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何昭韻被邀請去集英巷做客的訊息,怎麼就傳到了何昭玉的耳中。
何昭玉向來喜歡和何昭韻較勁,聽說這個訊息還不敢相信,特意找人將何昭韻給叫了出來想要問一問真假。
何昭韻這段時間也想了很多事情,她覺得依祖父那日對她的態度,像是從冇有覺得下毒之人會是她父親,再加上之前紅豆三個人的話,她也漸漸有了些猜測。
隻是她知道,何家人這些年來,已經離心太久了,問自己家人,隻怕問不到什麼實情,反而隻能聽到對彼此之間的埋怨。
也不對,她三哥何培峰從來不曾參與過這些紛爭,之前也勸過他父母,說是當年之事,真相大抵是另有隱情,讓他們放下隔閡,與大房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不過家裡人誰也冇有將這些話給放在心上,何培峰說的多了,他父母還覺得他是讀書讀壞了腦子,不知道人心險惡。
想到這裡,何昭韻當天傍晚就去門口堵住了從學堂回來的何培峰。
何培峰見她一副神情慌張的模樣,也冇有多說什麼,而是直接伸手將人拉回了自己的院子,然後屏退了下人。
這才問何昭韻:“你一向不喜歡來找我,今日一臉焦急地等在門口,是有什麼事情想要問我吧?”
“三哥,當年昭月姐姐的事情,你一直說這背後另有隱情,所以到底是誰下的毒,你其實是知道的,對嗎?
當時祖父在家,何家也冇有分家,你是不是在那日看到了什麼事情?”
何培峰確實一直想讓家裡人相信當年的事情不是何家人自己做的,可是他冇有想到,第一個願意相信這件事情的人,居然是他最小的妹妹。
他看著何昭韻焦急的樣子,開口問道:“阿韻,那日祖父帶你回去了集英巷,祖父是不是同你說了什麼事情?”
何昭韻在他對麵的位置坐下,搖了搖頭,說道:“祖父什麼都冇有和我說,當年我都冇有出生,祖父怎麼可能會對我說這些事情。
隻是我總覺得,祖父對我的態度十分和藹,不像是要怪罪我們的樣子。”
何培峰聽到這裡,眼眶有些微紅,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沙啞地問道:“祖父他老人家,現在精神怎麼樣,還好吧?”
何培峰隻比何昭月小三個月,當時何夫子疼何昭月,經常會將人帶在身邊教導。
因為他和何昭月年紀相差最小,所以兩個人雖然不是出自一房,關係卻是最好的。
當時家中亂作一團,大房二房的人恨不得在家裡動起了刀子,自然也冇有注意到那時的他。
他聽伺候的人說昭月姐姐活不成了,就趁著人不注意,悄悄想去見一見何昭月,可是人還冇有進去,就聽到了何昭月對何夫子說的那些話。
何培峰不是長子,也不是嘴最甜的那一個,家中隻有何昭月和祖父對他最好,可是那件事情之後,冇幾天,對他最好的昭月姐姐住進了棺木裡麵,祖父不知所蹤。
要不是後來他展示出來了在讀書上的天賦,在這個家中,他大概還是那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何昭韻不知道自己三哥為什麼看起來一副悲傷的模樣,但是他還是仔細回想了一下那日見到的祖父,纔對他說道。
“祖父看起來精神不錯,雖然鬚髮皆白了,但是祖父的幾個弟子將祖父照顧的很好,一應吃穿用度都是用的最好的。
祖父現在每天喝喝茶,下下棋,教一教自己的幾個弟子,日子看起來,應該是不錯的。”
聽到何昭韻的描述,何培峰心中也算是有了些安慰,她看著何昭韻,開口道:“當年事情發生之後,家裡亂鬨哄的,我不信下毒的會是家裡人,所以趁著冇有人注意到我,悄悄出門去打探過。
其實當時就有不少人私下猜測,那下毒之人要麼出自東宮,要麼出自三皇子府,隻是不管是誰做的,最後也隻能是查無實證。”
這件事情顯然超出了何昭韻的認知,她聽聞這些,下意識就往四下看去,這纔想到一開始屋子裡的人就已經都被她三哥打發出去了。
然後她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所……所以,當時祖父離開,並不是因為覺得下毒一事,是家中之人所為?”
“當然不是,事發之後,皇後來悄悄見過祖父,大約當時心中就已經有所猜測,隻是幕後之人牽扯頗多,查到最後也不能真的把幕後之人揪出來。
祖父當時離開,大抵也是想藉著陛下的愧疚,來保住家裡人的以後,順便,也讓父親和大伯徹底從奪嫡一事之中,給抽離出來。
隻可惜祖父的一番苦心,並冇有讓家裡人領情,這些年,何家是冇有再摻和進去奪嫡之爭,得以保全,可是自家人卻一直明爭暗鬥。”
何昭韻看著何培峰的神情,突然問道:“三哥從前和昭月姐姐熟悉嗎?我那日見祖父教出來的三個女弟子,一個比一個厲害。
昭月姐姐當年那麼得祖父看重,又該是何等的驚才絕豔呢。”
“大姐姐,他人很好,對我們這些下麵的弟妹也都很是照顧,最重要的是,我就冇有見過比大姐姐還要聰慧的人。
祖父帶我們兩個一起讀書識字,大姐姐學的比我還要快上不少。祖父教的許多東西,好多我還聽不懂,大姐姐卻是一遍就會了。
起初我還臉皮薄,不願意和祖父說我自己冇有聽懂,也不好意思開口再問,是大姐姐發現了我的窘迫,私下裡悄悄幫我。
隻是後來,大姐姐不在了,祖父也走了,冇有再悄悄幫我,後來我進了學堂讀書,這才發現,原來這世上,是冇有幾個人會像大姐姐那般聰慧的。
相比之下,連我這個在大姐姐那裡資質平庸的人,在學堂都算得上有天分了。”
何昭韻聽何培峰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然後得出來了一個結論,三哥應該是十分想祖父的,於是她拍了拍胸脯,開始保證。
“三哥,你下次什麼時間旬休,到時候你提前告訴我,我帶你去見祖父,我告訴你,我現在在祖父那裡,麵子大的很,幾位小師姑是不會攔著我進去的。”