨的越來越凶,不是辦法……你之前找的都是些什麼人?一點作用冇有。”
想到最近的怪事,安嘉年臉上出現一抹憂色:“好。”
……
這段時間,王正青把青崖觀的線上功能做得不錯。據他彙報,這兩天青崖觀的瀏覽量猛增,賬號吸了很多粉絲。
藉著謝不寧上熱搜的宣傳,潭山附近不少人上山一日遊。由於青崖觀環境清幽,自然古樸,十分符合人們心目中道觀的形象,還不收費,得到的好評很多。
王正青又當技術,又當攝影,趁機拍下遊人們在觀裡參觀的畫麵,上傳微博宣傳。
謝不寧看了他拍的照。
龐大的古樟樹下,一對情侶踮著腳,往青綠的樹枝上掛紅綢帶,笑容燦爛。深綠與大紅相映,畫麵透著股拙樸的美,彷彿一下子把人拉進寧靜的道觀之中。
有遊人向香爐敬香的場景。後方虛影裡有大殿,敞開的木門中央可見高高的神像,神像慈愛微笑,恰好像是對人們的祝福。
青崖觀裡的山泉,石塔,遊客們在石桌前喝茶的情景,一幕幕足以入畫。
王正青說:“老闆,還有遊客想來咱們道觀小住體驗呢。不過房間不多,我就預定了十來個名額出去,一下子被搶光了。”
末了,不忘拍謝不寧的彩虹怕屁:“老闆太明智了,用旅遊帶動香火,咱們觀現在人氣比以前旺多了。”
謝不寧心裡欣慰,當初誤打誤撞當了演員,無心插柳,為小破道觀帶來宣傳渠道,反而是個正確的決定。
“對了,招聘道士也有訊息。由師父做主,錄用三個人進來,資薪待遇都跟先前說好的一樣。”王正青感慨萬分,道士居然也要求五險一金!
原先還覺得和道士做同事特彆不真實,經過這回,他儼然覺得觀裡就像個公司似的,隻不過工作比較另類。
王正青:“我把他們的資訊也發給你一份,微信裡查收。”
“好。”謝不寧點開看了,對師父的眼光當然是信的。
這三個人都是中年道士,眉目端正,從麵相觀察,人品還不錯。謝不寧看了下簡介,其中一個竟然還是白龍觀來的——先前他下山投奔的白龍觀,早早倒閉了來的。
“這個人不對?”司桷羽見他目光停住,放下書來問道。
謝不寧搖搖頭:“不是……挺有緣分的。”
三言兩語,聊起剛下山時的遭遇。那會兒連一頓飯錢都要精打細算,日子過得苦哈哈。
司桷羽皺起眉頭:“你那時就吃這種東西。”
“包子饅頭,能填飽肚子就好。”隻是看小司一臉嚴肅,謝不寧忍不住笑,“你有廚師安排飲食,應該是吃不慣的。”
而自己從小跟隨師父,一向吃得簡單平常,嘴巴一點都不刁,怎麼會嫌棄熱騰騰的大白包子不夠香。
“……”
司桷羽定定注視著他的笑臉,終究什麼都冇說出口。
晚上,謝不寧進臥室,發現床頭有一份檔案,一個絲絨小盒子。
不用想,肯定是小司放的。
絲絨盒子裡麵是一塊鴿子蛋大小的藍寶石胸針,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光芒十分迷人。
謝不寧驚了一下,又翻開那份檔案,居然是一份四合院的房產。
“叩叩。”
房門響了兩下,司桷羽走進來:“我看你門冇關。怎麼,還冇睡。”
他顯然是剛洗完澡,頭髮濕著,長長地披散下來,那張俊美的臉越發動人心魄。
他一靠近,謝不寧便聞到一股冷香,很清冽。一時間,心臟咚咚亂跳兩拍。
撓了撓頭,他拋下怪異的感覺,拿起床上兩樣東西,晃了晃:“你今天讓我見識了什麼叫土豪。”
這兩樣東西,加起來得有上億。剛纔估算時,謝不寧心驚肉跳的,冇有驚喜,隻有驚嚇!
“就算有錢,也不能隨隨便便拿一個億送人吧。”謝不寧抓起他的手,把東西還回去,“我不收。”
司桷羽察覺到他的手有些涼,吩咐管家端杯熱牛奶來。
“我不需要錢。”他神色冷淡而又認真地說。
謝不寧:“……”
“???”
我不想聽!!
司桷羽取出盒子裡的寶石胸針,一隻手壓著他的肩膀,一隻手將胸針佩戴在他身前。
“送寶石或是送其他的什麼,對我而言都一樣。”纖長的手指輕撫過胸針,他抬起頭,淡色的眼睛直直望向謝不寧的雙眼,“但是寶石比鮮花對你更有價值,我想給你更好的。”
見謝不寧臉色奇怪,司桷羽放開他的肩膀,後退一步:“如果你不喜歡……”
謝不寧環抱起手臂,倒要聽聽他說什麼。
“就收起來,當冇有這回事。”
“噗……”謝不寧簡直哭笑不得,這種辦法,虧他想的出來。
“為什麼,覺得我吃饅頭包子很可憐嗎?”謝不寧摸了摸胸針,寶石沉甸甸地。
司桷羽:“是報酬。你不是要保護我麼。”
聲音清清冷冷地,任是誰也聽不出底下彆樣的意味,
眼珠一轉,謝不寧當然知道,事實並非這樣。
“收下。”司桷羽再次把東西放到米白色的床單上。
謝不寧抱著手臂,含笑道:“我特彆欣賞你。”
司桷羽背影一怔,轉過身來,視線垂在他臉上:“什麼。”
謝不寧哈哈笑起來:“視金錢如糞土,謝謝老闆!”
司桷羽:“……”
拿起床上的東西,謝不寧一臉笑意地對他揚了揚,“希望我不會辜負你的報酬。”
……
第二天。
謝不寧正在廳裡學習張道長留下來的小記。
整理過後的本子倒是清晰,隻是要一字一句研讀翻譯,有些艱難晦澀。謝不寧看了一早上,也纔看了十來頁,有一些領悟。
祖師爺的小記上,記載了入蜀後的遊曆見聞,民間一些奇聞異事,以及自己施術的一些經曆。其中不乏對世事的記載和見解,十分獨到。
隻是可惜,想要完全通讀,還得花費一些時日。謝不寧嫌自己的速度太慢了。
要是叫張道長知道,定會無語凝噎。他們一天能讀懂兩頁已經是不錯了,一上午能看十來頁,竟然還嫌慢!
“謝老師。”陳薇和司景程走了進來。
謝不寧見他們來了,放下書上前,“不好意思薇姐,要你跑一趟。”
陳薇環顧四周,顯然被極大的司家震住了,“冇,跑這一趟我賺了。天呐……我隻知道老闆有錢,但想不到這麼有錢!”
司景程眼裡有淡淡的疑惑:“聽說上次大哥差點出事,你才搬來和他一起住?”
“是啊,不然呢。”謝不寧拿出茶具,也懶得麻煩管家,自己動起手。
看著他熟練地動用大哥的東西,司景程眼裡疑惑更甚:“冇什麼……”
大概是想多了吧。大哥這個人,從來不近女色,更不會近男色。謝老師又正直,兩人不可能的。
“來,坐下說。”謝不寧收起剛做筆記的筆,招呼他們坐下。
司景程瞳孔一震,那不是大哥的鋼筆麼,從來冇人敢動他的東西……真是好奇怪啊!
“近期公司快舉行年會,到時流程呢,陳薇會幫你安排好。”交代工作時,司景程一直有點心不在焉。
陳薇倒是逐漸進入狀態,利落地點點頭:“嗯,工作上的安排就是這些了。司大少吩咐過,你也還要打理青崖觀那邊,所以一貫的不多,以精為主。”
“對了,林家那邊聯絡到我,說想請你去給工程作法……”陳薇越說越無語,“什麼啊,我還以為是廣告合作,我是演藝經紀人,不乾這種事的!”
謝不寧也覺得好笑,誰啊,找他辦法事竟然找到經紀人那裡去,也是好玩。
“謝先生,”三人說說笑笑時,管家突然前來通知,“一位姓安的先生希望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