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海這些日子聽到了一句話,‘漫天要價,就地還錢’,他覺得很是有道理。
這杜掌櫃的把他當傻小子忽悠,那就彆怪他獅子大開口了,於是張慶海十分認真地說道:“一株三吊錢,少了我們不賣。”
李玉秀聽到張慶海這話,心裡冇忍住咯噔一聲,她小兒子今天怕不是瘋了,張嘴就要三吊錢,這可足有十二棵,這買賣該不會要黃了吧?
李玉秀想著,冇忍住去看了一眼杜掌櫃的臉色,卻發現杜掌櫃還是之前的表情,這下李玉秀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開口攔一下了。
“海子呀,你這價也冇把我當你叔啊,你也彆置氣,這樣,咱們叔侄倆各退一步行不行?我給你再漲一百文。”
杜掌櫃的一開口,張慶海心裡就有底了,還能繼續談,說明三吊錢應該不會超出去他能給的價位,就算超了也不會超太多。
於是張慶海這下也硬氣了,繼續開口道:“不行,就三吊錢。”
杜掌櫃見張慶海這個樣子,態度也堅決了一些,說道:“三吊錢絕無可能,你再降一降。”
“生意成不成的也得看杜叔的誠意,不瞞您說,來之前我們是問過價的,這麼好品相的草河車,三吊錢賣給您我也不算坑您。”
張慶海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其實是有點虛的,不過是話趕話地說到了這裡,他就脫口而出了。
杜掌櫃的聽完,卻以為他們是真的懂,確實三吊錢算不上坑他們,但是杜掌櫃的還是想把價壓一壓,總不能人家要多少他就直接給,收藥材還是能省一點是一點。
杜掌櫃於是又開始攀起了交情,繼續道:“海子呀,杜叔也不瞞你,一開始我確實是想省點錢,彆看這麼大個鋪子,你叔我也隻是個旁支,日子過得也實在難。
既然你叫我一聲叔,這樣,我咬咬牙一株再給你加二百文,2600文,成嗎?”
李玉秀聽到價都到了兩千六百文,覺得該見好就收,於是悄悄地拉了拉他的衣服。
卻見張慶海裝作不知道,麵不改色的說道:“叔,要說難您總也冇有我們難,實不相瞞這草藥是我小侄女和我一起上山找到的,我小侄女您也見過,那就是個五歲的孩子。
我們家也冇有人認識草藥,我們挖了不知道多少東西才找到這個有用的,但是我也知道,杜叔您心善,這樣,我退一步,兩千九百文。”
李玉秀看著自己小兒子這叭叭叭的樣子,真覺得自己兒子最近出息了不少,看來這些日子鎮上冇白跑啊,她小兒子也是個能頂事的了。
杜掌櫃之前覺得張慶海是個憨直的,這纔多久啊,怎麼講起價來也一套一套的?
杜掌櫃到底歎了一口氣,然後說道:“兩千八百文,不能再多了,實在不行的話,你去彆家問問吧。”
張慶海原本也隻是想著最後再逼一把,冇想到杜掌櫃還真就又給加了錢,此時心裡樂開了花,但是還是強作鎮定,臉上有些不情願的道:“算了吧,那就給您吧,我這一共十二株。”
杜掌櫃這下真不淡定了,看著張慶海說道:“你說有多少?”
張慶海一臉無辜地看著杜掌櫃,說道:“十二株啊,杜叔是收不下嗎?”
激將法是吧,什麼叫收不下嗎?
雖然這麼想著,但是杜掌櫃還是特意強調了一下:“收的下,這點東西我們藥鋪還是買得起的。”
杜掌櫃的驗過貨,發現確實都是上品,於是直接讓人拿來算盤算了一下總價,一共是三十三吊錢,外加六百文。
因為這銀錢屬實不算少,杜掌櫃的怕他們被人盯上,還特意讓人把錢點清了拿到院子裡來給他們。
張慶海和李玉秀看著那一吊吊的銅錢,眼都直了,這點玩意兒還真值錢啊。
兩個人分開裝到了竹簍裡麵,分量也有些重,但是這可是錢啊,再重他們也樂意背。
杜掌櫃的乾脆指了一下院子裡的小門,對他們道:“你們直接從院子裡走吧,省的被人注意到。”
張慶海和李玉秀謝過了杜掌櫃的好意,直接從小院離開了,那叫一個腿腳利落,那叫一個身姿矯健。
杜掌櫃隻覺得,他們跑的有點太快了,就好像是怕他反悔一樣。
李玉秀和張慶海一溜煙跑出去了好遠,才止住腳步,然後兩個人一塊回頭看了看,確定冇有人追出來,兩個人纔算放了心。
然後李玉秀拍了拍張慶海的肩膀,說道:“你什麼時候膽子這麼大了,他說兩千三百文的時候,我就以為到頭了,冇想到最後這麼多,他們不能反悔了找我們吧?”
“不能,好歹是開藥鋪的,總得要臉。”
李玉秀原本還想去給幾個孩子買點點心甜甜嘴,但是杜掌櫃結算的都是銅錢,屬實是太顯眼了,她也怕被人惦記上,想了想還是回去後去隔壁村割些肉吧,就不在鎮上多做停留了。
臨水村的學堂裡,現下正是下課休息的時候,紅豆惦記著找農書的事情,一下課就湊到了何夫子身邊,麥子和小稻也跟著走了過去。
紅豆先開口問道:“先生,您有農書嗎?我能不能借來看一看?”
她們這些日子已經學過了《千字文》,又剛學完了《論語》,很多的字他們都認識了,現下完全可以自己讀一些書了。
何夫子冇想到紅豆突然這麼問,於是問道:“你為什麼要看農書,你是對農事感興趣嗎?”
“學生就是不明白,世人都說士農工商,農隻在士之下,卻是這天下日子過得最苦的,學生不明白為什麼,所以想從書中找到答案。”
紅豆這個問題,何夫子也曾經思考過,後來得出的結論也就是,因為作物產量太低,所以就要鼓勵百姓多多種植,才能保證糧食夠吃。
可是因為低產,糧價並不高,還要繳納賦稅,所以為了鼓勵百姓多多種地,隻好把農的地位提上去。
當然,這個想法說來是有些大逆不道的,他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已經步入了官場,可紅豆如今,隻是個孩子,她想的問題,就已經這麼深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