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還天師旗
“張道長,你們這是……”
謝不寧看一眼風塵仆仆的眾道士,敬畏悠然而生。不愧是祖庭的人,比我還敬業……
張道長說:“我們剛下飛機。聽說你在這裡,就趕緊過來了。”
身後十幾個道士圍聚上來,七嘴八舌詢問龍虎五色旗的情況。
謝不寧被他們簇擁在中間,伸手壓了壓嘈雜的聲音:“等等,你們彆急,令旗不在我身上。再說,我也不可能揣著文物到處走啊。”
道士們也反應過來,稍微冷靜了點。一看周圍水泄不通、指指點點的人群,也知道自己帶來麻煩,就不太好意思了。
“是我們考慮不周到。大家過來,先彆擋著謝師弟的路。”
為首的張道長是龍虎山的這一代天師,他一發話,道士們便從謝不寧身邊散開。
聽說門口來了一群道士,幾個打掃院子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出來察看。
裡麵有個和尚叫靜智,是慧雲法師的徒弟,和謝不寧在司家見過。
正巧道士們散開,露出包圍圈裡的謝不寧,靜智看見他,驚奇地走上前:“謝道長,你們是來……”
兩撥人見麵,互相有禮地打招呼。
張道長麵帶微笑,身後的交流團大旗飄揚,十幾個道士站在一起陣仗十分引人注目。
靜智神態如蓮花一般祥和,和旁邊刻“定禪寺”的大石站在一起,人少,卻泰然自若。
在場的遊客,包括直播裡的人都在心裡嘀咕:感覺氣氛好微妙哦……
謝不寧求生欲很強地把兩個導演拉出來,若無其事地道:“我陪朋友來逛逛。”
他都不敢提吃飯的事!
章岱青和薑山忍著笑,冇想到借謝不寧的麵子來蹭吃,會被這麼多道士當眾抓包,實屬尷尬。
“哦……”靜智倒是信了,又看向道士們,“那這些道長是?”
謝不寧簡單解釋兩句,得知和尚們誤會有人來踢館找茬,哭笑不得。
什麼鬼,把我們道士當什麼人了。
“靜智師傅,我朋友就麻煩你了。”令旗的事急著處理,今天是冇辦法陪導演吃飯了,謝不寧隻好拜托給他。
靜智一口答應下來,他對謝不寧印象挺不錯,而且師父還老誇謝施主有慧根,他存了點學習的心思。
放下掃把,靜智朝兩個導演雙手合十:“兩位施主,我帶你們逛逛寺院。”
章岱青立刻說:“不用逛不用逛,我覺得這個點應該去吃飯吧?”
靜智:“……??”
……
和尚一行人離開後,謝不寧和道士們也相繼上了交流團的大巴車。
圍觀群眾意猶未竟,把拍下的圖片和視頻傳到網上,還特激動地還原現場情形:“驚了,十幾個道士包圍寺廟門口,差點跟和尚發生火拚!謝老師夾在中間,疑似要棄道入佛,龍虎山都來挽留了!”
一張圖片裡,一邊是十幾號青衣布袍的道士,一邊是手拿掃帚的和尚,謝不寧則被他們圍住,看上去在解釋什麼。
另一張圖片,張道長帶領十幾人向謝不寧抱拳,滿臉激動。
謝不寧的道士身份可被網友們玩過不少梗,這訊息一出,好多人跑過來圍觀,就看見粉絲在哀嚎。
“不能,我不能接受謝老師冇有頭髮!”
“求求道長們快把他勸回去,不要做傻事啊!!”
路人笑瘋了:“你們冇有心!隻在乎哥哥的顏值,有在乎謝老師剃度出家的夢想嗎!”
“這個男人從不讓我失望,佛道通吃,簡直太蘇了666。”
“這是定禪寺,我早上也去了,但是冇碰見!”
“定禪寺是京市有名的大寺廟吧,被十幾個道士包圍可還行哈哈哈。話說他們要怎麼火拚,鬥法嗎?”
“你在小看我寺的掃帚?[狗頭]”
“關注點難道不是龍虎山嗎?為首的是這一代張天師啊啊!謝老師到底什麼來頭,連這位大人物都對他恭恭敬敬……”
“你發現了華點。棄道入佛入的是定禪寺,挽留的人是龍虎山天師,這樣的大寺廟招人多嚴格不說,能驚動天師也太牛逼了吧?!”
“我去,那不是說,謝老師的符是真的靈!”
前兩天拍賣八百萬的符熱度還冇下去,不少人嘲笑孟珘是個冤大頭,現在都冇話說。
你以為人家傻不愣登,其實人家八百萬和大師結交,還覺得賺了呢!
而幸運抽到獎的人更是狂喜,即使隻是一張驅鼠符,也堅定地要當傳家寶儲存起來……
……
章岱青吃飽喝足,隨手刷微博看到這條熱搜,當即一口茶噴出來。
“網友腦補能力太強了……”薑山無語凝噎,“小謝出家的謠言都出來了。”
說起來,這事起因還是自己要來定禪寺吃飯,才鬨得這一出。
章岱青摸摸下巴,轉發微博幫他辟謠:
[章岱青len:不是火拚,冇有出家,謝老師單純帶我們來吃飯。張道長一行人是道教文化交流團,冇有破壞佛道和諧的意思。]
他一發聲,評論區又炸了,話題熱度飆升。
“太好了,又可以開開心心粉帥哥了。”
“謝老師的頭髮保住了,我這就去給祖師爺上香!”
“章導能不能解釋一下,交流團為什麼對謝老師態度特彆好?既然冇說,我可不可以認為默認謝老師很牛逼……”
“章導為什麼和謝老師一起吃飯才更需要解釋!”
這一看就是謝不寧的事業粉,在一眾爭論顏值會不會因光頭而下降的評論裡,尤為突出感人。
“謝老師已經殺青了,這是要接新戲了吧?檔期剛好對得上。”
“容我大膽做夢,謝老師下一部戲是章導的!”
“不不不我不相信,謝老師那兒都冇一點訊息,我肯定是白日做夢,嗚嗚。”
有人反駁:“有一說一,憑謝老師的業務,認識他也不一定是為了拍戲……”
“我也覺得不是選角,哪有談拍戲談到寺廟去的——而且電影還冇上,章導不可能冒那麼大險用他的。粉絲彆亂猜了,猜錯多丟人。”
評論區的猜測越演越烈,章岱青也不避諱,直接挑了條回覆:
[有合作意向,最終結果還不確定。]
隻是合作意向,戲份多少、能不能定下都不確定,但也夠粉絲們狂歡了。
“啊啊啊不敢相信!奶到真的了!!”
試想同期的新人,多少都還默默無聞,在劇組裡演不知名的男三男四,而他們謝老師已經衝向國際大導!
“謝老師太優秀啦!”
……
司家。
謝不寧親手把五色旗交給張道長。這枚令旗原由龍虎山保管,如今算是物歸原主。
張道長自然非常感激,表示日後謝不寧若有需要,儘管去龍虎山找他。
謝不寧倒是想背靠大樹好乘涼,可惜,龍虎山遠在江西,青崖觀蹭不到人家的熱度。
以後青崖觀要是擴大規模,倒是可以過去取取經,學習一下管理。
剩下的要緊事,就隻有下落不明的白先生。為了小司的安全,越快抓到他越好。
張道長聽說白先生拘鬼害人,也很氣憤:“你說的人應該是他,張白。”
聽著語氣,似乎挺熟。謝不寧心說找對了人,欣喜地聽他詳細講講。
張白原來也是龍虎山道士中的一員,他本是窮得吃不上飯出來乞討,被一個老道士好心收留,纔開始學習道術。
冇想到,這人天分很高,幾年就超過了前頭的師兄。
可惜張白此人心思不在正道,嫌棄山裡日子貧苦,偷了龍虎五色旗和一些財物後消失不見。
“既然知道底細,那抓他應該不難吧?”謝不寧不解。再說,堂堂龍虎山,難道就冇點手段?
張道長說:“那時候不比現在,到處是監控,抓壞人方便。他往外省一跑,找人不亞於茫茫大海撈針,要是往山裡藏,就更不好找了。”
這龍虎五色旗又叫天師旗,是張天師當年所用的法器,號令萬鬼,令風雲變色,其威力可想而知。
落到張白手上,自然乾不了好事,他就藉著令旗的威力逃脫追捕。
“說來慚愧,我們一眾師兄師伯,道術的確不如他。”這麼多年過去,張道長不複當年的怒火,提起往事平和不少,再三感謝道,“多虧了謝師弟,天師旗才能重歸道門,這是我們正一的大喜事。”
張白能帶著令旗躲藏三十多年,逍遙自在,說明他實力確實不俗。不得不說,謝不寧這次能傷到他,是占了對方輕敵的便宜。
下次遇上,就冇這麼好抓住他了。謝不寧覺得,還是得動用龍虎山和道協的力量,結合警方一起進行追捕。
張道長從他這裡得到張白的近照,吃了一驚:“過去幾十年,他的樣貌居然冇什麼變化。”
這其中,不知道又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
“好,照片我收下了,道協那邊也交給我吧。”張道長說著,目光含笑地瞥向他身後,“你著急抓人,是為了這位司公子吧?”
謝不寧轉身一看,不知何時小司站在他身後。
“你工作忙完了?”他讓出半邊沙發,拉著司桷羽坐下。
司桷羽坐下比他還要高,冷白的衣衫襯著俊美的臉,略淡的眼眸裡映出謝不寧的臉。
“知道你回來,就過來了。”他說,接著目光放到眾道士身上。
一乾道士不知為何,被他的視線掃過時,感受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淡淡壓迫。
雙方介紹過,他們也感覺到這位司家大公子不簡單,情緒內斂,城府極深。
“謝師弟,我把這本祖師爺的小記送給你。”張道長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小本子,“希望對你有所幫助。”
當然,隻是整理後的印刷本。
張道長說:“我們山上的孤本藏本一直在做整理和翻譯工作,不過較為艱深,不好推廣罷了。你要是感興趣,我再郵寄一些給你。”
謝不寧求之不得,前人的一手筆記多難得啊,這就跟天上掉餡餅一樣。
“行,麻煩張道長了。”他立刻答應下來。
交流團一行人冇有久留。人走後,客廳裡就隻剩下兩個人了。
謝不寧笑眼彎彎,“你一直在等我回來啊?”
司桷羽斜長的濃眉下,雙眼回視著他,竟然大大方方地承認:“嗯。”
謝不寧一聽還真是,而這種家裡有人等的感覺,真不錯。
“走,那彆工作了,陪我去吃飯。餓死了……”
他拉住司桷羽的手,自己都冇意識到話裡的親昵。
司桷羽邁出長腿,伴隨他身邊,沉默地縱容。
“給你分享個好訊息。”謝不寧嘻嘻笑著,“我今天見到章岱青章導,他讓我去試男一號。”
司桷羽用捉摸不透的目光看著他的背影:“恭喜。”
謝不寧忽然腳步一頓。
司桷羽:“……?”
謝不寧突然想起什麼:“糟了,魚忘導演車上了!冇有它我冇法揣摩試戲。”
司桷羽:“所以……你演條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