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夫子對何昭韻和顏悅色地笑了笑,這纔開口說道:“難怪方纔覺得你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裡見過,看你的年紀,你是昭玉還是昭韻?”
何昭韻聞言也微微有些錯愕,看向何夫子,目光裡麵的訝異都來不及掩飾。
“祖父知道我的名字,我是昭韻。”
話落,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情緒太激動了些,低下頭去整理了一下表情,然後又抬起頭解釋道:“我還以為祖父之前不肯見我,是因為不喜歡我呢。
不對,孫女並冇有埋怨祖父的意思,我隻是太高興了祖父還把我當成一家人。”
紅豆看她現在的樣子,覺得比之前順眼了不少,於是開口道:“行了,不見你的不是先生,是我不準你們進門的。”
何昭韻再次愣住,轉頭看向自己祖父求證,可是自己祖父麵上卻並冇有半分要責怪的意思。
一時間也看不明白了,自己祖父這到底算是什麼態度。
小稻見她一臉懵的模樣,說道:“你不用看先生,不許你進門是我們的意思,哦不對,我們原話是不允許何家人進門。
你也彆這樣子看我們,你們何家人說的好聽是上門儘孝,結果呢,一個兩個的上門去,做的事情就是堵著我家大門口吵架。
我讓你們進去做什麼?嫌先生的日子太平淡了,所以給先生添些堵嗎?”
小稻這些話說完,何昭韻也想起來了之前的事情,臉頰不禁有些發燙,於是對著三個人行了一禮,頗為不好意思地說道:“三位姐姐勿怪,是我之前不懂事。
我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你們彆生我的氣。”
紅豆看著她的年紀比自己還要小上幾歲,此時顯然也是一副知錯了的模樣,又是何夫子的孫女,自然也不會為難她。
於是開口道:“話說開了就好,日後你要是想見你祖父,上門來就是,我回去就和門房說一聲,到時候就冇有人攔你了。
不過,你叫我姐姐可不對,差了輩分的,我是你祖父的入室弟子,按輩分你得叫我們三個一聲師姑。”
何昭韻看了看三個人的年紀,又悄悄拿眼看了一眼自己祖父,見自己祖父也冇有要反對這話的意思,這才行禮對著紅豆三個人喊了聲:“師姑。”
紅豆得逞了,笑的很開心地揉了一把何昭韻的頭,說道:“好好的小娘子,這樣纔可愛嘛。
少學你爹那看似長了八百個心眼子,實則什麼都看不明白的爹,你一會兒怎麼回去,要不要和我們一起走,順便去我們家去看一看?”
何昭韻聽了這個提議,很是心動,可是開口的人是紅豆,並不是她的祖父,她也不敢就這麼一口答應了。
扭頭去看何夫子,聲音怯怯的,卻又帶上了幾分期待:“祖父,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回去嗎?”
紅豆的提議太過突然,何夫子一時也不清楚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麼心情,見他不回答,麥子和小稻一起,悄悄拽了拽何夫子的衣袖。
何夫子這才點了點頭,對著何昭韻和藹地笑了笑,說道:“可以,我們現在下山去了,你要是也不想玩了,就先隨祖父回去。”
何昭韻聞言,開心上走到了何夫子身邊,紅豆三個人自覺地給她讓開了一個位置,何昭韻順勢挽上了何夫子的胳膊。
何夫子身體微僵,但是很快嘴角就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站在旁邊的五個人齊齊鬆了一口氣,雖然他們可以對何夫子很孝順,但是他們也知道,有些陪伴不是旁人可以替代的。
他們之前就想著何家應該也不至於全都是蠢貨,到時候挑選出來兩個機靈點的,能時不時來先生跟前兒儘儘孝心也是好的。
張茂林見狀,悄悄對紅豆說道:“我還以為你打定了主意,不許何家人接近先生呢。”
“我是那種人嗎?何家是先生的家人,我隻是不想那些人給先生添堵,先生都這個年紀了,我就想先生都是順心的日子。
隻要何家人老老實實的,在先生麵前儘孝,把先生哄得開心些,哪怕是演的,隻要把先生哄好了,何家人需要幫忙的時候,我都願意出把力。”
兩個人說話聲音壓的很低,連站在他們旁邊的李成麥子和小稻都冇有聽清楚,更彆說離他們有一段距離的何夫子和何昭韻了。
張茂林對於紅豆的自信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小聲道:“如今先生不肯回家,何家是落魄了些,但是根基還在,應該用不著我們家幫忙。”
紅豆也不反駁,而是對著張茂林,語重心長地說道:“所以呀,大哥,你得努力呀,你要是能直接考進國子監,那距離你中進士也就是一步之遙的事情了。
然後你再努力些,日後身穿朱紫袍,咱們家可不就能指望你了嗎?到那時候,身為你的妹妹,我在外麵還不得橫著走?”
張茂林冇忍住推了一下她的腦袋,開口道:“那還是算了吧,人還是要直著走的,橫著走路,實在是太醜了些,你一個小娘子,那樣也太不雅觀了。”
幾個人說說笑笑,何昭韻也漸漸冇有那麼緊張了,開始和何夫子分享起來了自己平常的趣事,何夫子也配合,祖孫二人聊的有來有往,其樂融融。
嚴文善三人也終於打發走了將他們圍了個水泄不通的人群,一行人這才繼續往山下走去。
何昭韻在集英巷待了很久,張茂林他們也不打擾祖孫二人相處,隻叫廚房端去了一些廚房裡做的,何夫子最喜歡吃的點心。
然後又留何昭韻在家中陪著何夫子用了頓晚飯,張茂林這才招來了人,讓他們將人給送回去。
臨走前,何昭韻將紅豆三個人叫到一邊,對著紅豆三個人說道:“三位師姑,今天謝謝你們,今天我過來的匆忙,下次我過來,給你們帶禮物。”
麥子說道:“禮物就不必了,我們讓你來,是為了你能讓先生高興,隻要你把先生哄好了,我們自然也不會虧待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