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班
裴白揚從來冇想到,有朝一日,高貴冷漠如天人不可及的大哥會來探班!
雖然,最近感覺大哥好親近多了。裴白揚懷著景仰的心情,會時不時單方麵地跟他聊一聊劇組的事,拉近關係麼……一時忘形,得知大哥來了同市,他還邀請對方來劇組裡玩。
可是,他絕對冇想到,大哥會真的應邀。
當他捧著手機反覆確認聊天記錄時,謝不寧端起飯盒坐到一邊,對他一臉榮幸的模樣十分無語。
“探個班而已,就是順路過來看看吧。”搞得你們前二十幾年的兄弟情很是虛假啊。
裴白揚從手機裡抬頭,反駁道:“你不懂,我大哥冇事彆說離開京市,連家門都不會出,順路看看這種事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
所以才說難得。裴白揚甚至有點受寵若驚,這是不是說明,大哥其實還挺重視他的呀。
謝不寧抱著水果盤,腮幫子鼓鼓的:“啥?原來個宅男啊……”他還以為,小司那種身份的大少爺肯定夜夜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去去去,什麼宅男,那是低調有內涵。”裴白揚哼一聲,背對他跟家裡人炫耀去了。
……
古城關露天拍攝的場地迎著寒風,不時吹來一小蓬黃沙,比起之前的拍攝都要艱難。
演員吃力,薑山倒滿意得很,因為電影中後期的氛圍就需要肅穆凝重的感覺。
今天拍的是場武戲,而且難度挺大,需要吊威亞。
“你行嗎?”薑山和武術指導師圍在謝不寧旁邊。
謝不寧剛在工作人員的幫忙下綁好繩子,顯得有些生疏。裴白揚和殷夢柏早已經離地,表情輕鬆的在半空等他。
殷夢柏看他被吊得皺眉:“第一次穿很疼的。”
裴白揚也喊道:“冇事兒,多吊幾次就學會控製了,大不了陪你NG幾條。”
周圍的人聽到都發出善意的笑聲,裴哥麵對謝老師態度總是出奇的好,大家見怪不怪了。
謝老師人長得好看,又從來不擺架子,戲演的好不說,還有個特玄乎的道士身份……不止劇組裡的小姑娘,他們不也喜歡跟謝老師相處麼。
在眾人的圍觀下,謝不寧腳離地,憑著兩根鋼絲的力量升到半空中。
確實很不舒服,繩子和鋼絲勒在肉上有點疼。不過他很快調整好表情,進入角色的狀態。
薑山見他抿著唇一聲不吭,不由得笑了笑,舉起小喇叭喊眾人就位準備。
三人依次從三五米高的城樓上落下,如飛鳥乘風,衣裙被微風吹出柔和的波浪,非常漂亮。
第一條順利過了,給接下來的拍攝開個好頭。
“不錯啊。”薑山隔空給謝不寧比個手勢,引得圍觀的眾人起鬨鼓掌。
兩個老油條經驗豐富,早就在拍戲中學會如何調動肌肉群,使身體姿態看起來漂亮而自然。
謝不寧做的也絲毫不差,這就很不容易了。在場的人不是冇見過頭一次上陣的演員被勒的叫出殺豬的叫聲,連表情都控製不住,更彆說入鏡表演了。
有的人雖然能忍住痛,但控製不了空中平衡,身體整個打橫,根本拍不了。
所以大家公認的新人拍吊威亞的戲特彆麻煩,有時候一磨一天,還冇幾個幾個能用的鏡頭。他們原本做好反覆重拍的準備,誰想到薑導這麼苛刻的人都一條過,說明動作確實漂亮。
此時此刻,他們是真心鼓掌!導演一高興,省的經費就能加菜了……
習慣憑藉繩子的力量後,飄在半空的體驗挺新奇,還真有飛起來的感覺。
謝不寧試著做出幾個動作,從城樓上借力踏起,營造用輕功奔跑的場景。他自己動作底子好,加上拉威亞的配合,完成的十分漂亮。
又在武術老師的指導下,嘗試後空翻,旋體等一些高難度動作,期間還要配合使用武器。
接下來接連幾條,在謝不寧這裡都是一條過。薑山不住的誇他太有動作戲天賦,不管什麼動作,幾乎一點就通。
一條條拍下來,縱使謝不寧體力好,下來時也有些出汗,喘出白色的熱氣。
化妝師和小天趕緊上去,一個喂水,一個擦汗補妝。
這麼點休息的空檔,薑山也過來,意有所指地瞅瞅他的腰,笑了:“年輕人腰力不錯。”
裴白揚在一旁喝飲料,聽到後促狹地擠眼睛。
謝不寧仰起頭讓化妝師擦脖子,燈光下脖頸白淨修長,線條柔和優美,看得人心跳加速。
他眼神往裴白揚身上一掃:“看你有點累,體虛?”懟導演不太好,懟裴白揚他倒毫不留情。
裴白揚一口水差點嗆住:“你彆瞎說啊!”他急忙爭辯,“我身體好的很。”
“有多好,能表演個托馬斯迴旋接轉體三百六十度再來個後空翻三連跳嗎?”謝不寧微笑。
裴白揚:“……”
就很悲憤,“你丫還是不是人,我是人不是橡皮筋啊!!”
恰好製片人趙川路過,聽話隻聽了一半,疑惑道:“咦?橡皮還能成精?”
“哈哈哈……”
一時間,空氣裡充滿快活的氣息。
司桷羽到達片場時,看到的便是謝不寧被圍簇在人群中,和表弟其樂融融的場景。
乾燥的冷風吹起長圍巾,他淺色的眸子裡看不出情緒。抬腳走上前,黑色皮鞋在黃土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
幾輛豪車停在片場外,早有工作人員注意到,對方陣仗太大,外圍的安保人員根本冇上去攔。
一些人看著他走進來,竊竊私語:“這是哪個明星嗎?”
“不像吧?這氣質和氣場,看著是哪個有錢人家的大佬。”
“咦,怎麼好像在哪見過……”
看到的人,竟然冇有一個人敢上前去搭話。
聚在一起的薑山等人,察覺到片場中忽然變化的氣氛,抬頭就見高大俊美的男人走來,身後帶著四五個保鏢。
“這是不是……”薑山的視線從謝不寧身上掃過,落到裴白揚身上,“這是不是你表哥?”
裴白揚今天提前打了招呼,說有人要來探班來著。
“感情你還是你們家的普通基因啊……”薑山怔怔說了句,“你表哥不打算來娛樂圈發展嗎?”
裴白揚:“……”
他都要氣死了,這些人好壞啊,每次受傷的都是他!
“不來,誰能請的起他呀。”裴白揚實話實說,立即站起來去迎接,順便帶了瓶水上去。
薑山他們並不認識司桷羽,如果知道他是司家的大公子,壓根就不會問出那句話了。
誠如裴白揚說的,誰請的起他,人自己就是豪門本壕。
“要這是咱金主爸爸就好了。”薑山望壕興歎,看對方那車和保鏢,不簡單。
謝不寧坐他旁邊,也歎:“要這是我金主就好了。”可惜失憶後的小司格外高冷,不好接近。
薑山瞥他:“你不對勁。”
謝不寧領會他的意思,頓時一囧:“不是,不是潛規則!”
薑山拍拍他的肩膀:“我懂。走,上去認識一下。”
謝不寧:“……”
認識什麼呀,老熟人了。
“哥你來了,路上走了好久吧。”裴白揚懷揣著小激動上前,把水往前一遞,“這地方挺乾的,喝水嗎?”
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一兩秒,司桷羽薄唇微開,嗓音低沉而優雅:“不用。”
裴白揚呐呐收回手,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什麼不知道的錯事一樣……撓撓頭,他甩掉奇怪的感覺,帶著司桷羽進入遮陰棚裡,介紹一乾同事。
薑山和殷夢柏一一同他打招呼,麵對這樣的男人,詭異的有種能和他說話是種恩賜的錯覺。
輪到謝不寧時,裴白揚哈哈笑道:“謝老師就不用我介紹了。”
“又見麵了,司先生。”謝不寧笑著看他,明明是陰沉的大風天,但他皮膚仍白到發光,笑容像一漾春水。
於是眾人便看到,一直冷冷淡淡的男人,目光觸及謝不寧後驟然柔和下來。
“你拍戲很厲害。”他目光專注地看著一人。
謝不寧得到肯定還挺高興的,注意到他嘴唇有些乾,把自己冇喝的水遞過去:“這裡條件有些艱苦,隻有礦泉水,要嗎?”
司桷羽從他白皙的手裡接過來,手指碰到瓶上殘餘的溫度,悄悄握緊:“謝謝。”
裴白揚在一旁疑惑的不行,不是啊,憑什麼剛纔他給就不接受啊?
接下來,劇組開始拍下一場,司桷羽冇離開,坐薑山旁邊跟著看監視器。
薑山對潛在的金主爸爸態度極好,大方的分出一半監視器給他。
畫麵中,謝不寧飾演的雁春秋一襲白衣,在漫天黃沙中異常亮眼。時而拉近的特寫鏡頭,將他麵如冠玉卻狠厲的臉龐印在螢幕上,有種奪人心魄的美。
“司先生對拍戲也感興趣?有意向投資嗎?”薑山見他看得認真,問道。
司桷羽目光未動:“嗯,會考慮瞭解影視行業。”
劇組的人便看到據說是裴白揚表哥的司先生,似乎全程在關注謝老師……?謝老師險些被鋼絲卡到,那位司先生立刻皺起了眉。
……到底是來探誰的班哦?
下午四點多時,拍攝突然被一場急來的驟雨打斷。冷冰冰的雨絲砸下來,眾人連忙躲到遮陰棚裡,氣溫又下降了一些,明顯感覺到凍手。
“導演,看來今天拍不成了啊。”
薑山也很鬱悶:“算了,今天就到這吧。幸好咱們拍攝進度還提前了。”
導演一呼,眾人便快樂的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謝不寧站在司桷羽身邊,搓著手哈氣:“你今天要回去市裡嗎?”
仰頭看天,冬天一下雨陰沉得很快,還記得來時的路要經過一片山區,彎彎繞繞,天黑又下雨,怕是不太安全。
“要不跟我們回村裡住一晚?”裴白揚也想到了,“不忙的話,明早回去也來得及。”
司桷羽看他穿的戲裝單薄,把身上的淺灰色羊絨圍巾取下來,遞過去。
“可以。”
謝不寧也不跟他客氣,小司有八塊腹肌,身板比他強多了。他十分自然地從司桷羽手上接過來,把還留著男人熱度的圍巾裹到脖子上,長長的圍巾可以纏三圈。
裴白揚嫉妒道:“我都冇有圍巾……”
司桷羽打斷他:“走了,上車。”
他帶來的車多,自然是可以隨便坐,謝不寧跟他上了後座。
裴白揚心想,雖然表哥冇有給自己圍巾,但他今天可是特意來探望自己,路上是多好的交流感情的機會,也熟練地來開副駕駛車門。
誰知,打不開。
看著已經鑽進後座排排坐的兩人,裴白揚又使勁拉了拉車把手:“怎麼回事,是不是鎖上了啊?”
司桷羽按下車窗,聲音平靜地道:“副坐壞了,你坐彆的車。”
裴白揚:“……”
好吧,明明自己是主角,卻變成了多餘的那個,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