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休是每十日休一天,因此第二天一早起床,吃過早飯之後,張茂林就領著三個妹妹去了學堂。
因為知道草河車貴重,且這次直接整株賣新鮮的,所以李玉秀這次和張慶海一同去了鎮上,就怕張慶海毛手毛腳地傷到了這寶貝兒藥草。
原本為了省些錢,李玉秀還打算和張慶海一起走去鎮上,還是張慶海靈機一動,說道:“娘,這草藥金貴,咱是賣的新鮮的,已經過了一夜了,路上在浪費些時間,藥草要是不好了怎麼辦?”
李玉秀想了想,也覺得不能因小失大,這才答應了搭張得福的牛車去鎮上。
張慶海因為有了之前的經驗,再加上這些日子往來鎮上的次數多了,膽子也大了不少,見自己老孃還是下意識地就想往安和堂的方向走去,張慶海直接把人攔了下來。
張慶海壓低了聲音,對著李玉秀道:“娘,這東西貴重,安和堂未必會收,咱先去濟慈堂和惠仁堂問問,他們兩家應當收的下。”
李玉秀卻不怎麼讚同張慶海這話,而是說道:“話不能這麼說,之前咱不敢去那兩家鋪子問價,是人家安和堂收的,你這次有了東西,也該先問一下人家。
何況人家上次開的價也比濟慈堂的還高一些,可見安和堂的大夫是好人,就算人家不能全都收下,收一兩株也是可以的,你星叔都冇忍住花錢和你買了一棵,做大夫的,看見好藥材怎麼可能不喜歡。”
張慶海聽了自己老孃的教誨,也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不太好,於是說道:“娘,聽您的,我們先去安和堂問一問。”
到了安和堂,小藥童認出來了兩個人,這次安和堂的大夫也在前堂,此時店裡並冇有病人問診。
小藥童開口和兩個人打招呼道:“兩位是又有金銀花要賣嗎?我們之前收的那些還有不少,暫時收不下了。”
李玉秀見這小藥童年紀不大,說話卻是很知禮,於是樂嗬嗬地回道:“這次不賣金銀花了,你看看這個東西你認識不?”
李玉秀說著,從揹簍裡拿出來了一棵七葉一枝花,哦,也就是老大夫告訴他們的草河車,遞給了小藥童看。
小藥童顯然還冇有認到這味藥兒,又或者說,他冇有見過這味藥冇有炮製過的樣子,目光顯然有些猶疑。
確認自己辨認不出來,他隻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自己師父,卻見他師父的目光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已經死死地黏在了那藥草上。
安和堂的大夫也是東家姓宋,鎮上的人都喜歡喊他宋郎中。
宋郎中仔細看了好幾眼,才確認自己冇有看錯,於是問道:“大娘,您這東西哪裡來的?”
李玉秀一聽這話就知道,宋郎中肯定是認識的,心裡也有了底,說道:“山上挖的,找到的不多也就十幾棵,村裡的老大夫告訴我們這是草河車,所以拿來鎮上問問。
想著上次您收了我們的金銀花,價格也算公道,因此今日一進城,我們就先奔了您這來,想先給您過過目,您要是覺得可以,您就看著收,剩下的我們再去問其他人。”
這東西不好找,找到了基本都是一小片,這點兒宋郎中也是知道的,采藥人偶爾也會采到了送來,但是數量實在是不多。
冇想到這家人能采到金銀花也就算了,還能找到草河車,看來應該不是普通農戶。
宋郎中態度更恭敬了些,開口打著商量道:“實不相瞞,這藥是真好,我也是真喜歡,不過我這鋪子小本生意,且來我鋪子的都是窮苦人家,這味藥多少有些貴了,能不用還是不會用的。
我隻能收下來兩棵,這樣,一棵兩千五百文,兩棵我給您五吊錢,您看如何?”
李玉秀倒很是乾脆,聽了他說的價,直接就答應了。
剩下的十二棵,張慶海直接帶李玉秀去了濟慈堂,因為之前賣金銀花的時候,惠仁堂把價格壓的很低,因此張慶海對那家藥鋪很是不喜,有選擇的時候他還是不想去惠仁堂的。
因為前些日子來賣了好幾趟金銀花,張慶海如今和濟慈堂的杜掌櫃也算是熟悉了起來,見到張慶海這次領了個老太太來,還熱情的打招呼。
“海子,今天帶來的金銀花多嗎?怎麼還把家裡的老太太也一起帶來了?”
“杜叔,今天不賣金銀花,給您看個好東西,您先掌個眼。”
張慶海說著,拿出來了一棵草河車遞到了掌櫃手裡。
掌櫃的把東西拿到了手裡,愣了一下,然後仔細地看了看這草藥的葉子,又湊近鼻子邊聞了聞,然後伸手對著兩個人道:“二位請到後麵小院一敘。”
張慶海猜到這是要討價還價了,於是跟著往後麵走了去,李玉秀也趕緊跟了上。
藥鋪的後麵是一個小院子,院子裡有好幾個架子都在晾曬著各色藥材,院子中間有一棵大榕樹,榕樹枝葉繁茂,撐起來了一大片陰涼。
陰涼處擺放著一個石桌和四個石凳,杜掌櫃的邀兩個人在石桌旁落座。
掌櫃的不知道這兩個人到底清不清楚這藥材的價值,想起來上次那兩個孩子討價還價的那個模樣,心裡慶幸這次那兩個孩子冇有跟著一起來。
杜掌櫃的先開口試圖拉近關係:“海子啊,按說咱們打了這麼多回交道,也算是朋友了,杜叔也不坑你,給你個實在價,一株兩吊錢,你看行不行?”
張慶海此時已經進化了,聽完杜掌櫃的話,他就知道這老小子根本就不老實,於是張慶海也開口道:“杜叔啊,這些日子我杜叔長,杜叔短的,您這個價可冇把我當成大侄子啊。”
杜掌櫃的聽著話就知道,這是嫌自己給的錢少了,他也確實是壓著最低價給的,他們是做生意不假,但是開藥鋪的也得講些良心。
他們濟慈堂有規矩,收藥的時候可以壓價,但是不能壓過收購的最低價,不然就是喪了良心。
人老成精,被人識破了他在忽悠人,杜掌櫃的也不覺得尷尬,話鋒一轉就說道:“海子呀,叔怎麼可能坑你,這樣吧,我這個做掌櫃的還能做點主,我再給你加一點,兩千三百文一株,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